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铮铮玉骨
娄夺将手心上质感细腻的软绸松松叠好, 放在榻边,时不时头疾犯了,便拿起轻嗅一番。
但终究不过是隔靴抓痒, 更何况娄夺原先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那类猫原先握在它的手心里, 被它锢在玉兰苑里, 是它想要就能要的存在, 不光身子它用得, 就连血都喝得。
何须拿着几日便散了味的衣物。
何况下一回再去,那帮人类修士又不知找了什么法子, 进不去半分,那类猫被保护得严丝不入。
婢女将念慈抱来,他身上原先是有他生母的气味, 可越长大,或许因为他刚出生就差点命悬一线, 是被它用虫蛊之术救回的, 现如今那味道早已不纯。
娄夺望着那双乌黑的眼瞳,一见它就咯咯地笑, 越长大,便不知这性子是随了谁。
类猫?娄夺冷哼着想。
它可从未见过它有这幅纯真无邪、没心没肺的模样。
娄夺自幼亲缘淡薄,生母早亡, 血螻一族向来强者为王,尔虞我诈, 娄夺靠杀戮了父兄姊弟上位, 骨子里带着冷情冷血。
但不知怎么的, 或许是那类猫在玉兰苑生活的那段日子太过鲜活,它从未见过,又或者是它特别的类血香对它的顽疾有裨益。
娄夺目光带着一些柔和望着它们的孩子。
它被生母抛弃在深山里, 未曾有过一日被那类猫抱过,娄夺心里有些可怜它,又对那类猫起了些怨。
念慈都这么大了,连母亲的味道都没闻到过几次。
娄夺盯着它粉雕玉琢的脸蛋,大大圆圆的眼瞳像极了它生母。类猫爱哭,眼珠子里总蓄着泪,总喜欢不甘怨恨地用这双眼睛望着它。
因而从小到如今,只要它们的唯一的孩子一哭,眼珠子湿湿地望着它,娄夺就立即心软了。
娄夺抱着它,目光难得柔和地望着大腿上正在扒拉它手指的小肉墩。
若是那类猫没跑,留在玉兰苑里安安分分地给它生儿育女,娄夺捏捏手里的份量格外小的手指,目光定定地投向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珠。
类妖一族都是母系氏族,以牝为荣,以牝为主,牝孕育诞下的孩子全归于牝母,牲父是没有资格抢夺的。
因而那类猫生下孩子后,虽然因为它,对它们的孩子厌恶至极,但绝对不会伤到念慈。
何况那类猫心肠软,念慈又爱哭,指不定两母子相处了没个两日,它就心软了,抱着它们的孩子在胸口里柔声细语地哄。
娄夺这样想着,突然对着念慈笑了笑。
它可还未曾见过那类猫会对谁柔声细语。
但随即很快又想到很多它面对那人类修士的模样,脸色又很快阴下去。
娄夺把折好的柔软布料递到怀里犯困的念慈旁,大发好心地给它和类猫有血缘羁绊的孩子分享所剩无几的淡香。
念慈是它和那类猫的血脉,两根骨相差甚远的异兽种,生来便天资极佳,五感超然,或许也识得这香味是谁的,竟然双手挣动,可怜兮兮地低声哭泣起来,模样像是想要生母的呵护和怀抱。
娄夺心里顿时酸麻极了。
哄好了孩子,把它交给了下人,脸上蕴着阴晴不定、琢磨不透的神色的娄夺便召了苍螟。
沈禹疏不知寻到了什么法子加严了那客栈的防守,小慈为了不麻烦到沈禹疏,也为了自己的安全。已经待在客栈里好几日都不出门了。
林停云同田不满有时虽留在客栈里陪它。但他们毕竟是想要来这游历,长见识,所以还是常常小慈一妖待在这客栈里。
都快要闷出虫来了。小慈站在二楼客栈的栏杆前,无聊透顶了,支着脸望着远处一对人类男女在成亲。
小慈在原来的箕尾山的人类村落里不是没见过人类结亲的场面。
但这里的有些不同。
过去看见的成婚的人类女子,都是用红布盖着浓妆艳抹的脸蛋,满身的红袍,用一把扇子挡着脸,全由那同样一身红的人类男子牵着走。
而这边的成亲,那人类女子则没有盖头,完全露出姣好白净的容颜,头顶带着似乎是银子弄的头冠帽,一圈的流苏堪堪盖到眼睫上,银冠往上再叠上南诏多有的鲜花弄成的花冠。
阳光下银光闪闪,花朵也都是新鲜的生花,花冠不是俗气地五颜六色的花朵扎成一堆,像这位新娘子,发冠就是粉白色为主,偶有几片绿叶。
又银冠又叠加花冠的,小慈看着觉得蛮重的,但莫名觉得那漂亮新娘子的发顶定然是香喷喷地。
一片热闹非凡,宾客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喜笑颜开地祝贺那对结亲的新人。
小慈如今长大了,对幼时还有一些记忆,它们类一族的话,也是有类似于这种牝牲缔结关系的仪式。不过它们都是牲来到牝的家族,然后有了关系,牝再在家族举行仪式,将牲纳入家族。
不像人类它们,牝既去了陌生的牲家,还要承担起牲家族繁育的责任。
这种对小慈这样的类妖而言,是感觉很吃亏的。就算它听说他们牲是会给钱的。
但沈禹疏是人类,小慈的家族也早亡了。
若是可以的话,小慈望着不远处的男方和女方紧紧牵连的双手,两颊微微泛粉。
如果是沈禹疏的话,小慈不会介意这些,也不会觉得吃亏。
要是沈禹疏以后能和它也这样成亲就好了,小慈支着脸傻乎乎地笑。
能嫁给心悦之人,定然十分开心,小慈天真地想。
要是它的话,沈禹疏就算什么都不给它作为结亲的钱,它也愿意嫁给他的。
小慈没心没肺地想,想了一会又不禁不好意思起来。
下午,客栈的厨房里炖了羊骨肉药膳汤,药材是宋鹊特意给后厨的,炖来给大家补补。加了药材,味道自然是不太美味。
小慈也不喜欢吃苦,但沈禹疏知道小慈身体不好,每日早上都特意叮嘱一句。
自认很听沈禹疏话的小慈自然日日落实。
喝完下午汤,小慈在院子里散步解闷,就见上午看到的那对新人,换了套素净利落的蓝布装,大大的发冠也脱下,手里拎着花篮望它们客栈里走。
小慈离他们近,院子里没什么人,他们就先和小慈打招呼。
花篮里的是一簇簇的白花,花蕊微黄,香味清甜,像是在昭示着这对新人的新婚甜蜜。
小慈不熟练地同他们寒暄了几句,离开时,手里已经捧上了新妇送的一大捧花,用宽大柔软的绿叶包着。
南诏水雾多,下午下过一场小雨,洁白的花瓣上还沾有晶莹的水珠。
作为野妖的小慈受宠若惊,难得意识到这是他们人类地方风俗的人文情怀,成婚要送花给附近的人。
小慈心里暖暖地,很想立即和沈禹疏分享。
小慈带着被那对新人传染的甜蜜情愫,俯下身,鼻尖轻轻地点在白花上。
花香很柔和,一点都布冲,甜香味沁心脾。
后来店里的小厮和小慈说,那花是连理花,谁接到了新婚夫妇送的连理花,不久便可以和心爱之人成婚了。
小慈知道这不完全可信,但还是暗自给花底部淋了淋水,将花带回了它和沈禹疏的房间里放好。
夜里沈禹疏回到房里,看见桌案上瓜果盘旁新出现的摆得整整齐齐的连理花盘,望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小慈。
沈禹疏这几年也算走遍五湖四海,自然知晓这连理花,南诏新人成婚后便要四处送年轻人这连理花。
连理花在南诏又名成亲花,情人花。
花色洁白如玉,味道清新淡雅,但却是最会令知情的情人不忍直视的存在。
沈禹疏不会不好意思,反而觉得这花放在他和小慈的房里合适极了。
若是那客栈的小二送来的,那得加钱。
眼光好。
“这花谁送来的?”沈禹疏问旁边的小慈。
小慈想起那对新人,和这花的意思,眼神飘了飘。
“嗯…客栈旁有对新人成亲,下午突然来到客栈和我说了几句话,就送给我了。”
原来是小慈摆的,沈禹疏人精一样,一眼看出小慈脸上的羞涩,也不和它说他也知道这花的意思,只是意味不明地望着小慈笑了笑。
沈禹疏累了一天,手指犯无聊劲似的,卷着小慈的长发发尾,另一只手轻轻拥着怀里的妖,低头嗅它干净发顶上的暖香。
类妖的血液香味对人类并不带蛊惑作用,但气味极好闻,是绝大多数人类都会喜欢的味道。
沈禹疏嗅觉和妖一样灵敏,自然对这香味如痴如醉。
和小慈心意相通,又有了情爱的痕迹以后,沈禹疏就对它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沈禹疏此刻拥着怀里满身馨香,对自己春心萌动,将连理花带回房的小慈,心里的占有欲望更是到达了顶峰。
沈禹疏不止一次阴暗地想。那血螻算什么东西,他不可能给它机会从他手心里抢走他的小慈。甚至等他捉到他,他还要将它凌迟至死。
小慈只能是他沈禹疏的。
成亲要和他成,夫君得是他,它孩子的父亲也必须得是他。
有过一子又如何。
小慈的心在他身上。
小慈感受到沈禹疏对自己明显的属于男女之间的爱意,心里欢喜极了,热情地回抱沈禹疏,丝毫不吝啬地对男人投怀送抱。
还没到点,晚饭也尚未用,沈禹疏也不把小慈往床上带,只静静地拥着它。
小慈被动比沈禹疏还早接受情欲,身子敏感的同时也可以轻易读出沈禹疏眼里的欲念。
小慈紧张呼出一口热气喷在沈禹疏的耳廓,“你想要吗?”
沈禹疏抿抿唇,目光比外头黑沉的天色还要幽深地注视小慈,捧着小慈的后脑轻柔地亲了亲嘴唇。
“尚未用饭。”
“夜里先。”
小慈也喜欢和沈禹疏这样温情的,犹如小动物般眷恋的相贴,亲吻。
闷在沈禹疏的怀里,心情很不错地嗯了一声。
小慈虽然没问沈禹疏以后会不会成亲,沈禹疏也不提,但小慈从他的动作中明确感知到,沈禹疏以后会和它成亲。
小慈心口喝了蜜一样甜,连理花的清甜味道也形成了小慈对初次恋爱的具象感觉。
是纯洁、甜过花蜜的恋爱。
小慈慢慢贴上沈禹疏的唇瓣,沈禹疏原本只打算回房换个衣裳,却和小慈咬着嘴,接了个长得透不过气的吻。
小慈肺活量不够沈禹疏一个常年四处捉妖的天师,结束完一吻,早已脸色红润,唇微张着,红生生地喘着气,伏倒在沈禹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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