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能不能给他动力

  慕瓷眼睫颤了颤，嘴角却傲娇的嘟起，“真是老土。”

  裴燕霆没有接话。

  他伸手，将那个短发小像攥在手心里。

  然后，又拿起慕瓷手心里的卷发小像，同样轻轻的将它放回他的掌心。

  并且让两个小像的肩膀，紧紧的挨在一起。

  清晨柔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枚相依偎的小像上。

  也把他的影子投在它们身后。

  仿佛一个无声的守护者，为它们挡去所有风雨。

  这时，裴燕霆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以前你翻看我的旧相册，说我旅行拍的照片里，只有山和海，没有人。”

  他指尖摩挲着自己小像的衣角，“那时候我总觉得，世界是摊开的地图，要去走很多路，看过很多风景，才算活过。”

  他的目光抬起，深深望进慕瓷逐渐泛起涟漪的眼眸里。

  “直到那年雨天，你把伞拼命往我这边斜，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还对着我笑……我忽然就懂了。”

  “世界哪是地图啊。”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的敲在她的心上。

  “世界……是能攥在手里的小玩意儿。”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枚紧紧挨在一起的小像。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我捏了七次，前六次都砸了。

  不是把你的卷发捏成了辫子，就是把我手里的书捏成了石头。

  后来我才想明白，不用捏得多完美多好看，只要这两个小像能好好的靠在一起，就够了。”

  慕瓷视线模糊了。

  她忽然看见，短发小像袖口有一道浅浅刻痕，像道小疤。

  她猛的想起，那是她高中有一天躲自习，不敢回家翻墙被他拦住。

  惊吓失措时，失手用刀划在他手臂留下的旧疤。

  她倏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裴燕霆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却无比认真。

  “我问过陶艺店老板，陶土能存几十年，甚至更久。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一起搬新家，就把它们摆书架最中间，旁边放我们一起看的书。

  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这两个小像肯定还在……

  就像我们，从来都只有两个人，没别的。”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将她整个世界温柔包裹。

  “我的整个世界，就装这两枚小像，多一点空隙都不用留。”

  慕瓷看着他幽深，却略带紧张的眉眼。

  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说着，他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展开。

  上面是用陶土碎片拓印的两个歪扭小圈。

  圈里各画一个小叉，稚嫩如孩童涂鸦。

  “这个是初稿。”

  他皱眉，似乎不满当时的笨拙，“当时太难看了，没敢给你看，现在……一起收着吧。”

  他将纸放进她手心，包裹住她手指，“从砸坏的我们，到终于捏成的我们。

  就像过去的那些日子，代表着每一个时段的我们。

  以后的日子……也都只是我们俩。”

  慕瓷眸光微动，将两枚带他掌心温度的陶土小像紧贴胸口。

  那粗粝温暖的触感，直接熨帖在心尖上。

  柔和的阳光，将两个相依小像的影子投在流理台上。

  像两个小小的人，肩并肩站在属于他们的方寸之地。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空气中弥漫早餐香气，雨水清新，还有无声流淌的厚重爱意。

  感动如潮水漫过心头。

  但沉淀三年的那根刺，却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慕瓷吸了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裴燕霆，当年……慕家面临破产。

  我爸放下所有尊严去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

  这是横亘在她心头最深的芥蒂。

  不问出心中的疑惑，她想她不会甘心。

  裴燕霆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因为我以为，凭当时的我自己，可以救慕家。”

  慕瓷怔住，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那时的他才二十四岁，虽在圈内初露锋芒。

  但终究是个新人，如何能与倾覆慕家的巨大危机抗衡？

  “我不想回欧洲。”

  他进一步解释，声音低沉，“更不想面对以前的生活，我以为已经算重新做回自己，没想到还是摆脱不了。

  我向慕叔承诺，就算慕家破产，我不敢说让慕家重回巅峰。

  但一定能保你们一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体面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当时的年轻气盛和无奈：“那时我虽有些成绩，但未来难测，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但或许……慕叔期望的更多。”

  慕瓷沉默了。

  她想起父亲当时焦头烂额，却又隐约透出的失望。

  父亲确实期盼着裴家能全力相助，而不仅仅是保他们衣食无忧。

  看她不语，裴燕霆以为她仍在怪他当初的拒绝。

  他眸色一沉，语气带上急切和歉意：“对不起，慕瓷，如果我知道后来……”

  “算了。”

  慕瓷轻声打断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我现在想明白了，就算当时你答应了，你父亲的条件回去。

  他一旦知道我的存在，知道你是为了慕家，为了我才回去的……

  他也绝不会放过慕家。

  他只会用更可怕的方式摧毁一切，让你彻底死心。”

  裴燕霆瞳孔微缩，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她懂了，她终于懂了。

  这段时间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改变，都没有白费。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慕瓷，过去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和谋划，我和我父亲……早已势同水火。

  颠覆他，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还有他欠慕家的，我也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彻底清除所有隐患，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件事，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一定会做，并且必须做到。”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知道和我在一起会有风险。

  但我向你发誓，我会尽我所能，将一切风险隔绝在外，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眸底却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脆弱。

  “但是，慕瓷，如果有你在我身边，如果能每天看到你，感受到你……

  我做起这一切来，会更有动力，会更无所畏惧。

  你……能不能给我这份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