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者:宁昭予
褚长煦最近对迟南青的信息轰炸少了许多, 不像前段时间一样日日关心,时时请安了,他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公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这天, 他在学校教完学生,郁白磨磨蹭蹭站在他身边,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都不动。
迟南青早就注意到他的异常, 靠在桌前好整以暇地等他说话。对方半晌没动静,他不耐烦地叩了叩桌面:“没事我走了?”
郁白犹豫半天,嘴唇支支吾吾,看得迟南青都心累了, 他无奈地支着脑袋:“我又不会吃了你。”
“……”
最开始的迟南青确实是平易近人的,他本身就是大学生,很容易和他们打成一片,但教着教着,迟南青的范儿就起来了,随着技术的熟练,他的距离感也越来越强。
他们对他的称呼也从“哥”到规规矩矩地喊“老师”,不仅是对艺术天才的敬佩,也是自惭形秽。
“你饿不饿?”犹豫了半天, 他憋出一句跟他内心实际想法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问句, 一说出口就懊恼地低下头。
迟南青看了看窗外的烈阳, 中午十二点下课,正好是饭点,挺饿。
他高冷道:“在学校不约饭。”
郁白睁了睁眼,似乎对此有异议, 迟南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准备离开:“影响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做了甜品,可以送给你吗?”他急切地解释,跟在迟南青身后。
迟南青顿了顿,看着他试探的神情,无奈地说:“送甜品有什么好犹豫的,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郁白亮了眼睛,雀跃地说:“在我家的甜品店,我下午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正好回家,顺路拿回去吧。”迟南青带着他向外走去,到自己的车前,回头笑道,“你还没坐过我的车吧?”
迟南青高考完就学了车,前几天在家里把驾驶证翻了出来就大胆开上了,顺便在他哥车库白嫖一辆好的。
郁白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张扬自由的魅力,和之前截然不同,能让人一眼就爱上,但又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南青哥哥,你好像变了。”
“嗯?”他随意应声。
变得更有魅力,更性感了,郁白忍不住心动起来,但也明白他们是没有可能的。
他说:“变得更好了。”
迟南青笑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变得更好,你也是,一直都在进步,无论是画技还是厨艺。”
果然,郁白临时抱佛脚学的甜品速成功夫没有逃过迟南青的眼睛。
每次陪他做甜品,他都在前一天猛猛试验,力求不露馅。
殊不知,迟南青默默包容,看破不说破。
郁白更心动了,虽然被拆台,但他依旧内心美滋滋,幸福极了。他不管,这就是夸奖,冒着粉红泡泡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到了甜品店门口,郁白进门拿了一个包装精美、方方正正的盒子出来,迟南青震惊了:“生日蛋糕的盒子?你做了多少啊?”
郁白将它放在副驾位上:“你忘啦?你下周就要过生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喊我一起,我要提前送你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迟南青惊讶地说,他还真忘了这回事,“亲手做的?你还这么费心。”
郁白笑笑不语,关上车门倚在窗边:“我是不是今年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可不是嘛,提前了一个多星期呢。时间仗他算是打赢了。
迟南青见他不准备上车,拿人手短心里过意不去。郁白这孩子比他小快十岁,却总是在付出。
他想了想,问道:“要不中午去我家吃饭?”
“啊?不好吧?”郁白鼓起脸故作倔强,满眼写着记仇,“影——响——不——好。”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用迟南青拒绝的理由调侃他。
迟南青心虚地咳了几声:“现在不在学校,别人又看不到。”
郁白眨了眨眼睛,原来南青也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
他倔强了一秒,立刻变了态度,欢天喜地地把蛋糕放去后座,回到了座位上,开心地昂起头:“我要成为今年第一个给你过生日的人了。”
“是是是,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迟南青摇了摇头,心想你这话绝对不能让褚长煦听见,不然家里醋坛子打翻了,受累的可是他。
以防万一,他决定喊郁白回去一起吃,免得留下太多蛋糕被发现。
这边郁白仪式感满满地帮他过生,又是吹蜡烛又是戴发冠的,迟南青被迫跟着他一起胡闹,有一种带孩子的错觉。
切蛋糕时,他眼疾手快就喂了郁白一口蛋糕,堵住他滔滔不绝的嘴。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孩子太闹腾了,遭不住了……
郁白眯着眼睛笑了,他是看出来迟南青把他当小孩子哄,但他也不气,做个小孩子逗他开心的感觉也不错,至少现在南青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总比表白失败当陌路人强吧,他还是留在偶像身边更好。
迟南青以为他在带孩子,郁白以为他在哄南青开心,但这幅样子落在褚长煦眼里,简直就是谈情说爱。
角落里的玩偶静静俯瞰着整个客厅,隔离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之外,显得分外孤独。
褚长煦看见郁白给他戴生日帽,让他吹蜡烛,南青竟然还亲手喂他吃蛋糕。
他错了,他误认为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迟南青带这种人回家总会告知他一下,但空空如也的聊天框昭示了他的可笑。
为了和他一起庆祝生日,竟然提前这么久过生,他细心准备的惊喜,就不值得他在乎吗?
一个破蛋糕,连点像样的礼物鲜花都没有,也配为南青庆祝生日。
他的拳头越攥越紧,死死压抑住胸中沸腾的火焰。他该生气,还是难过,亦或是失望?
可能都有吧。他向来弄不清这些情感,现在也无暇顾及,只想让迟南青永远只能和他一个人相处,永远被藏在家里。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失去控制的时候,当时南青手腕上缠绕的红色领带,在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压出道道红痕,连哭起来都是那么美,美到让他沉陷、坠落。
被困在房间之内的爱人,打不开锁紧的门窗,也挣脱不出他的怀抱。他的身体被南青咬出见血的齿印,他却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注视他,一如既往。
不够,这份痛觉还不足以让他愉悦,他渴望更加猛烈的攻击,那是迟南青赐予他的印记。
摔碎的瓷碗碎片刺向他的喉咙,他的脖颈渗出血丝,迟南青的手臂颤抖不止,甚至需要两只手一起才能稳住。
看着惊慌失措的爱人,他却忽然笑了。想将他抱进怀里,让他不要害怕。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永远在你身边,我在任何地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他向前进,迟南青不自觉地往后退。他却抓住他的手腕,向下压实,对方惊恐地松开了手,拼命想要拽回来:“放开我!滚啊!”
他听从他的命令,放开了他。
“咣当”一声,瓷片掉落在地,他应该立刻将它们扫走,再将迟南青摔翻在地的饭菜清理干净,为他的爱人再做一份,免得他饿肚子。
但他的欲望压过了理智,将红着眼眶的爱人压倒在床上,以吻封住他训斥自己的唇。
不要骂我,不要凶我……我只是,不想你走……
想着想着,眼眶突然酸涩起来,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掉了出去,砸在迟南青的眼睑上。
他看见身下的人睫毛扑闪,一颗水珠沾在了他的眉骨上,让人忍不住想要拭去。
迟南青好像怔愣了一会儿,连反抗都不记得了,望着他发呆。
他将头埋在难得不凶他的爱人颈侧,突然发现,迟南青好久都没有对自己笑过了。
他抬起头,乞求道:“老婆,笑一笑,笑一笑好不好?”
“……”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在你对我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迟南青冷眼推开他,又被抓了回去,他身上的衣服又被拉开,裸露的大片胸膛接触到空气,不适地缩了缩。
褚长煦记得,迟南青对他说过最多的字是“滚”。
最伤人的话是“疯子”。
他站起身,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停顿下来。
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不能……不能再让迟南青发现他的卑劣。他要藏起来,只是看着他,哪怕心脏已经钝痛到无法呼吸,也要埋藏在黑暗里,只把光明的一面露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拼命压抑着什么东西。
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望着监控里的爱人发呆。
郁白走了,是笑着走的,南青还准备送他下楼。
他每次出门,南青都没有来送过他。
看不下去了,他关上了手机,用冰冷的文件冷静自己。
他的眼睛久违地酸涩起来,难道是最近熬夜处理工作太多了?
他没有看见,迟南青送走了郁白,如释重负地瘫在沙发上,庆幸熊孩子终于离开了家,他必须好好独处一段时间才能回满电。
不知道褚长煦在做什么呢?迟南青打开手机,心想褚长煦今日居然一整天都没有给自己发信息,这可是前所未闻的稀奇事啊。
“你在做什么?”他打下这几行字,又觉得不妥,这目的性太强了,感觉不适合社交规范。
但是这是他老公诶,要什么社交规范?夫妻之间不就是能放下一切芥蒂,随性相处吗?
他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委婉一点:“很忙吗?”
对方半晌没回复,这也是破天荒的事。鬼知道褚长煦天天跟个窥屏机器人一样,每次都秒回。
看来确实是在忙,他叮嘱道:“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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