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千煞炼魂

  凤鸣庄
  丹朱岭，凤鸣庄。 正堂死寂，空气凝滞如铅。唯有粗重的喘息与杖棒击打皮肉的闷响，撕扯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废物！” 一声沉雷般的厉喝炸响！主座之上，凤鸣庄主何涅麟须发戟张，虽年近耄耋，双目却精光如电，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堂下温度骤降。
  他手中两颗铁胆已被捏得咯吱作响。
  “拖出去！挑断手筋脚筋，扔出丹朱岭！我凤鸣庄，不养此等无用之辈！”
  最后几记重棍落下，尹青、袁阙如同两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在血泊中抽搐着被拖出庄门，只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日夜游神？此刻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
  何涅麟负手立于堂前，银髯无风自动，眼中怒火未熄，更深处却藏着一丝焦灼。
  “非要多生事端，通休道兄所托…竟坏在这两个蠢货手上！这人情…如何还得！”
  他低声咆哮，如同困兽。三十年前决飞湖畔的救命之恩，如同烙印刻在心头。龙血萃倾荷，本是他偿还这份沉甸甸人情的天赐良机！
  “爷爷，让孙儿去。” 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何风烈单膝跪于阶下，脊背挺直如枪。
  他并非嫡长孙，在府中地位尴尬，常年压抑的锋芒在此刻尽数迸发。眼中燃烧的，是证明自己的渴望，更是挣脱桎梏的烈焰。
  何涅麟转身，目光复杂地审视着这个他刻意忽视却又天赋卓绝的孙儿。
  “烈儿，此去绝息顶，白骨铺路，非儿戏…”
  “孙儿心意已决！”何风烈猛地抬头，眼中决绝如铁。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寒光一闪！
  “嗤——” 一缕乌黑的发丝应声而落，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今日削发为誓！不取龙血，提头来见！”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空旷的大堂。
  何涅麟瞳孔微缩。他看着那缕断发，又看向何风烈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二十出头，破云心法已达三重天·太白境！
  白猿擒凤拳刚猛凌厉，在年轻一辈中确属翘楚…或许，这头一直被压抑的幼虎，真该放出去搏杀一番了。
  “好！”何涅麟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让老夫看看，你的爪牙可还锋利！”
  他一步踏出，主动邀战，仅伸出一只枯瘦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
  何风烈眼中战意暴涨！他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射而出！拳风呼啸，白猿探爪、金凤点头…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破云心法运转，三重天的内息在经脉中奔涌，赋予拳脚开碑裂石之力！
  然而，何涅麟仅凭单掌！身形微晃，枯掌翻飞间，或拂、或引、或震，竟将何风烈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
  七重天·镇星境的磅礴气劲，如渊似岳，深不可测！何风烈只觉每一拳都似打入粘稠的泥沼，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喝！”何风烈眼中厉色一闪！他陡然变招，重心诡异地由右腿爆移至左！
  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寻常武者如此强行催谷，必致经脉损伤，但破云心法的霸道正在于此——它能瞬间拔高躯体承受极限！
  左拳如毒龙出洞，虚晃何涅麟前胸！
  何涅麟经验何等老辣，枯掌如铁钳般扣向袭来的手腕！气劲一吐，欲将对方力道反压回去！ 电光石火间！
  何风烈身法竟如灵猿般猛地一沉一扭，手腕如泥鳅滑脱！同时，蓄势已久的右膝如同攻城重锤，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撞向何涅麟下颌！
  “好！”何涅麟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一直背负的左手闪电般格挡！
  “嘭！” 气浪炸开！何涅麟身形微晃，脚下金砖竟现出蛛网裂痕！
  “哈哈哈！”何涅麟收势大笑，声震屋瓦，“好小子！竟逼得老夫用了双手！此等进境，当去！”
  他目光灼灼，“忘情谷已成修罗场，龙血之争，凶险更甚虎穴。让你叔父清月与你同行，他行走江湖多年，破云镖局总镖头的名号，不是虚的！”
  墨月林
  解吕关西南，墨月林深处。 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如鬼爪，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腐败落叶与苔藓的气息。
  司徒怀瑾一袭玄色蟒袍，立于林间空地，玉扇轻合。他面前，思沐手托一方非金非玉的漆黑阵盘，盘面刻满繁复扭曲的血色符文，中心嵌着一颗鸽卵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晶石。
  “师兄，过此林，便是湮尘原。”思沐声音低沉，指尖在阵盘上几个节点快速点过，
  暗红晶石光芒吞吐不定，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血引千煞炼魂阵…阵基已布下七处。”
  司徒怀瑾凤目微抬，扫过幽暗的密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很好。忘情谷伏兵，足以筛掉九成杂鱼。这湮尘原…才是真正的屠宰场。”
  他声音平淡，却透着刻骨的寒意，“七日之内，阵成。以血为引，…我要这湮尘原，成为所有觊觎者的葬身之地！”
  他手中玉扇“唰”地展开，扇面竟是一幅以人血绘制的微型湮尘原地形图！
  “传令！‘绝影卫’全速推进！沿途…不留活口！”
  命令下达，冷酷如刀。 思沐颔首，一声尖锐的唿哨撕裂林间死寂！无数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自巨木阴影中无声滑出，踏着林梢枝叶，朝着湮尘原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血引千煞炼魂阵——奇门遁甲禁术，亦是邪道至法。需以活人生魂精血为祭，方能引动地脉煞气。
  阵成之时，煞气如刀，蚀骨销魂！寻常人立毙当场，武师心法亦会被煞气冲散，丹田如遭千刀万剐，沦为待宰羔羊。此阵凶名赫赫，见过者几无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