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莱比
  玉芙卿跟着叶澜生回到苏城的叶家大宅, 在佣人们好奇又鄙夷的目光中,直接住进了叶澜生的房间。

  颇有一番外面包养的小情人一朝得势,登堂入室的姿态。

  叶澜生带他出门游玩过两次, 虽然并没有对他禁足, 但玉芙卿也没自己出去过,比起苏城,他更喜欢看这座宅子。

  从大堂到书楼, 从花园到祠堂,他用眼睛细细地描摹这里的一砖一瓦, 想象着叶澜生怎样在这里一年一年地长大, 也想象如果小时候的自己生活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的光景。

  春日花园摘花扑蝶,深夜书楼掌灯夜读,年节时鞭炮声里, 在大堂给双亲磕头讨一个红封, 祠堂祭祖, 在亲人期盼的目光中为祖先上一炷香……

  这一眼望不尽的家,像极了戏文里唱的王侯公卿之家, 他所有的想象也不过多是戏文里唱的那般。

  “小姐,小姐,我的小姐, 你终于回来了。”他刚转到后院,旁边小院子里突然冲出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婆婆,抱住他的胳膊。

  眼前的老婆婆头发整齐, 衣着干净, 只是眼泪横流,神情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婆婆, 您认错人了。”玉芙卿柔声解释。

  “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小花啊,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小花啊。”老婆婆说,“我就知道您又跑出去玩了,不带我。”

  玉芙卿搀住她的手,柔声问道:“你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把他错认成她家小姐,是他跟这位小姐长得很像吗?会是谁?这段时间他早已经了解到,叶家几代单传,应该是没有什么小姐的。

  “小姐,小姐就是小姐啊。”老婆婆抬手去拍脑袋,苦恼道,“小姐的名字?小姐的名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真该死,真该死……”

  她拍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眼见着神智已经不清醒了,玉芙卿赶紧抓住她的手:“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不是在这里嘛。”

  “对,对……小姐在这里……”老婆婆盯着他的眼神异常明亮纯净,如孩童一般。

  “花婆婆,你怎么跑出来了。”一个小丫头提着食盒跑过来,拉住她,“开饭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狮子头。”

  “巧儿,小姐回来了,你看小姐回来了。”花婆婆说。

  巧儿对着玉芙卿抱歉地笑了笑,挽住花婆婆的胳膊说:“你认错了,这是少爷带回来的玉先生。”

  “少爷?对,少爷该睡醒了,我去看看小少爷睡醒了吗?”花婆婆说着,已经脚步利落地跑进了小院。

  巧儿提着食盒,立刻跟进去,关了小院的门。

  夜里,玉芙卿精疲力尽地趴在枕头上,侧过脸看着叶澜生说:“今天我在后院遇到一个叫花婆婆的,一直喊小姐,她的小姐回来了。”

  “是不是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叶澜生说。

  “嗯。”玉芙卿应了一声,“她说的小姐是谁,你还有什么姐妹吗?”

  叶澜生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什么姐妹,她口中的小姐是我祖母,花婆婆是陪着祖母嫁过来的贴身丫头。”

  “听说,从小跟着祖母一起长大,感情特别深厚。”

  “祖母?”玉芙卿的心跳了一下,难道他长得像祖母?

  “嗯,不过祖母生我父亲的时候,难产走了,花婆婆承受不住打击,精神混乱,一直觉得她的小姐还活着。”

  “她会把别人认成小姐吗?”玉芙卿问道。

  “那倒是没有过,她一直觉得小姐出去玩了,听说祖母性子跳脱,闺中时候,经常偷偷出去玩。”叶澜生看着他,笑道,“怎么,她把你认成她的小姐了?”

  “认错了。”玉芙卿盯着床边的纱帘出神。

  叶澜生贴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那肯定是因为卿卿长得太好看了,祖母当年可是大美人,祖父外出行商的时候,一见钟情,花了大半个家业才娶回来的。”

  “当年,是多久以前?”

  “五十多年前了,家里那时候的人,现在就只剩下花婆婆了。”叶澜生一时间也有些感叹,时光过的真快,几十年的时间,宅子还是这座宅子,人却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在那之后,玉芙卿又见过花婆婆两次,她依然把他当成小姐,还说小姐新买的男装比以前的好看。

  看来那未曾谋面的祖母,年少时是个爱女扮男装出去玩的姑娘。

  这一日,叶澜生接了朋友的邀约,去河上游船听曲,玉芙卿没跟着去,他给别人唱了一辈子曲儿,一辈子戏,不想唱了,也不想听别人唱。

  叶澜生走后,他洗了澡,换上一身素白色的长衫,整个人收拾地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推开了后院祠堂的门。

  祠堂内摆着叶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包括叶澜生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

  玉芙卿点了三支香,对着父母的牌位拜了拜,说:“就这样错下去吧。”

  他这一身污糟,就算认祖归宗,也不过平白给叶家抹黑罢了,让几代人经营的声名毁于一旦。

  他从祠堂出来,去看了花婆婆,然后走到叶府大门。

  门房问道:“玉先生,要出去啊?”

  玉芙卿点点头:“出去转转。”

  “小的帮您叫个车?”门房说。

  “不用,我自己走走。”玉芙卿走了,从叶府走上热闹的街道,又走向人烟稀少的小路,最后停留在苏水河上游一座桥上。

  天很蓝,水很清,世界很安静,玉芙卿对着这个世界最后微笑了一次,然后跳入河中,走了。

  风儿还在吹,鸟儿还在叫,河水还在静静地流淌,流入城中,叶澜生躺在小船上,飘在河流中,听着江南甜腻的小曲儿,旁边一个少年正靠在他脚边斟酒。

  “什么时候把你金屋藏的娇儿带出来,唱一段京戏给大家听听。”一个朋友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笑着说。

  “能让叶大少带回家的人,能给你唱戏?”另一个朋友挑挑眉毛,“没看到新雏儿都近不了阿澜的身了,倒个酒都得窝在脚边。”

  “听曲儿就好好听曲儿,你俩哪来这么多废话。”叶澜生动了动脚,将斟酒的少年赶走了。

  少年掀开纱帐,刚出去就发出一声尖叫,跌坐在甲板上。

  “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我的酒都洒了。”一人呵斥道。

  “有人,河里有人。”那少年惊叫道。

  周围几条船的人都围了过去,已经有船夫跳水救人。

  “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怕是凶多吉少了。”

  “抓到了,抓到了,快拖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可惜了,还是个漂亮人儿。”有人搂着花娘啧啧道。

  “噗通———”

  “阿澜,你干什么?”同船的朋友大喊。

  叶澜生什么也听不见,他拼了命地往前游,从船夫手中抢过玉芙卿,抱住人往最近的船上游。

  人拖到船上,便开始施救。

  “没救了,人已经没了。”旁边有人检查过后,劝道。

  叶澜生根本听不到,他像是疯魔了一般,重复着施救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同行的朋友穿过几艘船过来,将他拉开,才终于停了下来。

  “阿澜,你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朋友说。

  “卿卿,我的卿卿……”眼泪如雨水一般从他的眼眶里滚落,“卿卿,卿卿,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他挣脱朋友的手,扑上去抱住玉芙卿冰凉的尸体,嘴里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快点,快点划回去,没听见吗?”朋友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多少猜到了,吼着船夫快速往回划。

  玉芙卿的尸体被放在叶澜生的房间内,他就那样守着,不吃不喝,守了一天,手里是玉芙卿留给他的绝笔信。

  “阿澜,我走了。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可以早一点遇见你,在我们都还清清白白的时候。”

  玉芙卿走了,在看上去一切在变好的时候。

  花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扑在玉芙卿身上,哭嚎:“少爷,宏昌少爷,你怎么走了啊。”

  追进来的巧儿赶紧去捂她的嘴:“错了,这不是宏昌老爷,老爷一年前就走了。”

  “怎么可能不是宏昌少爷,他明明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你看连手腕上的痣长得都在同一个地方,这就是宏昌少爷,是小姐拿命换来的。”花婆婆抓着玉芙卿的手腕,将内侧那颗痣露出来。

  巧儿跪在地上跟叶澜生解释:“之前婆婆突然正常了,说要见少爷,我才带她过来的,没想到会这样儿。”

  “少爷?”花婆婆看看巧儿,又看看叶澜生,警惕道,“你是谁?这才是少爷,是小姐的孩子。”

  “是你害死了少爷,对不对?你这个坏人,把我的少爷还给我。”花婆婆突然疯了一般,扑上去打叶澜生,巧儿拉都拉不住,叶澜生也不躲闪反抗,自虐一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打骂,直到巧儿喊人进来,将花婆婆架出去,这一场闹剧才结束。

  叶澜生呆滞了一天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几下,喊管家过来,吩咐准备葬礼。

  “过了。”韩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躺着被人连拉带拽了半天的夏清和站起来,脸上还是有些吓人的青白色,一捧鲜花就塞了个满怀。

  “恭喜夏老师杀青。”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

  “谢谢,晚上请大家吃饭。”夏清和笑着说。

  “韩导请,应该韩导请。”大家叫道,“咱们的传统是韩导请,夏老师可不能破坏队形。”

  “好,好,晚上我请。”韩陵说。

  “都一样啊。”夏清和笑着说。

  谢忱拉了拉他的胳膊:“晚上……”

  “等会儿再说,我先去卸妆,这身妆造太难受了。”夏清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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