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雪落

作者:北风习习
  【你还在忙吗?京州还好吗?】

  坐在嘈杂纷扰的礼堂会场内, 梁眷整个人如坐针毡,她手里牢牢握着手机,垂着头, 静地等待微信聊天框里另一个人的回复。

  拿着桌牌的礼仪小姐只是在自己面前匆匆走过,时间只够梁眷依稀辨认出一个“陆”字,后面的字,她没来得及看清, 也没有勇气看清。

  “陆”又不是个多么罕见的姓氏,更何况世界上姓陆的人那么多, 有资格受邀作为嘉宾出席的人, 也不只他一个。

  聊天框里迟迟没有收到应有的回复,梁眷不敢让自己期望太多,只怕满怀期待的自己会在下一刹那,因为失望坠落深渊。

  九点五十七分,偌大的华清礼堂内仍没有彻底安静下来。控场经验极其丰富的两位主持人,也站在幕布后捏着主持稿,彼此面面相觑。

  理应沉稳的各位校领导以及北城有头有脸的那几位大人物, 也互相交头接耳, 紧张的神情里, 还透露着某股跃跃欲试的期待。

  于他们而言, 这场名不见经传的校园微电影节还真是来值了, 毕竟有些人, 也并不是仅靠天时地利人和就能遇见的。

  陆鹤南的时间观念很重, 无论是对上还是驭下都没有迟到的习惯或传统,这次卡点姗姗来迟, 纯属是褚恒人为造成的意外。

  原计划在七月十六日,从京州飞抵北城的只有陆鹤南与莫娟两个人。

  相对来说, 普惠在东北地区的项目系统最为单一明了,所以莫娟全面接手普惠工作的第一站,选在北城也算是理所当然。

  而陆鹤南,他明面上虽打着协助莫娟尽快适应普惠的旗号,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所谓的公事公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他忙里偷闲又极其低调的赶来北城,是掺了私心的。

  至于从上飞机那一刻就将不痛快写在脸上的褚恒,来北城的原因,纯属是为了打出生起,就处处软弱不争气的宋清远。

  姚家的长辈向来看重家族的长远利益,宋清远无才无能,算不上是姚郁真的良配。但拗不过两人自小青梅竹马的情分,宋清远背后又有陆鹤南与褚恒帮忙出谋划策,宋姚两家的联姻才没有走到破裂的那一步。

  陆鹤南那日在中晟的办公室里,随口阴阳怪气了那么一句,心大的褚恒却将那句轻飘飘的话放在了心上。

  大抵是靠着自小一起玩到大的默契,褚恒几乎是立刻明白,宋清远在北城绝对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触碰到了陆鹤南的逆鳞。

  但陆鹤南作为表哥,对宋清远的容忍程度一向很高,褚恒想不明白,宋清远究竟会是在什么地方惹了陆鹤南不痛快。

  留给褚恒专心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还没等他想好具体对策,人就已经先一步跟着陆鹤南来到了北城。

  接机的车是任时宁安排的,benz s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北城柏油马路上,还算内敛低调。

  不过令褚恒始料未及的是,陆鹤南抵达北城后的第一站不是普惠的办公大楼,也不是收到消息就严阵以待的商务会所,而是好似儿戏一般的华清微电影节颁奖仪式现场。

  整个华清从里到外氛围浓厚,红彤彤的充气拱门下,站着个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黑褐色的卷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说是工作人员,其实也是华清行政处处长级别的人物,在学校里也算有头有脸。

  从业至今已有十几年,对于李丽萍来说看报喝茶已成为工作常态,至于像接待这样低级的工作该如何开展进行,早已被她忘到脑后。

  只是校领导交代的急,又再三叮嘱这位客人的级别很重,千万不能怠慢。李丽萍一时没法子,在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她只好亲自上场。

  车子还没等停稳,李丽萍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弓着腰,眉眼含笑的围上来了。

  时间紧迫,待下一向和善的陆鹤南也顾不上寒暄,微微点头略一颔首示意,道了句“辛苦”后,就紧抿着唇,抬腿往大门内迈。

  “这是什么情况?”

  直至下了车,跟在步履从容又匆匆的陆鹤南身后,褚恒仍旧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不由得小幅度地扯了扯身侧莫娟的袖子。

  莫娟勾唇笑了笑,回答的循循善诱,语气还算温柔有耐心。

  “我说褚少爷,你是不是在江洲呆的时间太久了,脑子都变得迟钝了。”莫娟压低声音,故意揶揄他,“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梁眷在华清念书。”

  褚恒闻言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讪讪的。他不是忘了陆鹤南和梁眷谈恋爱这件事,而是以为他们两个早就散了。

  其实这也实在怪不得褚恒,毕竟陆鹤南这两个月成日坐镇京州中晟大楼,开会、走访、见高层,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谈恋爱该有的你侬我侬的影子?

  华清行政处处长的级别放眼整个北城,职位不算太高,但人到中年,纵横官场这么久,李丽萍也自认见过些许大世面,但具有如此压迫性气场的人,她却是没见过几个。

  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大好未来还没有定数。

  李丽萍紧绷着心弦,一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直至距离礼堂门口只有十几米远时,她才壮着胆子偷瞄了两眼这位一路沉默寡言的男人。

  许是察觉到了这份不礼貌的视线,男人也偏头瞥了她一眼,平静的目光后是已经有所收敛的锐利。

  “陆先生,咱们到了。”李丽萍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她不清楚陆鹤南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姓陆。

  陆鹤南收回目光,再次点头:“多谢。”

  礼堂的台阶不过十几层,陆鹤南习惯性地抬手抚了抚衣袖,抬腿迈上台阶最顶层时,礼堂复古式样的雕花木质大门适时被向外拉开。

  被拉开的礼堂正门是唯一的缺口,霎时间,光线昏暗的礼堂内出现几束交织而来的光圈。被树影掠过的阳光并不刺眼,照在陆鹤南的身上,却足够成为全场毫无疑问的焦点。

  礼堂内蓦地静了一瞬,然后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窃窃私语。枯燥憋闷的场馆内,迎来今天的第一场小高潮。

  “我靠,这谁啊?这么大排场?”后排大嗓门的体院男生率先嚎了这么一嗓子,响彻整个观众席。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压低声音两两交谈的同学,也不由得放肆地扬起声音。

  “我的天,这气质!娱乐圈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物?”

  “气场这么强,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哪里像是娱乐圈的人啊?”花痴归花痴,到底还是有人清醒地提出反对的声音。

  有人擅长一碗水端平:“不是,你们发没发现,站在他旁边的那一男一女也好养眼啊!”

  在一片喧嚣讨论声中,随着校领导起身迎接的刹那,梁眷也退出微信聊天框,收起手机,然后逆着光,下意识抬眸望向被簇拥环绕在人群中间的男人。

  辨清面容的那刻,梁眷噌的一下站起身,全身紧张到僵硬,脊背几乎是下意识挺直,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她只能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目光紧紧锁住,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会暴露出异样的情愫。

  他为什么风尘仆仆的?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疲惫?

  两个月不见,他瘦了好多,下颌线也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梁眷的眼眶莫名一酸,看来那些电话里,那些自称自己过得很好的话,都是骗人的。

  骗子。

  眼前是聒噪又谄媚的一张张笑脸,抬眼再望又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真正想听的声音听不到,朝思暮想的人见不到,在外一贯好脾气的陆鹤南,眉眼间不知何时夹杂着些许不耐。

  褚恒站在陆鹤南身边将这一切瞧得真切,他不动声色地伸手隔开众人与陆鹤南之间的距离,三言两语间又将谈话的矛头指向自己,给了陆鹤南片刻的清净。

  在场的几千人中,认识陆鹤南的人不算多,除却一同参加过些许饭局的校领导外,能将陆鹤南的脸和名字对上号的,也只剩在评委席上坐得安稳,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程晏清,以及与陆鹤南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忆兰因》剧组。

  整整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剧组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梁眷和陆鹤南的真实关系。

  尽管陆鹤南的骤然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尽管有满腔的惊讶堵在喉头来不及感慨,但为了不给梁眷添不必要的麻烦,《忆兰因》剧组全体都强撑着面不改色。

  就连平日里嘴巴最闲不住的胖哥和杨一景也下意识闭嘴噤声,拿出表演系学生的专业素养,伪装成全然不知情的懵懂样子。

  “玲姐,这人你认不认识啊?”八卦之心愈演愈烈的后排女生,忍不住戳了戳祝玲玲僵硬的后背,打探起消息。

  祝玲玲人脉广,消息多是出了名的,在这种时候问她这种问题也不算太奇怪。

  “这有什么不认识的?”祝玲玲蹙起眉头,嫌恶地睨了一眼多事的女生,“那桌牌上不是写了吗?陆鹤南,怎么你眼镜度数不够了啊?”

  问话的女生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被祝玲玲冷言冷语的地怒怼了一通,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嬉皮笑脸地朝前凑。

  “我这不是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头吗?”

  “知道这些干什么?”

  胖哥到底还是没忍住搭腔,但问话时的眼角余光,还是有意识地瞟向梁眷的面庞。

  女生暧昧地挑了挑眉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当然是想办法拿下他啦!长得这么帅,谁不想跟他有一段露水情缘啊?”

  “放弃吧,你没戏了。”静静看了半天热闹的杨一景回过头,看向女生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怜悯与同情。

  杨一景觉得,他实在有必要为这个女生默哀一秒钟,毕竟玩梗玩到正主面前,这么小概率的事件也能让她碰上。

  “为什么说我没戏了啊?”偏偏那个女生还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听到杨一景的盖棺定论般的结论,脸上隐隐有些不服气。

  没戏就是没戏,有什么好解释的。杨一景懒得理她,倒是坐在隔壁区域的另一个女生轻笑了一声后主动接过话茬。

  “看见他手上的腕表了吗?那是罗意仕的限量情侣款。”

  这道熟悉的声线声音虽轻,但信息量却极大。周围屏息凝神的吃瓜众人不由得眯起眼睛,打量起陆鹤南手腕上的那只表。

  奈何台上台下的距离实在太远,大家抻长了脖子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个腕表的简单轮廓,而后将信将疑地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

  腕表所流露出的端倪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梁眷的手指不受控地颤了颤,裸.露在外的左手手腕也不由得缩回袖子里。

  那块表实在太贵重,若非陆鹤南提及,梁眷主动带出门的次数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可异地的这两个月里,或许是为了睹物思人,梁眷竟破天荒地日日带着那块表,几乎到了不离手的程度。

  然而今日,这份“睹物思人”倒是差点让梁眷被抓了个“现行”。

  梁眷竭力稳住心弦,状作不经意的偏头朝隔壁区域瞥了一眼,而后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四目相对。

  是韩玥如。

  进场这么久,梁眷倒是没注意到韩玥如的座位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韩玥如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冲梁眷和善的笑了笑,而后目光自然下移,最后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梁眷的左手腕间。

  礼堂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手腕即使是缩在衬衫袖子里,也还是能感受阵阵刺骨的凉意。

  梁眷明白她的意有所指,可她平生最讨厌被威胁。在这种无声的威胁与警告之下,她忽然觉得周身轻松,甚至连掩盖腕表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和陆鹤南之间的恋爱光明正大,清清白白。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也没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

  不要让自己陷入自证的怪圈里,更何况真心相爱的人,何惧流言蜚语?

  梁眷哼笑了一下,转过头,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恰到好处的几分轻蔑。

  微电影节闭幕式的开场时间,终究是比原计划迟了五分钟。

  陆鹤南放慢脚步,步履从容优雅地走至自己的座位前,而后徐徐站定,伴着校长邀请就坐的手势,他佯装漫不经心地回头,朝人群中张望了最后一眼。

  这一眼看得太懒散随意,就像是在朝全场师生颔首致意。

  可当幕布升起,观众席灯光彻底沉下去的那一秒,隔着攒动无尽的汹涌人潮,有一场满含深深眷恋的灼热视线,暗自交融交织,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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