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一桶红色油漆，砸在最前面的一个黑粉背上。
  油漆顺着他的后背滴落，贱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惊叫着闪开。
  抬起头，就看到裴燕霆穿过混乱走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再出声。
  那双凛冽的黑眸，此刻布满血丝。
  看着站在那里的女人，克制与冲动在他心底反复抗衡。
  路过她时，理智占了上风。
  他的脸又变得冷漠无痕。
  慕瓷的白纱裙，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蛋清混着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蜷缩在墙边。
  裙角还沾着未干的，不知是她的还是谁的血液。
  看见裴燕霆朝自己走来。
  慕瓷下意识起身，却见他直接绕过自己。
  他身边的林秘书，将梅朵稳稳扶起来。
  男人西装袖口擦过慕瓷的手背，带着刺骨的凉意。
  “去医院。”
  他的声音低沉，甚至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梅朵指尖擦过眼角的泪痕。
  起身的瞬间，她偷偷看了一眼慕瓷的方向，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慕瓷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抹黑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手机不断弹出新消息。
  热搜第一是她打人的画面。
  评论区的恶语如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贱人，装什么清高！去死吧——”
  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在安静的现场响起。
  后脑勺传来炸开的剧痛，让慕瓷踉跄着向前倒去。
  还没看清袭击者的脸。
  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瓷瓷！抓住那个人，别让他跑了！”
  姜媛扒开人群，冲过来扶住慕瓷。
  意识涣散前，慕瓷听见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
  她努力想抬手抓住什么，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们去医院……瓷瓷，救护车来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最后残存的知觉里，姜媛背着她奔向救护车。
  朦胧中，慕瓷看见救护车闪烁的灯光，在头顶晕成一片模糊的白光。
  星耀大厦。
  顶层办公室。
  梅朵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微信里刚刚收到的信息：【没找到。】
  她轻笑一声，收起电话推开办公室门。
  梅朵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小心翼翼抬眼，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刻意放软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裴先生……我听慕瓷姐说，她好像查到了那晚下药的人？您也知道了么？”
  裴燕霆夹着香烟的手指泛着冷白。
  侧脸像被刀削过的冰雕，连睫毛都凝着霜。
  他回过头。
  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尾音像冰锥般锋利。
  “你很关心？”
  中空玻璃映出梅朵骤然绷紧的脸。
  她慌忙摇头，嘴唇抿起不安的弧度：“没有……我就是怕您一直误会慕瓷姐。
  要真查到了，那就太好了。”
  “你那么肯定不是她？”
  裴燕霆转身，走到大班椅上坐下。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节奏却越来越重，像是敲打在梅朵的心脏上。
  梅朵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强扯出的笑容，僵在嘴角：“……我不知道，虽然慕瓷姐视我为眼中钉。
  但我还是希望，她能改邪归正的。”
  “改邪归正？”裴燕霆哂笑出声。
  漆黑的瞳孔盯着梅朵的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梅朵几乎要溺毙在那道目光里。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的确是坏，多少缺点教训。”
  梅朵总感觉，他的这句话不是说慕瓷，而是说给她听的。
  梅朵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梅小姐似乎很紧张？”
  男人精致的下颌线，绷成危险的弧度。
  仿佛她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房间香薰的味道甜得发腻，却盖不住空气里令人窒息的寒意。
  梅朵乱了阵脚，“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裴燕霆嗤笑一声：“我都查不到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查得到。”
  他重新将视线转向窗外，不再施舍一个眼神。
  梅朵看着他冷漠背影，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从星耀大厦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趁着这波流量，把事情闹大！”
  她的机会来了，她要借这次事件踩着慕瓷直达顶端。
  医院。
  强烈的白炽灯，刺得慕瓷眼睛发涨。
  她艰难地睁开眼，就对上姜媛哭红的双眼。
  “瓷瓷，你终于醒了！”
  姜媛扶着她坐起来，“头还疼么？需不需要我叫医生来。”
  “不用。”
  额头还有痛感传来，但是慕瓷感觉已经好了一些。
  外面已然天黑。
  慕瓷扭头看向一旁的人，“情况怎么样？东西找回来没有？”
  姜媛摇头，“梅朵那个贱人，占着有裴燕霆撑腰。
  竟然开记者招待会，要你向她的粉丝道歉。”
  姜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视。
  “星耀的公关部就像死人，裴燕霆那狗男人，眼睁睁看着她欺负你。”
  电视上面正播放新闻。
  画面里梅朵脸上贴着纱布，坐在轮椅上。
  她眼角还凝着泪，却用温柔到近乎怜悯的语气，对着镜头说。
  “慕瓷姐脾气向来如此，我知道她不是故意推粉丝的......”
  慕瓷的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
  成千上万条辱骂私信，几乎要撑爆屏幕。
  全网都在骂她蓄意伤人。
  医院门口已经堵了一群粉丝，要她赔偿道歉。
  姜媛咬牙切齿，“这群白痴才舔梅朵几天，连智商都被同类吃了。
  他们是看不到你头上的伤么？
  也不看看你是被谁的粉丝砸的！”
  慕瓷看着屏幕里，梅朵楚楚可怜的脸。
  冷笑一声：“她以为毁了手机，我就拿她没办法了？”
  姜媛点头，“这贱人得寸进尺，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拿好东西，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慕瓷扯掉手上的输液管，伤口渗出的血珠，在病号服上晕开红梅。
  记者招待会现场。
  闪光灯如同暴雨倾盆。
  梅朵哭得梨花带雨，“粉丝不是我的附属品，而是我生命里最特别的家人。
  家人被欺负了，我作为大家长，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新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评判前辈。
  但我还是希望，慕瓷姐能直面错误……”
  梅朵的话还没有说完。
  礼堂的大门，就被狠狠撞开。
  慕瓷额头缠着绷带，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缓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