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莱比
谢忱的吻重新落下, 一路攀援,最后落在脖颈,落在耳后, “谢谢你。”
夏清和被抱在怀里, 被翻转,被放在床上,陷在枕头里, 看着。
看着谢忱扔掉外套和衬衣,看着他捞起刚才滚落出来的东西, 打开, 涂了满手,晶晶亮亮的。
夏清和拿脚踝挑了挑他的手腕,虽然躺着, 眼神却仿佛高高在上的国王, 给跪在王座下的臣属许可。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漫天的白雪, 冰凉落下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眼神在灯光下渐渐分散。
紧蹙的眉心被人轻柔地吻平,分散的眼神在吻中慢慢合上,沾湿的睫毛轻轻颤动, 如待飞的蝶翼。
“放轻松。”
“闭嘴!”
“不想闭。”谢忱凝视着他,不愿放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变化,“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比最娇艳的玫瑰都漂亮。”
“我是男人。”夏清和提醒他。
谢忱突然加重了力道, 向他展示,“我知道,它也很漂亮。”
夏清和哼了一声, 说:“你是吃了假药,还是在骗我?到现在还能清醒着满口废话。”
“别急,要做好准备。”谢忱笑着拉下他挡在眼睛上的手臂,“下雪了。”
“嗯。”夏清和浅浅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了变化。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谢忱仿佛耐心十足,完全没有了进门时候的急躁,像一个排兵布局准备攻城的将军,“也是我的第一次,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别废话,过来。”夏清和踹了一下。
他过来了,在这个风雪飞舞的夜晚,填满了他的空虚,这一刻,一切都刚刚好完整了。
就算是药物的作用又如何?
在人生最冷的风雪里,他突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玉芙卿看着上方汗水淋漓依然不知疲倦的叶澜生。
他嫌弃他,他斥责他,他让他滚出去,现在还不是抱着他这具肮脏的躯体,一遍一遍地索求,一遍一遍地亲吻,叫他卿卿,说爱他。
一滴汗水在叶澜生的心口摇摇欲坠,玉芙卿盯着它,等着它,计算着如果利刃从这里扎下去,会喷溅出多少血,叶澜生会在多久后没有气息。
手指探到枕头下,触及冰冷的刀柄,就这样结束吧,你陪着我一起走,陪着我在黄泉水里洗掉所有的污秽,陪着我喝一碗孟婆汤,忘记所有前尘往事。
突然,一股电流从脊骨漫延至全身,玉芙卿的大脑闪过一片空白,如同一条溺水的鱼儿,所有记忆已经消失,只会本能的仰起下颌去寻求更多的空气,却连呼吸都忘了。
“卿卿,我的卿卿。”叶澜生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叫我,叫我阿澜。”
那刚刚触及刀柄的手,在强烈的愉悦下松开了,不自觉地寻求着本能攀上叶澜生的脖颈,意识跟着他沉沦,“阿澜,阿澜……”
那些过去幽暗逼仄的床帐从记忆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豪华明亮房间里,穿着西装的叶澜生。
他解他的领带,解他的衬衫,吻他的眼,吻他的唇,柔声细语地问他:“阿生少爷,可以吗?”
他想要说不可以,又想要更多,最后只呆呆站在那里,任他拨开,任他品尝,任他一遍一遍叫阿生少爷。
阿生少爷,到底是谁?那个被叶澜生一遍一遍爱怜的阿生少爷是谁?
恍恍惚惚中,玉芙卿看到了那张脸,躺在高床锦被上,因愉悦而疏懒怔松又餍足的一张脸,那是他的脸。
白光暗淡,意识消散,世界落入无边的黑暗与深渊。
血液急速冲击着大脑,叶澜生双目赤红地去啃食,去撕咬,所有自以为是的底线全部崩塌,他只想沉溺在玉芙卿的温柔乡里,至死方休。
巨大的愉悦传来,连肩骨都在颤栗,叶澜生仿佛成了一个从未涉足欢场的少年,不想停,想永远地沉沦下去。
药物控制下的他,没有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昏了过去,听不到他的甜言蜜语,也无法回应他的攻城略地。
夜还很长,人生还很长。
夜又很短,转瞬即天亮,或许人生也没有那么长。
叶澜生睁开眼睛,在明媚的晨光里,看着怀中人儿的睡颜,沉静安然,像早间初生的晨露,干净剔透。
落在他的床上,像西方殿堂里的天使。
俯身吻了吻,暗里笑自己,真是自误了好些时日,怎么会嫌弃他脏呢,他明明这么好,好到让他食髓知味,好到让他觉得往前数十年的风流日子都是白过了一般。
他亲着亲着又意动起来,将沉睡的人拨弄开,沉了下去。
玉芙卿哼了两声,手无意识地去推他,叶澜生叼住那只手,笑起来,或轻或重地咬它。
玉芙卿蹙着眉睁开眼睛,眼睛震惊地盯着兀自忙碌的叶澜生,讶异道:“药效还没过去?”
“你给我下药?”叶澜生明知故问。
玉芙卿侧过头去,不去看他,手指抓着被角紧紧握住,自己真是没用,想结束这一切,却被无尽的快乐淹没到晕厥。
“卿卿真是小看我了,就算不下药,你说想要,我也都能给你,给到你满意为止。”
“你昨晚说……让我滚。”玉芙卿无情地揭露他的谎言。
“我说过吗?你肯定听错了,要真是让你滚,也是滚到我怀里来。”油腔滑调、颠倒是非的本事,叶澜生天生就开了任督二脉。
“不脏吗?”玉芙卿转回头看着他。
“什么?”
“你不觉得我脏吗?”陷入自我厌弃情绪的玉芙卿,不可控制地去恶心他,“有多少人进去过,有多少人碰过,你知道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楚。”
叶澜生按住他的嘴,靠在他的耳边说,“你觉得哪里脏?这里吗?还是这里,这里,或者这里?”
他扯开被子,慢慢退下去,这里?
玉芙卿惊叫一声,手指抓住床头的黄铜柱子,伸脚去踹他,“不要……不要……”
“你给我松开……松开……”
叶澜生压住他的脚踝,不说话,也不妥协,只抬着眼睛看他。
看他狼狈,看他凌乱,看他如何在他面前一步一步缴械投降。
玉芙卿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又或者那反抗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也没有那么想拒绝,甚至想要更多。
看到曾将高高在上的人,跪下去,为他做那些污浊的事儿,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隐秘又陌生的愉悦。
叶澜生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笑看着他:“我的卿卿非常干净,一点都不脏,还有一点甜。”
“吉祥楼的小花旦甜不甜?”玉芙卿说。
叶澜生顿了一下,勾了勾他的鼻子,笑道:“我说卿卿怎么这么主动,原来是吃醋了。”
“他甜不甜不知道,我只尝过卿卿的。”
“那你就去尝尝。”玉芙卿凉凉地说。
“不去,我以后只要卿卿一个。”叶澜生贴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划着他的脸颊,“卿卿疼疼我,我还没好呢。”
“只要我一个?这话你自己信吗?”玉芙卿说,“你会娶妻,会纳妾,还有满江南的情人等着你去疼去爱,嗯……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娶你,纳你,满江南的情人都是你。”叶澜生笑着亲了亲他的嘴角,“你吃醋的样子,真招人喜欢,再多吃一点,我喜欢。”
“你连带我回苏城都不敢……娶我,纳我……也不怕脏了你们叶府的地儿……”
“怎么不敢?整个叶家都是我说了算,我带你回去,谁又敢拦?”叶澜生加重了力道。
“不要了。”玉芙卿去躲。
“刚才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不要了,看来是我不够努力,才让你想东想西地跟我算账。”
……
从那一日起,玉芙卿就再也没离开过叶澜生身边,没回过家,也没去过霓春楼。
他住在宜平饭店里,俨然已经成了叶澜生身边的金丝雀。
吃珍馐美味,穿锦衣华服,任叶澜生变着花样的与他日日度春风。
他不想见任何人,叶澜生便把所有人挡了回去。
活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反而是彻底放弃自己的这二十多天,活得最舒心。
不用想过去,不用想以后,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不用听别人的谩骂嘲讽。
不用担心茶饭几两,不用忧虑房舍几间,有人供,有人养,还寻找万般法子在床榻上取悦他。
玉芙卿穿着一袭黑色旗袍,躺在窗前的摇椅上,借着阳光看书。
他现在已经认识很多字了,新潮流下的白话文章,都能囫囵地读懂,报纸,书籍,小说,是除了叶澜生以外,他所有的生活。
他也不再排斥穿这些不伦不类的衣服,反正也不需要出去见人。
叶澜生推开门进来,脱了风衣,走到摇椅前,手指划过旗袍的盘扣,笑道:“卿卿穿着真好看。”
“要做吗?”玉芙卿放下手中的书,拿眼睛勾着他,脚踩上他的膝盖,旗袍前摆便滑落了大半。
“到床上去。”叶澜生握住他的脚踝。
“就在这里。”玉芙卿懒懒地靠在摇椅里,借着他的膝盖支撑,摇啊摇,手指慢条斯理地从立领的盘扣往下解。
一颗,两颗,到了第三颗的时候,叶澜生伸手按住:“穿着做。”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两个人都算是欢场老手,听音识意,最会拿捏情调。
玉芙卿坐起身,白皙的锁骨在黑色绸缎的领口若隐若现,他手指挑着叶澜生的下颌,慢慢滑动,一路越过喉结,停在领带结上,勾着这个结缓缓将人拉起来。
一个曼妙的转身,双方已经换了位置,叶澜生被推着倒在摇椅上。
玉芙卿曲膝跨.坐上去。
夕阳的微光,穿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上,在黑色绸缎的旗袍上照出了五彩斑斓的颜色,那是玉芙卿的颜色。
红润的唇,俊雅的脸,在微光里迷离的眼。
叶澜生捏住旗袍最下边的盘扣,跟着他的节奏,慢悠悠解着,从下往上,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亮也彻底暗淡下去,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遮挡了刚刚展露的一片春光。
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来根烟。”
商略一巴掌拍在随云后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一步才站稳,嘴里的烟都掉了。
“铁杀掌啊。”随云呸了他一声。
“哦,有点激动,没控制住。”商略说,“快点,来根烟。”
随云抽出两根,递给他一根,自己重新点了一根:“一遍通过了,把你激动成这样,不至于吧,你又不是刚入行的青瓜。”
“不是。”商略吐出一口烟圈,才觉得心脏平复了一点,刚才简直要供血不足了,“操,也没人跟我说过,男人能这么带劲儿啊,兄弟,我觉得我有点弯了。”
“什么叫有点弯了?”随云说。
“网上那个词叫什么来?对,直男微双,我可能就是。”商略说。
“你特么是直男真色吧,给你个丑的男人,你试试还双不双得起来。”随云骂了两句,眼神往夏清和身上一递,笑道,“惦记上了就直说,谢忱说不定也惦记上了。”
“我都看得砰砰砰了,你一个gay什么反应都没有?”商略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不行?”
“怎么,你那药还想分我一盒?”随云说。
“你怎么知道?谢忱这个狗东西告诉你的?”商略怒气上头。
“他拿你东西的时候,我看见的。”随云叹了一口气,说,“别上头了,人别说不是gay,就算是gay也轮不上咱们,看看得了。你就别双了,带劲儿的不是男人,是那个人。”
商略弹了弹烟灰,感叹:“你说,这俩人怎么突然跟开了天窍一样,剧本都框不住了,自己发挥的部分比剧本都带感,两个人往那里一站,镜头里就要拉丝了。”
随云突然挪了一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猜,他俩真做了。”
“真的假的?”
“猜的啊,猜的我怎么知道真假,你要想知道,你去问谢忱,问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俩关系不是崩了吗?都多久了,下了戏,夏清和连个好脸都不给他。”商略抬抬下巴,往片场点了点,“你看,一句话没说,夏清和又走了。”
“那你怎么猜出来的?”商略非常好奇。
“看夏清和啊,你看他之前那些感情戏,就是块木头,你再看现在,简直就是个妖精,还是男女通吃的妖精。”随云感叹,“谢忱有点东西啊,呵,这小子惨了。”
“你说赵意?”商略跟着看向对面发呆的少年。
“又一个弯的?”商略说,“满世界都是gay。”
“弯不弯的,不知道,定力不太足,以后怕是要落下个什么白月光的病。”随云笑道,“真是写小说的一段好素材。”
“为什么肯定是跟谢忱做了?”商略见谢忱的车也离开了片场,还是有些不解。
走之前,他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说,比如拍戏时撩起的火。
“洗完澡了?”夏清和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谢忱。
“嗯。”谢忱应声看着他,眼睛已经暗流涌动。
“进来吧。”夏清和松开门,让开位置。
门关上的瞬间,谢忱直接把夏清和抱了起来,抵在门上开始亲吻。
在片场被截断的欲念,一触即燃,如野火般快速蔓延整个房间。
这个吻一路从疾风骤雨,都绵绵细雪,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从那一次彻底疯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谢忱都没能走进这个房间,当然也没能亲近到怀里这个人。
今天那场戏拍得太好,两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旗袍摇曳,光影虚幻,勾得人止不住去想。
“你穿上它,继续做,好不好?”谢忱眼神渴慕地看着夏清和,“我看见你把旗袍穿回来了。”
夏清和笑了一下,走过去,打开衣柜,靠着柜门说:“你来帮我穿。”
谢忱走过去,拿出那条量身定做的黑色丝绸旗袍,夏清和已经把身上的居家服扔了,一起扔掉的还有四角裤。
谢忱把旗袍罩在他身上,从第三个盘扣开始往下系,质地柔软的丝绸在他手下晃动,引人遐思的是底下风光。
等到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的时候,谢忱手心已经满是汗,呼吸都有些紧促起来。
夏清和双手往后撑着坐在床边,轻声笑了一下:“跪下。”
谢忱惊诧地看着他。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夏清和收了笑容,又冷起了脸。
“好。”谢忱的双膝落在他脚边的地毯上,仰起头,从下往上看他。
夏清和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羞辱意味的行为,十分轻佻。
因为这个动作,旗袍前摆被撑了起来,从谢忱的角度,窥到了一些风光,让他有些神思不属。
夏清和突然蹬了蹬他的肩膀,说:“叫小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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