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床上一片凌乱, 床单是皱巴巴的，这里凸一块那里凹一块，被子是一团糟的, 大部分……被压在他的腿下面, 秦晞好像……被气得红温了, 因为被他死死缠在怀里, 最重要的是他他他……抵着秦晞，这狼藉不堪的床，和事后差不多。

  陈燚咬了咬唇, 不是那个……只会在早上吗？啊啊啊啊！要疯了！陈燚分不清现在是该先抬腿, 还是先移手，所以他选择了先说话。

  “秦……秦晞，你怎么睡我床上来了？！”陈燚本来想道歉, 但事到临头他嘴巴比脑子动得快。只要他没错，错的就是秦晞,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秦晞。

  秦晞笑不出来，“你要不要先撒手？”他真的快要热死了, 不只是身体热，他心里也热, 好在被子盖住了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不然他肯定要被陈燚给嘲笑死。

  秦晞没空和陈燚掰扯, 他想去浴室, 重新洗个澡。

  “切——”既然有台阶，陈燚就赶紧下了，幸好秦晞没怪他，他现在只想去浴室, 躲一躲。

  趁着陈燚翻身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秦晞火速掀开被子，跑进了浴室。

  陈燚羞涩了没两秒，刚一抬头，发现浴室被占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说响就响，秦晞不用脱衣服的吗？“喂，你怎么又洗澡？”陈燚大喇喇地站在浴室门口，反正房间里没外人，他爱咋样咋样。

  闷闷的，还带着些哑的声音穿过层层水幕：“出汗了。”

  “你快点！我想上厕所！”

  “嗯。”

  快是快不了的，谁都快不了。秦晞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而陈燚，脸皮这东西，在秦晞面前，他似乎没那么讲究，他躺倒在床上，将被子一掀，淡淡的独属于秦晞的气息被挥发。他兜头盖上，在呼吸不畅的密闭空间里，耳边是朦胧的淋浴声，他的手缓缓探了下去。

  梦是反的，压在上面的人指定是他。

  一开始，浴室里的秦晞是想速战速决的，他怕陈燚憋太久又发脾气。秦晞虽没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尽管不是亲眼所见，可有些事本来就会无师自通。

  秦晞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的脑中想的，嘴里念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渐入佳境到沉迷其中，只需短短的几个来回，因为外面的陈燚竟然再没催促，被欲望掌控的秦晞忘了此刻身处何地，只遵从本能地纾解掌下的炙热。

  民宿的小小房间里，天雷勾地火，不过是各干各的。

  壁挂上的圆钟分针依照固定的轨迹规律转动，“滴——滴——滴——”等它再次回到原点时，浴室的门开了。随之而来的，没有争先恐后往外冒的水汽，只有一阵冰凉的冷气。

  秦晞披着浴袍，恹恹地擦着湿发，他刚要开口，反被自己嘶哑的嗓音给吓得一愣，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问：“怎么开着窗？外面这么热？”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院子里几盏年久失修的老灯闪着荧荧亮光，蝉鸣聒噪，扰得人心情都焦躁了些。陈燚倚在窗边，回头轻飘飘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了视线，掩住了鸦睫下猩红的欲色。

  秦晞的内裤已经没法再穿了，他的洁癖不允许穿了第二次，再来第三次，何况它沾满了浊物，那眼下远在沅城，他只能借希望于陈燚……

  “陈燚，你能不能借我件衣服穿？”

  “嗯，你自己拿，在行李箱里。”外面似乎有美景，吸引得陈燚移不开目光。

  “那个……借我条内裤……”

  “……”陈燚被问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关紧窗子，吊儿郎当地往床边走。陈燚勾着抹戏谑的笑，没骨头似地立在秦晞身前，一站一坐，有点儿强制爱的画面在。

  陈燚收起笑，一秒钟前他又记起了刚刚在被子下的臆想，和现在的身位相近。秦晞的脸与他的腰齐平，他抬手把秦晞的下颚掐得见了红，泛着泪花的桃花眼，还有颤颤巍巍的手指，激起了他恶劣的破坏欲，他压下秦晞的头……

  “可以吗？”秦晞又在问。

  “可以什么？”陈燚甩头回神。

  “内裤。”

  “你不是有洁癖？穿我的？你确定吗？”要不是陈燚心里有鬼，他八成会嘲讽一番。

  “嗯。”

  “我们尺码一样？”陈燚皱眉。

  秦晞声音越来越低，“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随你，自己挑去吧，看看喜欢哪个颜色。”不久前的剧烈运动耗费了太多精力，陈燚感觉自己又困了，做梦做得多，也怪累人的。

  秦晞没挑挑拣拣，他随便拿了一条揣进手里。“陈燚，我去找老板重新开一间房，明天我们再回景城，好吗？”

  不好不好！陈燚不想一个人睡觉，他想要秦晞陪着，可他陈燚也是要脸的，他必然不可能腆着脸上去低声下气地请求！

  “随你，快走吧，别打扰我睡觉。”陈燚窝进被子里，侧躺着不再理会。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秦晞出门的脚步声，陈燚竖起耳朵，他在等。

  “噔——噔——”声音渐远，陈燚鼓起腮帮，心情一下子丧到极点。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又近了，是秦晞回来了。

  身披白色浴袍的男人额角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微湿的黑发凌乱中带有几分野性，他眼神温柔，却蕴藏着诱人沉沦的致命情/欲，虽浅淡但侵略性十足。薄唇轻启，他说：“陈燚，我就住你隔壁，如果有事你记得叫我，别怕，我一直在。”

  “嗯。”卷翘的睫毛闪动，初入眼帘是红润的唇瓣，和若隐若现的贝齿，以及滚动的性感喉结。他想要秦晞留下来陪他。

  “乖~”秦晞像抚摸小狗似地，揉了揉陈燚的脑袋，转身进了趟浴室，后出了房间。

  等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翻身声时，陈燚抬起手臂捂住了双眼，也盖住了他压制不住的渴望。

  “秦晞，秦晞……”他念着念着，敌不过绵绵睡意，竟真难得睡着了。

  而一墙之隔的秦晞，他将长而软的枕头抱在小腹处，他在质疑：人类的欲望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东西。

  一恍惚，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陈燚的模样，他轻笑一声，将枕头抱得更紧了些。临睡前，他许了一个愿望：陈燚要早些原谅他。

  凌晨1点，民宿周边万籁俱寂，连蝉儿也休息了。“不！”惊惶的喊声从睡得满头大汗的男人嘴里发出，陈燚梦见秦晞讨厌他，丢弃他，再不愿与他有半点瓜葛。

  “秦晞！”滚烫的泪水从空洞无神的眼眶中潸然落下，好几分钟过去了，陈燚才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梦。秦晞就在隔壁，秦晞对他说过喜欢，秦晞不是梦里的样子。

  陈燚抹去眼泪起床，踩着拖鞋去了隔壁。

  浅眠的秦晞开门开得很快，担忧的话尚未问出口，他被陈燚抱了个满怀。

  陈燚抽噎着说：“我梦见你说我恶心，说后悔当初认识我。”

  他边说边发抖，秦晞眼里的呆滞也迅速转变为了心疼，“梦是假的，秦晞喜欢陈燚，永久作数。”

  “真的吗？”

  “是。”

  “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怕又做噩梦。”

  “好，我陪你。”

  “嗯。”刚被噩梦吓过一轮的陈燚乖软得很，一身的刺全收了起来，只将最柔软的肚皮对着秦晞。

  秦晞拍了拍陈燚的后背，“先松一下，我先把门关上。”

  “嗯——”陈燚黏糊糊地应好，耷下手臂愣生生地站在一旁，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秦晞身上。

  秦晞将门落锁，牵起陈燚的手捏了捏，带着他往床边走。

  陈燚听从指挥，乖顺地躺好，眼巴巴地盯着还站着的人，像是在说：你怎么不过来？

  秦晞低头浅笑，他依照陈燚的心意躺了下来。

  房间的灯尽数关了，包括床头的小夜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是陈燚在向秦晞靠近，他摸索着握住秦晞的手，见秦晞没多余反应，他干脆侧身紧紧抱住了秦晞的手臂。

  没有人说话……秦晞的默许给了陈燚极大的勇气，黑暗催生邪念，拉着人往欲望的深渊下坠，而陈燚，他从来不是个清高的圣人，在梦里，那些事，他做过了无数次。

  试探着游离的掌心，贴着腰腹而过，硬铁般的手臂死死圈住秦晞的腰，恶龙夺取了独属于他的宝物。

  陈燚将头靠在秦晞的肩上，他好几次要开口，但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败了。

  “先睡吧，别的事明天再说，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秦晞移动左手，覆在了垂落在他腰际的手上，他摩挲着，安抚着，无声地给予陈燚回应。

  “好。”陈燚的尾指颤了颤，他勾起拇指反扣住秦晞，感受着身侧人的温度，他的心暖得不成样子。睡意悄无声息地蔓延，陈燚蹭了蹭秦晞的肩，心安地睡着了。

  听着耳畔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秦晞微微侧了侧头，即使黑暗阻碍了视线，但他依然可以想象到陈燚此刻的模样。熟睡的小炸药包一定是柔和乖巧的，卷翘的长睫盖住了那双令他失神夺魄的丹凤眼，多少次夜里他辗转难眠，只因那招摇骄傲的眸子经他撩拨，滋生出使他理智全无的迷离魅色。

  秦晞双手都不便活动，如若不然，他会攀着陈燚的胸膛抚至锁骨，在他的梦里，那里有冒着血珠的暧昧咬痕，是他发疯时在陈燚身上留下的印记。

  **

  一夜无梦，两人都是。

  秦晞睡姿好，和睡前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可陈燚睡的那一边，一言难尽……陈燚半夜松了手，睡着的人还是很嫌弃黏在一起的，因为热得慌，他占了大半边床，翻来滚去，将床单蹂躏得皱皱巴巴的。

  陈燚四仰八叉地睡了几个小时，又回到原位……开始蹂躏秦晞，熟睡中的人没有分寸，全然地随心所欲，他伸开手，张开腿，像只八爪鱼一样牢牢缠住秦晞，就维持着这姿势直到现在。

  两人差不多前后睁眼，秦晞迷瞪瞪地盯着房顶，眼下这情况，他和陈燚，的确是太暧昧了。

  陈燚的眼前是沁红的耳垂，而他的唇正压在秦晞的脖颈上，软玉般的触感引诱得他抿了抿唇，刺激得那片红又扩散了些。他的左手绕过秦晞的后脑勺，正当着尽职尽责的垫枕，而右手，探进了秦晞的衣摆，掌心毫无阻碍地贴在侧腰上。最要命的是，他的腿，压在了不可名状的地方，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秦晞要疯了！他从前，欲望没有这么强烈的啊！还有陈燚，能不能退开些，他要被戳死了！唯一值得宽慰的是，他俩不相上下，全是一样的丢人，谁也别笑话谁。

  沉默……理智恢复清明需要时间，可清明之后仍是沉默，没人有勇气先打破沉默。但但但，身体不会听从指令，秦晞和陈燚都要爆炸了！

  “陈，”燚。

  “啊！我去下卫生间！”陈燚像被拔了毛的老虎一下，“嗖”地一下将手脚归了位，忙不迭地跑去了卫生间，甚至连拖鞋也掉了一只。

  秦晞捂脸轻笑，低沉磁性的笑声从震颤的胸腔中不断发出，等他笑过了，才抬起手往身下瞟了一眼，没了陈燚的压制，那里在肆无忌惮地耀武扬威。

  “嗯——”秦晞侧身拽过被陈燚卷跑的被子，随意地盖在了身下，听着浴室里溢出来的水声，一声爽到天灵盖的喟叹声从秦晞那清冷禁欲的薄唇中吐出。

  又是好久好久，和昨晚相同，又不同。

  陈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有脸和发梢上沾了湿意，那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快一个小时，又是在做什么？答案自然不言而喻的。

  而房间里，是萦绕不散的气味，秦晞也没料想到，陈燚出来得这么快……他都没来得及开窗散味。

  侧卧在床上眼尾猩红的男人愣了一瞬，他强硬地压下了掌下的东西，即便要当做无事发生，他也只能选择闭眼装死，至于说什么？多说多错，秦晞可以肯定。

  陈燚想笑，又死死压住嘴角的笑意，总之，他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可惜秦晞没见到。

  “喂——秦晞。”陈燚眼角眉梢全是笑，嗓音同样不例外。

  秦晞装死。

  “喂——我开窗了哈，那个，要不你去浴室解决一下？”

  秦晞装死。

  等陈燚给窗户开了条缝以后，床上的人照样没动静。陈燚拖着步子靠近，脚步声真的很像索命的阎王，秦晞……秦晞反正脑子一团浆糊，他这辈子头次选择摆烂，竟然是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