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车子在熟悉的街道穿行，陆渊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已经半个月没有慕瓷的消息。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等待着他。
  半个月以来，他几乎与世隔绝，只靠着处理那些冰冷的文件来麻痹自己。
  支撑他熬过来的唯一念头，就是回来见她。
  他想解释，想挽回，想告诉她，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车子停在别墅前。
  陆渊抬头望去，熟悉的大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就连院子里往常一直在流动的喷泉，似乎都失去了生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油然而生。
  陆渊迅速推开车门下车，按下门铃。
  无人应答。
  他从包里拿出钥匙，那是他以前偷偷配的，慕瓷并不知道。
  钥匙插 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房间里收拾得异常干净，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
  所有属于慕瓷的私人物品，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卧室，书房……空空荡荡，所有家具都被白布盖着，冰冷得如同从未有人居住过。
  陆渊僵立在门口，操控着轮椅的手被他捏得泛白。
  他扶着门框，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冷酷。
  他看着空旷的房间，好像突然有一把利剑，穿透他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还是走了。
  走得如此彻底，如此决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陆渊踉跄着冲进慕瓷曾经的房间，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的寻找。
  他打开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抽屉。
  什么都没有。
  属于她的气息都在迅速消散。
  “慕瓷……”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巨大的恐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突然想起那晚，慕瓷还清三十亿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拒绝那束花时的冷漠。
  他早该猜到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还清债务，就是她彻底离开的信号。
  陆渊失魂落魄的冲出慕家，轮椅好几次因为心急而颠簸。
  他回到车上，打电话给姜媛。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急切冷漠，“姜媛，慕瓷呢？她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姜媛带着淡然的声音：“陆总……瓷瓷她……已经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她没告诉我。
  不过……她留了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陆渊挂了电话，立刻驱车赶到公司。
  姜媛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和一个不算小的纸箱交到陆渊手上。
  姜媛看着他阴鸷的脸，眼神复杂：“瓷瓷交待过，让你回家再看。”
  陆渊抿着唇，打开信封的手骤然停住。
  他二话不说，抱着纸箱和信封，几乎是飞奔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陆渊颤抖着手，撕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质地精良的信纸。
  慕瓷清隽却透着清冷的字迹，映入眼帘：
  【陆渊：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在去往新生活的路上了。
  不必寻找，也不必挂念。
  离开，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首先，郑重的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当年在你父亲对我施压时，伸出的援手。
  那笔钱，是解救我于水火的浮木。
  还有，谢谢你在我最茫然无助的时候，提供的庇护和资源。
  没有乐艺，没有你，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影后慕瓷。
  你成就了我的事业巅峰，这份知遇之恩，我铭记于心。
  其次，是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我清楚你对我的心意，也曾试图回应，但最终发现，那并非爱情，更多的是一种依赖和偿还债务的负担。
  我无法欺骗你，更无法欺骗自己。
  我们之间掺杂了太多不纯粹的因素，或许，这正是我们相知三年却无法相爱的原罪。
  最后，是告别。
  债务已清，前尘已了。
  陆渊，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局。
  你有你的家族责任和广阔天地，我亦有我渴望的平静和新生。
  不必遗憾，也不必执着。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愿你放下过往，寻得真正属于你的良缘与幸福。
  珍重。
  慕瓷 】
  一字一句，客气，疏离，条理清晰。
  充满了感激和歉意，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和留恋。
  像一份公事公办的总结报告，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
  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变成锐利的匕首，狠狠将陆渊凌迟。
  他痛苦的闭上眼，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
  然而，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他曾经送给慕瓷的所有礼物。
  从最初那些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小物件，到后来价值不菲的珠宝，还有那只他专门为她定制的录音笔。
  甚至包括一些，她曾经表示过喜欢的艺术品……
  一件不少，保存完好，就像是从未被主人珍视过，使用过。
  在礼物的最上方，压着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陆渊拿起信封，里面是支票。
  数额，正好是他当初，他替她还给裴燕霆的五十亿。
  陆渊看着上面冰冷的数字，仿佛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债已清，无论是钱债还是情债。
  “砰——”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终于冲破了陆渊的理智。
  他猛地将那个纸箱狠狠掀翻在地！
  里面的礼物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就像他此刻濒临破碎的心。
  他死死盯着散落一地的礼物，以及刺眼的支票。
  眼神从最初的痛苦绝望，渐渐变得阴鸷偏执，最后凝聚成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相忘于江湖？”
  陆渊微微一笑，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空旷死寂的别墅里回荡。
  “慕慕，你想得真是简单。”
  他伸手，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拨通了手下的号码。
  “听着，动用一切能动用的一切资源，给我去查最近一个月内。
  南城飞往全球所有主要城市，以及地区的航班，渡轮，火车，甚至私人包机的一切旅客信息。
  特别是使用化名，身份模糊的女性乘客。
  给我掘地三尺，就算翻遍全球每一个角落，也要把慕瓷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