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斩天断云

  一声清越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仙鹤长鸣凭空响起！只见逍遥道人周身并无狂暴的气势爆发，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刀意已然弥漫开来！
  在他握刀的右手周围，空气扭曲波动，一只由纯粹刀意与灵光凝聚而成的巨大仙鹤虚影，缓缓浮现，环绕着未出鞘的凛神刀优雅地盘旋！
  仙鹤翎羽清晰可见，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斩断虚空的锋芒！
  逍遥道人并未拔刀，只是保持着右手虚按刀柄的姿态。然而，就在那仙鹤虚影盘旋到极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唳之时——
  他动了！
  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仅仅是手腕微微一震！
  锵——！！！
  一声无法形容的刀鸣响彻天地！仿佛不是刀在出鞘，而是天地本身被这一“震”所撕裂！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
  只有一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意”！
  这道“意”自刀柄处迸发，瞬间贯穿了未出鞘的凛神刀，如同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毁灭之线，向前方浩瀚的云海延伸而去！
  轰隆隆隆——！！！
  仿佛神祇挥动了开天之刃！前方那翻腾汹涌、浩瀚无垠的千里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硬生生劈开！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恐怖“裂痕”瞬间出现！裂痕两侧的云墙平滑如镜，边缘处云气疯狂翻滚、湮灭！
  这道裂痕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将整个天幕都一分为二！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纵然是空斩一刀！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刀意，已然引发了天地异象！整座巍峨的山巅剧烈震动！下方林海如同被无形的飓风席卷，万木低头，无数树叶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响！山石滚落，飞鸟惊绝！
  无刃站在逍遥道人身侧，尽管未被刀意直接针对，但仅仅是那逸散出的万分之一的气息，也让他感觉如同置身于毁灭风暴的中心！
  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凝固！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被斩开的千里云渊，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比方才感知到九重天修为时更甚百倍！
  这已非人力所能企及，近乎于道！近乎于法！
  云渊缓缓弥合，林海渐渐平息。逍遥道人周身那恐怖的刀意与仙鹤虚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将手中的凛神刀轻轻递还给呆若木鸡的无刃，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如何？此即‘太玄拔刀术’。凝万法于一瞬，化万钧于一点。拔刀，非是形动，实乃意动、气动、道动。”
  无刃如梦初醒，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凛神刀，刀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那恐怖“意”的余韵。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山风，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由衷叹服：
  “师伯神技…已近乎道！弟子…叹为观止！此等威能，弟子…不敢想象！”
  逍遥道人微微摇头：
  “非是威能，乃是‘理’之运用。你且依贫道方才所示，运转合极心经，尝试将丹田灵力，凝于一点，再循那路径，引至手腕。不必急于求成，先体会其中‘凝’与‘引’的奥妙。”
  无刃重重点头，将凛神刀插回背后刀鞘。
  他闭上双眼，仔细回忆着方才在“观复境”下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那灵力塌缩凝聚成炽白星核的瞬间，那精纯洪流奔涌的玄奥路径。
  他沉心静气，体内青蓝太极印开始加速轮转。他尝试着将丹田气海中澎湃的真元，如同师伯那样向内压缩、凝聚！
  然而！想法虽好，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他那三重天的真元，远不如逍遥道人九重天阙的灵力那般凝练如意。当他试图强行压缩时，真元立刻变得狂暴不稳，如同脱缰野马，非但未能凝聚成凝练的核心，反而在丹田内剧烈冲突，
  震得他气血翻涌，脸色一白，凝聚的势头瞬间溃散！
  “唔…” 无刃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逍遥道人看在眼中，并无责备，淡然提点道：
  “心未静，意未纯。凝气如炼丹，需以神为炉，以意为火，徐徐图之，而非蛮力压制。你心中杂念未消，只想着模仿其形，却失了其‘神’。”
  无刃闻言，心中一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失败的烦躁和对那惊天威能的向往，将心神彻底沉入合极心经的“观复境”中。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与力量，而是专注于自身真元的“质”与“性”，尝试着去理解、去引导，而非强行命令。
  片刻后，他再次尝试。青蓝太极印缓缓转动，带动丹田真元如同漩涡般向内收束。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却更加稳定。
  真元在意志的引导下，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中心汇聚，虽然远未达到星核的凝练程度，但总算形成了一个相对凝聚、闪烁着青蓝光芒的真元核心！
  “就是现在！”无刃心中默念，尝试着引导这凝聚的真元核心，沿着记忆中师伯灵力洪流奔涌的那条玄奥路径，冲向手腕！
  真元流刚刚离开丹田，冲入手臂经脉！
  “嘶——！”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和灼热感瞬间从手臂经脉传来！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络中穿刺！
  那凝聚的真元流虽然比之前精纯，但其蕴含的力量和速度，已远超他目前经脉的承受极限！
  无刃脸色煞白，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敢强撑，慌忙将那股凝聚的真元在手腕处强行泄去！噗！
  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他手腕处迸发，将地面几片落叶震得粉碎，手腕处传来一阵酸麻胀痛。
  “呼…呼…”无刃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手臂经脉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逍遥道人微微叹息：
  “一是你经脉韧度尚不足，承受不起如此凝练迅疾的力量冲击。二是你灵力凝聚虽有小成，但精纯度与掌控力，远未达到‘太玄’所需之万一。此术对根基要求极高，非一日之功。”
  他看着无刃因失败和疼痛而略显沮丧却依旧坚毅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缓缓从宽大的道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泽古朴温润的黑色拓片。
  拓片之上，并无文字，只有无数道细密玄奥、仿佛天然生成的纹路，隐隐构成一个不断向内塌缩旋转的漩涡图案，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此乃‘太玄凝真拓’。”逍遥道人将拓片郑重地放在无刃手中，
  “其上纹路，蕴含‘凝气归元’、‘意发并行’的一丝大道真意。你将其贴身佩戴，日日以心神观想，体悟其中‘凝’与‘引’的韵律。
  辅以观星体道，淬炼经脉，精纯灵力。待你根基足够深厚，心神足够通明，自能水到渠成，初窥‘太玄’门径。”
  无刃感受着手中拓片传来的温润与深邃道韵，如同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与期望。
  他紧紧握住拓片，再次对着逍遥道人深深一拜：
  “弟子叩谢师伯厚赐！必当勤修不辍，日夜体悟，绝不负师伯传法之恩！”
  “善。”逍遥道人抚须，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天将破晓，缘聚缘散。今日所授，望你谨记于心，好生修习。星陨天梯，凶险莫测，多一分领悟，便多一分自保之力。贫道去也。”
  言罢，逍遥道人大袖飘飘，身影在山巅微熹的晨光中渐渐淡去，如同融入那初升的朝霞之中，再无痕迹，唯余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以及那枚蕴含着无上刀道真意的“太玄凝真拓”，在无刃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无刃独立于破晓的山巅，手握拓片，眺望着逍遥道人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对着虚空再次深深一礼：
  “恭送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