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是不是被拒绝了？

  黑色的轿车无声的滑入夜色。

  车厢内，裴燕霆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的用力按压着眉心。

  试图驱散那股，盘踞在胸口的烦躁。

  慕瓷最后那疏离而警惕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针，反复刺着他。

  她同意保镖留下，却坚决拒绝他靠近。

  这种划清界限的姿态，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的窒闷。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少卿的名字。

  他划开接听，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喂。”

  “见到人了？怎么样？没缺胳膊少腿吧？”顾少卿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调侃。

  “嗯。”裴燕霆不欲多言。

  顾少卿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他语气不对。

  笑声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啧，听这声音，是碰钉子了吧？

  我早跟你说过，那些事我刚跟她剖析完，她需要时间消化。

  你倒好，心急火燎的半夜摸上门，不被泼冷水才怪。

  裴大少爷，追女孩不是你这么追的！”

  裴燕霆的脸色更沉了几分，语气冰寒：“说完了？”

  “哎，别挂别挂！”

  顾少卿连忙言归正传，语气严肃起来，“说正经的，你这么守着不是长久之计。

  裴伯伯要是真铁了心，从慕瓷身上下手。

  你派再多人24小时贴身保护，也未必防得住。

  他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裴燕霆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当然清楚。

  他父亲的势力盘根错节，手段层出不穷。

  阴暗狠辣之处，远超常人想象。

  “你现在还没完全掌权，硬碰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顾少卿继续分析，“带她一走了之？你倒是能跑，可你跑了，慕瓷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裴伯伯绝对不会放过她，用来逼你现身也好，杀鸡儆猴也罢，她的下场……”

  “我知道。”裴燕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暴戾。

  这正是他最无力的地方。

  只要慕瓷还在，她就是父亲手中最有效的筹码，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只要父亲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慕瓷就永远是悬在他头顶的刀。

  除非……他能彻底颠覆裴家现有的权力结构。

  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拉下马，自己掌控一切。

  可即使他做到了……

  万一到了那一天，慕瓷还是不愿留在他身边呢？

  那他争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挂了顾少卿的电话，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燕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目标和未来，产生了迷茫。

  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口。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两秒，终究是拨了那个许久没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点惊讶的女声。

  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音乐声：“喂？我亲爱的弟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听说你伤没好利索就跑出去追人了？

  怎么，人没追到，自己先不行了？

  这次打电话，是通知我继承你遗产的吗？”

  舒曼的声音带着调侃。

  说起来两人关系不算特别亲密。

  但或许是体内流着，一半相同的冰冷血液，

  在某些无法与外人道的困境前，反而能诡异的达成一种共识。

  裴燕霆懒得跟她绕弯子。

  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求助？

  “女人不愿意跟你住在一起，是不是就代表被拒绝了？”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瞬间小了，似乎是舒曼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她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里的调侃消失了。

  整个人变得敏锐起来：“你找到慕瓷了？她……原谅你了？”

  不等裴燕霆回答，她又自己否定，“不对，要是原谅你了，你也不会问这种问题。

  当初你半死不活她都没来看一眼，走得那么绝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同意跟你同居……

  你到底干什么了？她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裴燕霆自幼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中长大。

  情感世界一片荒芜。

  对于如何表达，如何挽回，他笨拙得像个婴儿。

  要说有经验，也是在慕家的那十年。

  可那十年，几乎都是慕瓷追着他跑。

  慕瓷的方法太过小女人。

  让他学，不如要他的命。

  而舒曼，情史丰富得能写本书。

  此刻，他竟鬼使神差，毫无保留的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包括他如何强行要住慕瓷隔壁，如何被拒。

  最后只勉强塞进去一个保镖的经过，干巴巴的叙述了一遍。

  舒曼听完，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电话那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裴燕霆，你是猪脑子吗？啊？

  合着你什么像样的解释和表白都没有，就想直接登堂入室？

  人家没报警告你性骚扰，都算她涵养好了。

  你这跟那些跟踪狂变态有什么区别？你的情商是被狗吃了吗？”

  裴燕霆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眉头死死拧紧。

  语气更冷：“顾少卿已经跟她解释过了。”

  “顾少卿解释？顾少卿解释顶个屁用！”

  舒曼的声音拔高，白眼几乎要翻出天际。

  “恋爱怎么不让顾少卿替你谈？女人怎么不让顾少卿替你睡？

  最后上床是不是也得他，在旁边给你喊加油？”

  “舒，曼！”

  裴燕霆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带着骇人的警告意味。

  这两个字被他念出来，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然而舒曼根本不吃他这套，反而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点欣慰，更多的是无语：“行啊，总算还知道生气，证明还没彻底没救。

  知道打电话来问我，算你小子开了点窍。”

  裴燕霆抿紧唇，不想听她废话：“不说我挂了。”

  “挂啊，挂了你就等着注孤生吧。”

  舒曼拿捏他死死的，“还想不想听答案了？”

  裴燕霆准备挂电话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呼吸几不可察的屏住了。

  舒曼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始给他分析，“裴燕霆，你给我听好了。

  慕瓷不让你住过去，但同意你派人贴身保护，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妥协和让步了。

  说明她潜意识里，知道你是为她好，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愿意接受你的保护。

  这根本不是彻底拒绝，懂吗？”

  裴燕霆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