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吞噬诅咒，祭炼道器，尔等皆为我之矿藏！

  黑山老魔跪伏在地，献上本命魔域本源的那一刻，便再无退路。
  数百年的骄傲与霸业，在绝对的实力和“活命”的诱惑前，化为齑粉。
  他抬起头，萎靡的气息中，透着一股赌徒般的决绝。
  为了换取林烬承诺的“治疗”，他必须展现出自己最大的价值。
  “主人。”黑山老魔双手奉上一枚漆黑的玉简，魔气缭绕。
  “这是老奴统御黑石城数百年，所绘制的黑风渊内围势力图，以及所有元婴期老怪的详细情报。”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讨好。
  “其中，以千幻林的‘千幻鬼母’和血蛟潭的‘血蛟王’实力最强，与老奴在伯仲之间，皆是元婴中期。”
  “这两人，一个精通幻术与神魂攻击，一个肉身强横，血气滔天，乃是内围公认的两大霸主。”
  林烬坐在王座之上，接过玉简，却看都未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咚。
  咚。
  咚。
  殿内的气氛，随着这敲击声，变得越发压抑。
  黑山老魔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明白，这位新主人对一统黑风渊的大业，为何毫无兴趣。
  终于，敲击声停下。
  林烬抬眼，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黑山老魔身上。
  他问了一个让黑山老魔如坠冰窟的问题。
  “像你这样，被那股灰色气息污染的，还有多少？”
  黑山老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挤出的讨好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然与绝望。
  他发出一声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干涩声音。
  “主人……您说笑了。”
  “据老奴所知……”他的声音低沉，最后化作一句让整个大殿都冰冷下来的耳语，“黑风渊内围，所有元婴期，无一幸免！”
  “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在等死！”
  ……
  黑山老魔退下了。
  带着被“治疗”的希望，也带着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无尽惶恐。
  林烬回到静室。
  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
  在他的元婴眉心处，那个针尖大小的灰色斑点，依旧顽固。
  它散发着让一切归于死寂的腐朽之意，好似一道致命划痕。
  林烬调动【大道魔心】的本源魔念，尝试包裹、炼化那点灰斑。
  然而，结果让他眉头微皱。
  【大道魔心】的力量，可以吞噬、消化从黑山老魔体内抽离出的不祥之气。
  但对于已经侵入自己元婴本源的这一点，却像是跗骨之蛆，无法根除。
  强行炼化，甚至会伤及元婴根本。
  “既然无法直接消灭……”林烬眼中闪过冰冷，“那就转移。”
  心念一动，从储物袋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件许久未用的法宝。
  一幅古旧的画卷。
  《百鬼夜行图》！
  林烬展开画卷，数千只鬼物的哀嚎与嘶吼，瞬间在画卷内部的空间中响起。
  这些，都是他让底层魔修收服的炮灰。
  此刻，它们将迎来自己真正的价值。
  “完美的‘消耗品’。”
  “就用你们，来试试这‘归墟’气息的毒性，到底如何。”
  将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自己的元婴，小心翼翼地，从那灰色斑点上，引动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气息。
  然后，将这气息送入了《百鬼夜行图》的内部空间。
  画卷中。
  一只相当于筑基期的鬼将，正在耀武扬威地吞噬着身边的小鬼。
  突然，那股灰色气息飘然落下，沾染在它的魂体之上。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响起。
  那只鬼将，在接触到灰色气息的瞬间，整个魂体就像被点燃的灰烬，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直接被同化消散！
  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霸道！
  然而，林烬的注意力，却不在那只鬼将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百鬼夜行图》的画卷本身！
  就在那只鬼将被同化为飞灰的瞬间，整张画卷，都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气息，从画卷上升腾而起！
  林烬立刻明白了！
  这法宝……它竟然能以“归墟”气息为食！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法宝《百鬼夜行图》正在吞噬‘归墟’气息，进化条件被激活！】
  【《百鬼夜行图》进化任务：归墟熔炉】
  【任务描述：吞噬足够量的‘归墟’本源气息，可使图卷发生质变，进化为道器【万魂归墟图】。】
  【备注：当宿主灵魂处的‘归墟’气息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此图将会自行吸收，为宿主分担‘污染’。】
  道器！
  归墟熔炉！
  林烬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条，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瞬间明白了。
  黑风渊内围，那些被“诅咒”的元婴老魔，在他眼中，不再是麻烦，更不仅仅是手下。
  而是一座座行走的、能让自己的法宝进化的……
  “归墟气息矿藏”！
  “我不仅能治你们的‘病’。”林烬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我还能用你们的‘病’，来锻造我的无上魔宝。”
  “这笔买卖，划算到了极点。”
  林烬立刻做出决定。
  他要召开一场，史无前例的“黑风渊群魔大会”。
  要把所有的“病人”，都请到自己面前来！
  ……
  林烬走出静室，再次召见黑山老魔。
  “主人有何吩咐？”黑山老魔恭敬问道，他能感觉到，这位新主人的心情似乎很好。
  “去，替本座准备两份‘邀请函’。”林烬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份，送往千幻林的千幻鬼母。”
  “一份，送往血蛟潭的血蛟王。”
  他屈指一弹，两道精纯至极的魔气，落入黑山老魔手中。
  “告诉他们，本座将于明日夜晚，在魔君殿设宴，与他们探讨‘长生之法’。”
  “这是信物。”
  黑山老魔感受着手中那两团魔气的精纯度，心神剧震。
  这等品质的魔气，对他们这些常年被不祥之气困扰的魔修来说，不亚于圣丹妙药！
  这确实是一份无法拒绝的邀请！
  但，他还没来得及领命。
  林烬又扔出了两枚空白的玉简。
  “另外，将这两枚玉简，一并送去。”
  黑山老魔接过玉简，不明所以。
  只见林烬伸出一根手指，一道魔念烙印，分别打入了两枚玉简之中。
  他平淡地说道：“第一份，是阳谋，是给他们脸。”
  “这第二份，是告诉他们，脸，我只给一次。”
  黑山老魔神识探入其中一枚玉简。
  玉简中，只有一句被无上魔念烙印的话，那股意志，让他这个元婴中期的魔君都神魂战栗！
  “我知道你们的‘病’，也知道你们活不久了。”
  “明日，要么，来我的殿前，跪下求我。”
  “要么，就在自己的洞府里，等着被那股力量彻底吞噬。”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阳谋！
  威胁！
  一份请柬，双重手段！
  黑山老魔捧着那两份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邀请函”，对这位新主人的手段，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知道。
  千幻鬼母和血蛟王，那两个与他争斗了数百年的老对头。
  在收到这份“邀请函”后，他们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将被彻底击溃！
  他们，一定会来！
  ……
  次日，夜晚。
  魔君殿前方的巨大广场上，灯火通明。
  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黑风渊有史以来，第一次，所有元婴级的霸主，齐聚一堂。
  广场左侧。
  一片区域被层层叠叠的幻阵笼罩，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只能隐约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静坐。
  那是千幻鬼母。
  她的人未至，幻术领域便已降临。
  几个负责守卫的魔君殿金丹修士，只是多看了一眼那片幻阵，便眼神涣散，嘴角流涎，嘿嘿傻笑起来，神魂已遭重创。
  广场右侧。
  一个身材魁梧，满头赤发的壮汉，大马金刀地坐在用自身血气幻化的血玉宝座上。
  正是血蛟王！
  他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周身凝如实质的滔天血气，却让身下的黑曜石地面“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他身后站着的一名金丹圆满的心腹，因为动作慢了一步，被血气扫到，半边身子当场化为一滩脓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血蛟王却眼皮都未抬一下。
  而在广场的正下方，则是刚刚投诚的黑山老魔。
  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三位黑风渊的顶级霸主，彼此对视，眼中都带着警惕与凝重。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敢同时邀请他们三人的，神秘的魔君殿主，现身！
  终于。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魔君殿那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林烬一身黑袍，缓步走出。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广场最上方的王座前，坐下。
  万众瞩目之下，他平静地扫视了一眼下方。
  “看来，客人都到齐了。”
  千幻鬼母那笼罩在幻阵中的声音，飘忽不定。
  “魔君大人好大的排场。”
  “不知大人所说的‘长生之法’，究竟为何物？”
  血蛟王更是直接，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
  “小子，别跟老子拐弯抹角！”
  “你到底想干什么，划下道来！”
  面对两位霸主的试探与挑衅。
  林烬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黑山老魔。
  “黑山。”
  “是，主人！”
  黑山老魔立刻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魔修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盘膝坐下。
  林烬缓缓站起。
  他没有拿出任何法宝，也没有结任何复杂的法印。
  他只是走到了黑山老魔的面前。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看看。”
  林烬的声音，响彻全场。
  “何为，权柄！”
  话音落下。
  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长，指尖萦绕着漆黑的魔气，直接按在了黑山老魔的天灵盖之上！
  “啊——！”
  黑山老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在千幻鬼母和血蛟王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死寂与不祥的灰色气息，竟不受控制地从黑山老魔的七窍之中，被硬生生地抽离出来！
  那些灰色的气息，疯狂地挣扎、尖啸，试图逃回黑山老魔体内。
  但林烬的手掌，就像一个无法被违逆的黑洞！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抽离出的灰色气息，并未消散，而是顺着林烬的手臂，被他……被他尽数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以身噬毒？！
  疯子！这个新魔君，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千幻鬼母和血蛟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林烬，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狂热！
  是它！
  就是这股力量！
  这个神秘的魔君，不仅能将它从体内剥离出来，甚至……甚至敢于将这种不祥之物，直接吞噬？！
  这是何等霸道的功法？这是何等恐怖的体质？！
  在林烬的体内，那些被吸入的“归墟”气息，刚一进入，便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大道魔心】之力瞬间包裹、镇压！
  林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元婴眉心的那个灰色斑点，颜色又加深了一些。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死寂感，开始试图侵蚀他的道心。
  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便将这股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黑山老魔身上的灰色气息，被抽离了近三成。
  林烬收回了手。
  而黑山老魔，虽然气息萎靡了一些，但那股萦绕在他身上的死寂之意，却一扫而空！
  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久违的轻松与畅快！
  就在林烬收回手的瞬间。
  他的脸色，有那么些许的苍白。
  同时，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死寂感，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试图反向侵入他的识海，在他的【大道魔心】深处，响起了一声来自“归墟”的低语。
  但下一刻，林烬的魔念轰然一震，便将这股污染彻底镇压，磨灭。
  这个过程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却被心思缜密，一直用幻术锁定着林烬的千幻鬼母，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判断，也瞬间形成。
  “他虽然能解决诅咒，但这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大！甚至可能是在……以毒攻毒！”
  这个判断，让她在即将到来的臣服中，心中多了一些“他或许也有弱点”的念想。
  这让臣服，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如何？”
  林烬坐回王座，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失态的千幻鬼母和血蛟王。
  “本座这‘长生之法’，二位可还满意？”
  扑通！
  血蛟王这个肉身强横的霸主，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血蛟王，愿奉魔君大人为主！”
  “只求大人，为我驱除这不祥之气！”
  另一边，笼罩着千幻鬼母的幻阵缓缓散去。
  露出一张风韵犹存，却面色苍白的美艳妇人面容。
  她看着林烬，眼神复杂。
  最终，也缓缓跪下。
  “千幻，拜见主人。”
  面对死亡的真相和活命的唯一希望，任何骄傲，都一文不值。
  林烬看着跪在下方的三大霸主，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将“归墟”和“收割者”的真相，用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告知了三人。
  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大道契约”。
  臣服于他，开放自身对大道的感悟，并献出本命法宝的一缕本源。
  以此，换取定期“治疗”的机会。
  面对这不平等的条约，三大霸主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逼出自己的本源之气，那是一团幻影，一滴精血，和一缕魔域本源。
  三道本源，没有飞向地基，而是化作三道流光，直冲魔君殿！
  嗡——！
  大殿之上，那十二根巨大的黑石柱，其上雕刻的狰狞魔神图腾，双眼竟同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大口，将三道本源之气一口吞下！
  整座魔君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股更加深沉、稳固的气息，从大殿中散发开来，笼罩了整个山头。
  从这一刻起，黑风渊，彻底统一！
  统一之后，林烬立刻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大清洗！”
  “所有被归墟气息深度污染，失去理智的魔物，全部清除！”
  “所有资源，矿脉，灵地，全部收归魔君殿！”
  在对黑山老魔等核心手下下达命令时，他终于准备揭示自己那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终极计划。
  “你们以为，本座要的，只是一个区区的黑风渊吗？”
  林烬的声音，让刚刚臣服的三大霸主，心头一震。
  血蛟王抬起头，瓮声问道：“主人的意思是？”
  林烬从王座上站起，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黑风渊。
  “我要炼化整个黑风渊，铸造一座，独属于我们的……永恒魔国！”
  此言一出，三大霸主全都目瞪口呆，觉得他疯了。
  千幻鬼母最先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主人，这……这有何意义？黑风渊魔气肆虐，法则残破，炼化它……”
  “意义？”林烬打断了她，目光扫过下方震撼的众魔。
  “意义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根据本座的推演，百年之内，这方天地的灵气将彻底枯竭，末法时代，即将来临！”
  “届时，飞升之路断绝，所有元婴之下的修士，都将沦为无法修炼的凡人，在短短百十年内，寿元耗尽而死！”
  “而这座‘魔国’，将是我们所有人，在这场末法大劫中，唯一的……”
  “避世之地！”
  林烬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更是我未来，以这个百鬼夜行图为武器，从内部侵蚀、吞噬整个玄天大陆天道法则的……”
  “终极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