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最好别招惹慕瓷

  保姆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姜媛将手机甩在真皮座椅上，金属外壳撞出闷响。
  后视镜里。
  梅朵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粉扑扑的脸颊，泛起无辜的红晕。
  “姜媛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着先和裴先生混个脸熟，让慕瓷别那么为难……”
  “为难？”
  姜媛松了松丝巾，“知道会让慕瓷为难，你还怂恿老姚开那个口。”
  她倾身逼近，强势的气场，裹挟着压迫感围过来。
  “上次我怎么警告你的？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你的目的？
  想攀附就大大方方承认，扭扭捏捏反而显得下作。”
  梅朵睫毛剧烈颤动，委屈得连肩膀都在颤动。
  可半天不见一滴眼泪掉下来。
  姜媛冷笑，“瓷瓷不屑理你，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只要你不妨碍到她，她完全可以当你是空气。”
  梅朵咬紧下唇，手指无意识揪着裙摆。
  后视镜中倒映里，她眼珠转动。
  看似委屈的水雾下，藏着毒蛇吐信般的倔强。
  姜媛哂笑一声。
  纤细的手指，抬起梅朵的下巴。
  力度重得，能看见指腹的压痕。
  “别怪我没提醒你，瓷瓷外表看着温柔，脾气可不见得比我好，最好别招惹她。”
  松开手时，姜媛嫌弃地拍拍手掌，“记住，就算有老姚撑腰。
  只要我不点头，照样可以让你连镜头，都不配出现在观众眼前。”
  梅朵浑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
  车门再次打开。
  姜媛吩咐保镖，“送梅小姐下车。”
  不等梅朵说话，保镖就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下去。
  姜媛回到片场。
  慕瓷刚好中场休息。
  刚刚在路上，助理给姜媛发了慕瓷的拍摄行程，说是慕瓷自己要求的。
  满满当当，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连睡觉时间都缩短了。
  她知道慕瓷拼，可没想到她这么拼。
  姜媛收好手机，端着保温杯过去。
  “我听说，你让导演把取消的夜戏拍上了。
  你刚刚出院，担心身体吃不消。
  反正拍摄时间还长，要不先慢慢来。”
  慕瓷摇头，“不用，之前耽误太久了，早发现问题早解决。”
  姜媛瞥了她眼，拿出手机，“我和导演说，夜戏时间再松一松。
  作为你的经纪人，我不能不顾你的身体。”
  “媛媛。”慕瓷将她拦住。
  “你我都清楚，《风月》能给我带来什么，这次我一定要拿奖。”
  她栗色卷发垂落肩头。
  丝毫掩不住眉眼间，迸发的坚定锋芒。
  深褐色瞳孔，像淬了光的琉璃。
  死死看着不远处的拍摄场地。
  睫毛根根分明地翘起，如同随时待发的箭矢。
  “我要即便脱离了内娱，在任何地方也都可以生存。
  我不想再仰仗任何人，我要彻底摆脱，不止摆脱裴燕霆。
  你懂我的意思么？”
  姜媛当然懂。
  那些欠下的债，欠下的人情，束缚住她的枷锁……
  她要让《风月》助她逃出牢笼。
  姜媛看着慕瓷，颈侧暴起的青筋。
  那是野心在血管里，沸腾的纹路。
  姜媛点点头，“我懂，接下来的日子我陪你。
  绝不会再让任何情况发生，奥斯卡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连续两天拍摄。
  慕瓷终于把之前落下的进度追上。
  梅朵自那天后，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回到当初做慕瓷助理的模样，寸步不离的跟在慕瓷身边。
  慕瓷拍摄，她就在旁边听候差遣。
  顺便学习慕瓷如何拍戏。
  慕瓷休息，她就在旁边研读剧本。
  偶尔，还帮帮后勤组的忙。
  连辛莱都夸她懂事有前途。
  慕瓷趁机问：“既然你这么看好她，考不考虑给她一个露脸的机会。”
  《风月》虽然是裴燕霆投资的，可慕瓷了解辛莱。
  只要辛莱不点头，他宁可不拍，也不会同意安插人进去。
  辛莱又不傻，当即听出慕瓷话里的意思。
  他睨着慕瓷，“之前你百般试探我，就是为了她吧？”
  慕瓷但笑不语。
  辛莱摸着下巴，“有名有姓的肯定不行，一来她没有拍摄经验，二来不够漂亮。
  过几天有场戏，那个无名女尸还没找到演员，可以让她试试。”
  慕瓷白了他一眼，“她可是老姚往后奔着大红大紫培养的。
  第一个镜头你让人演无名女尸，损不损呐？”
  辛莱傲娇一笑，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
  “尸体才是最考验演技的，况且剧情后半部分都根据女尸展开。
  这个角色不是看你的面子，都轮不到她。”
  慕瓷正要说话，副导演一脸激动的跑过来。
  “辛导，刚刚接到投资方的电话，这几天下雨剧组拍摄辛苦。
  金秘书已经安排了，JR旗下的温泉度假酒店，准备好好犒劳大家。”
  金秘书？裴燕霆的秘书……
  慕瓷不由得皱眉。
  依她那天所见，裴燕霆的伤虽然不是特别重。
  但也不至于才四五天，就能出院了吧？
  辛莱听罢，发号施令，“下午的拍摄取消。”
  整个现场欢呼起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是那个有星空汤池、漂浮下午茶的温泉酒店？”
  “啊啊啊！！我从去年就收藏打卡攻略了，裴总是什么神仙老板，他是能偷听到我的心声吗？”
  “今天这种天气，真的好适合泡温泉。”
  有女生忍不住问：“副导，裴总也去么？”
  副导演摇头，“不知道，活动是李总让金秘书安排的。”
  原来是副总的意思。
  整个剧组的兴致，都下去一半。
  “男神不来，这活动直接从SSR级掉落成废品。”
  嘴上抱怨着，收东西的动作却没停。
  慕瓷也去休息室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就看到梅朵站在门口。
  讪讪的看着她说：“慕瓷姐，我不是剧组的人，今天就不去了吧。”
  慕瓷道：“没关系，一块儿去玩吧。”
  “小朵，你这几天帮了大家好多忙，不去我们都不好意思呢。”
  “对啊，人多才热闹。”
  好几个工作人员，都过来拉梅朵。
  梅朵忸怩的点头，“……那好吧。”
  车子很快出发。
  半个多小时的行程，就到达了温泉酒店。
  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正当所有人参观着。
  一辆曜岩黑库里南，穿过人群，自林荫道缓缓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