第九十九章 还会多看你一眼？

  “父亲！”一声暴喝，打破房间里的沉寂。
  陆渊挺拔的身影，撞开围住慕瓷的肉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闯了进来。
  他脸上惯有的温润如玉，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狂怒。
  他眼睛赤红，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过陆炳荣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最后落在慕瓷被缚的手腕，和医生伸到一半的手上。
  陆炳荣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
  看到门口冲进来的人，他不仅没有半点慌乱。
  甚至，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目光得意的看了眼绑在角落的慕瓷。
  “来得倒是快。”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验一验，陆家的当家主母，总得干干净净。”
  “她的清白我信，您今天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陆渊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写满轻蔑，带着血腥气。
  他大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粗暴的一把推开挡路的医生。
  医生踉跄着撞在推车上，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地。
  陆渊看也不看，目光死死落在慕瓷手腕上那该死的皮带扣上。
  他修长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解了几下竟未能解开那简单的金属搭扣。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的用力往两边一扯。
  “咔哒”一声脆响，皮带扣竟被他生生掰断。
  断裂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慕瓷苍白的手腕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慕慕，别怕，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
  陆渊一把将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慕瓷，紧紧拥入怀中。
  他染血的手掌，笨拙的擦拭着她脸上冰冷的泪痕。
  温热的血混着她的泪，在她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他低头，嘴唇急切的落在她汗湿的额角，一遍遍重复着安抚，声音抖得厉害。
  “别怕，是我，是我来了……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明天就结，我发誓……”
  那枚他不知何时早已准备好的钻戒，紧紧硌在慕瓷的肩胛骨上，坚硬冰凉。
  慕瓷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她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慌里走出来。
  手指冰凉，脑袋嗡嗡作响。
  他怀抱的温度如此熟悉，曾是她渴望的避风港。
  此刻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让她骨缝发寒的的暴戾。
  陆渊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底的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回响的，却是出发前裴燕霆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以及她挂断时，电话那头若有似无的声音：“慕瓷，听我一次，别去。
  陆家那对父子，骨子里流的都是疯血，靠近他们，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炳荣的视线，扫过陆渊流血的手和那枚刺眼的钻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情深义重？”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眼底都是嘲弄，“陆渊，你拿什么娶她？拿你这身养子偷来的皮？还是拿你这双沾血的手？”
  慕瓷猛的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陆渊的怀抱瞬间僵硬如铁。
  “放开我。”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冰封的决绝。
  陆渊的手臂僵住了，下意识的收得更紧：“慕慕？”
  他看着她，眼里全是错愕。
  慕瓷却没有看他，只拿起他递过来的戒指。
  她把戒指举到灯光下，一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澄澈精致。
  她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戒指你收回去吧。”
  慕瓷整理着被扯皱的衣领，目光扫过满室狼藉，“陆家的门，我大概是进不去了。”
  陆渊心脏一缩：“慕瓷，你听我解释……”
  “还有这颗星月之契，”她打断他，指尖冰凉，“我也没有福气享受。”
  说着，她抬手就把脖子上的项链接下来还给他。
  陆渊没有伸手去接。
  他紧紧抿着唇，清隽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慕瓷不用看，都感觉到他眼底的炙热。
  可她的心已经冷透了，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太怕。
  陆炳荣的手段太可怕了，陆家更是可怕。
  “我说，放开！”
  慕瓷猛的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
  巨大的惯性，让她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站稳。
  她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望向陆渊的眼睛里，此刻正剩下疏离，像隔了一层再也无法融化的寒冰。
  陆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掌心刺目的血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看着慕瓷眼中那层让他心胆俱裂的冷漠，一股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
  “慕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急切的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慕瓷却猛的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且沙哑：“别追了，我真的……需要再考虑一下。”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陆渊瞬间灰败下去的脸，也完全无视陆炳荣冰冷目光。
  转身，跌跌撞撞的冲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别墅。
  “慕慕！”陆渊心胆俱裂，抬脚就要追出去。
  “站住。”
  陆炳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陆渊佯装听不见，脚下的步子更快。
  陆炳荣眉头一皱，给了旁边的保镖一个眼神。
  下一秒，十几个保镖立即涌上去，四面八方将陆渊围住！
  陆渊猛的刹住脚步，霍然转身。
  赤红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盯在陆炳荣身上。
  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让陆炳荣诧异的恨意。
  “你还想怎么样？”陆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就因为你的恶心，你毁了她，也毁了我！”
  “毁了你？”
  陆炳荣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陆渊。
  “陆渊，清醒点。”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没了陆家少爷这块金字招牌，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你拿什么跟裴燕霆斗？他那个人，手段有多黑，胃口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连他脚边的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想想看，没了陆家这身皮，你还有什么？
  连那个刚刚被你抱在怀里，说要结婚的女人，她还会多看你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