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是个磁铁公鸡

  吴所畏害怕后退，想死的心都有了。
  池骋垂眸，坏心眼地要让吴所畏一颗心都吊着，怎么着也得偿还一下他刚重生时候的焦急不安。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不收藏糖人了。”
  “我收藏你这个人，就够了。”
  这又是几个意思？
  吴所畏彻底接不上话了。
  池骋那张英俊的脸明明近在咫尺，说出的话却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呓语。
  收藏糖人，那是把糖人放在盒子里。
  收藏他？
  收藏他干嘛？
  吴所畏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
  帝豪销冠，6号小天。
  “池少那人啊，他玩得花，也玩得狠。”
  “不少人被抬出来的时候，腿都废了。”
  这个不知真假的传闻，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吴所畏的神经里。
  池骋说收藏他……
  难道是要把他做成标本，摆在玻璃柜里，和那些被珍藏的糖人作伴？
  一想到那个画面，吴所畏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他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刚刚被风吹干的T恤再次贴在了皮肤上，又湿又凉。
  吴所畏越想越怕，脸色煞白，嘴唇都开始哆嗦。
  “怎么了？”
  池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关切。
  吴所畏一个激灵，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已经不怎么冰的咖啡，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
  “就是觉得你这话……太有水平了，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池骋挑了挑眉，似乎信了他的鬼话。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两个星期后，我拍毕业照。”
  吴所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记得过来，我不希望你错过这种时刻。”
  去？
  不不不。
  他现在只想立刻从池骋面前消失，飞奔回老院找姜小帅，把今天这要命的经历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一遍。
  池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到时候再看吧。”
  “我也不确定那天……会不会正好撞上考试。”
  池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他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来了给两万。”
  “一言为定！”
  池骋看着他瞬间变脸的财迷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像逗弄小狗一样，胡乱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
  “真是个磁铁公鸡。”
  吴所畏嘿嘿傻笑着，心里那点儿恐惧，暂时被对金钱的渴望压了下去。
  可这事儿还是不对劲。
  他必须得去找姜小帅。
  他不敢打电话，万一又让池骋听见看见了，那不就全完了吗？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绕了个大圈，直奔老院。
  “小帅！”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扬声喊道。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老杏树上叽叽喳喳。
  没人回应。
  屋里空无一人。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一遍遍拂过姜小帅僵直的脊背。
  他呆坐在沙滩上，任由微凉的沙粒从指缝间溜走。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满是吴所畏的关心和笨拙的开解。
  他只是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自己也变成一座沉默的礁石。
  一个影子落在他身上，遮住了刺眼的天光。
  郭城宇提着一个野餐篮，手里还拿着一张格子花纹的野餐垫，在他身边站定。
  “一个人吹风，不嫌冷清？”
  姜小帅没理他，目光依旧焦着在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
  郭城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野餐垫铺开，动作利索地摆出三明治、小蛋糕，水果盒子还有两瓶果汁。
  “都是我自己做的，尝尝？”
  他把一个切好的三明治递过去。
  姜小帅没什么动作。
  郭城宇干脆把食物凑到他嘴边。
  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姜小帅终于有了反应，他侧过头，接过了那个三明治。
  “我自己来。”
  他小口咬下去，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片，夹着清爽的生菜和鲜嫩的鸡肉，味道意外的好。
  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开了一点缝隙。
  他不再是那尊雕塑了。
  “出来吹吹风挺好的。”
  郭城宇也拿起一个三明治，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用总撑着当那个暖心人，把自己的委屈都憋坏了。”
  “在我面前，你想怎么样都行。”
  姜小帅的视线从食物上移开，重新望向那片广阔的海。
  “过去那些事是挺沉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自己能调节好，不需要什么降世英雄来拯救，不劳你费心。”
  郭城宇轻笑一声。
  “你确实厉害。”
  “但有个人陪着，或许能让你迈过那道坎的速度，快一点呢？”
  姜小帅转头看他，眼神清明。
  “我们可以当朋友。”
  “但是发展不成那种关系，你少在我身上费心思。”
  郭城宇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坦荡又无赖。
  “我就喜欢跟帅哥哥当朋友啊。”
  姜小帅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他回到老院的时候，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院门一开，吴所畏像个炮仗一样冲了出来。
  “我的亲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火急火燎地把姜小帅拉进屋里，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说了。
  姜小帅安静地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他沉默了。
  他倾向于池骋已经知道吴所畏的底了。
  他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估计是怕把吴所畏吓跑了，所以陪他演呢。
  但姜小帅没说出来，怕吓着吴所畏。
  他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
  “别慌，我先去郭城宇那边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话来。”
  吴所畏看着他，眼里全是感激。
  “师傅，大恩不言，没齿难忘！”
  从老院出来，吴所畏往池骋公寓的方向走。
  路过市中心的商扬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池骋要拍毕业照了。
  他是不是……应该送点毕业礼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很自然地逛起了商扬。
  他的目光穿过光洁的玻璃橱窗，落在了一排男士皮带上。
  吴所畏的脚步彻底定住了。
  上一世，他送给池骋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条皮带。
  ——
  吴所畏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纸袋，站在池骋公寓的门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开了。
  预想中的安静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嗡嗡人声。
  吴所畏探头往里一瞧，整个人僵在了玄关。
  客厅里坐满了人，男男女女，不下十个。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正襟危坐，那气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难道池骋他爸妈来教训池骋了？
  不会是冲他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