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着是私人晚宴，“主办方”花大价钱订下了安保系数最高的臻萃宫酒店，只为让参宴的客人宾至如归。

  酒店七层，灯光如昼，名流会聚。宾客几乎全部是“红丝带”的大额捐赠者，行大义之举的善心人士聚在一起，场面和谐，没有丝毫乌烟瘴气。

  但，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林念姝带了两个人来，零时差男团的主唱路漾和主舞骁野。林念姝是零时差的头号铁粉，从他们出道至今，不知道往里面砸了多少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林念姝是客，带男伴随行自然不打紧。

  在名利场上，陈燚如鱼得水、来去自如，他和一批批人打过交道后，终于寻得间隙，窜到窗前找孟清婉说话。

  今晚沈澜和翟宁没跟着，他也只能在孟清婉这里偷闲躲懒。

  “怎么？聊完了？”孟清婉收回落在夜景中的视线，执着高脚杯和陈燚轻轻碰了一下。

  见到熟人，陈燚松懈下来，脸上绷着的笑也散了不少。“可别提了，那些人话真多，和圈子里的牛鬼蛇神不一样，尽是些笑面虎，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不知道有多少……”

  “我看你应付得挺轻松的。”

  “嘿——摸爬滚打这些年，哪里会怕这些？不过他们都是冲着秦晞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陈燚抿了口香槟，摆了摆头。

  “秦总？也是，你和秦总关系好，他们盯上你不是没有道理。”

  “啧，有点无聊，想早点散场，就是家里……”

  “嗯？”

  “没事。”

  孟清婉凑近了点，小声说：“我待会儿就走了，你和我一起？”

  闻言陈燚挑了下眉，把孟清婉脸都盯红了，他垂眸浅笑，“哦——行。”

  可是，陈燚没能走得了，他被人给绊住了脚步，路漾和骁野以后生的名义，向陈燚请教，当时孟清婉也陪着聊了几句。

  陈燚知道有人在等她，就让她先走了，他留下来就行。路漾性格温和、骁野桀骜不驯，但都十分虚心，正好陈燚不想回到空无一人的璟庭，便顺理成章地接下了前辈的职责。

  三个人聚在沙发区聊得不亦乐乎，远远看去，像是相交莫逆的朋友。聊到后程，骁野和陈燚之间已到了可以勾肩搭背的地步，因为陈燚快醉了……

  陈燚心情不好，路漾和骁野递过来的酒他就没拒绝，甚至想着借机让秦晞来接。然而，情绪不稳的陈燚在眩晕间只身踏入了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先前，林念姝与孟清婉前后脚离席，路漾和骁野的小动作没被外人窥见，他们一左一右搀扶着陈燚，将后者送进了一处无人的客房。

  仅剩一点微不足道理智的陈燚，眯眼扫了客房一圈，没有异常，他努力站直身子，礼貌地将路漾和骁野请了出去。

  陈燚扶着墙走到床边，用力地制造了些动静，又摸索着打开了窗户，闷热的夜风没让他好受半点，他强撑着拨响了秦晞的电话。

  秦晞接得快，“陈燚。”

  陈燚解开衣领，挠了挠脖子，“秦晞，我不舒服，像是被人下药了。”

  “什么！”原本慵懒地晃着酒杯，边看楚蕴和男模猜拳边接电话的秦晞手忽地一抖，深色的酒液洒出了半杯，浇湿了他的裤腿。

  秦晞冷静地问清陈燚在哪，安慰他守着门乖乖等，可他颤抖的手和震怒恐慌的眼神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楚蕴，我有事先走。”秦晞拔腿拉开包间门，没耽搁一秒。

  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楚蕴利落地推开围在她旁边的帅气男模，拎着限定款包包哒哒哒地去追秦晞。

  “秦晞！本小姐喝醉了！你竟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喝了不少的楚蕴大小姐脾气爆发，吼得整个走道的人都能听见。

  听见楚蕴的叫嚷，秦晞没法子只能飞速回头几步，拖着她往外走。“陈燚有事，我去接他，你待会就在车里等我。”

  脑子不太听使唤的楚蕴“哦”了声，坐上副驾驶后靠着车窗玻璃沉沉睡着了。秦晞万分庆幸自己刚刚没喝酒，景城市区里，秦晞将宾利开到了120码，说是横冲直撞也不为过。

  **

  臻萃宫酒店。

  秦晞没拔车钥匙，他甩了泊车的门童一张卡，“车停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下来，卡没有密码是小费。”

  唇角眉梢冷意外显的矜贵男子奔跑着按下电梯键，火速往11楼赶，踏出电梯门的瞬间，秦晞摁下了通话键，铃声唱毕，无人回答。

  秦晞焦急地寻找陈燚的房间，安静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直觉告诉他，陈燚在那里。

  1101号，房间门紧闭。

  “开门！”秦晞把门拍得啪啪作响，“我是星宸集团的秦晞，有事好商量，如果陈燚没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开门！”

  “砰——”接着，是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开门！砰砰砰——”看来里面的人是不会妥协了，但秦晞等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气就要撞门。

  千钧一发之际，有穿着工作服的前台气喘吁吁地跑来，“先生！先生！我拿了房卡，马上为您开门。”

  “滴——”随着门开，走廊上的强光弥漫至房间内，一片狼藉中，陈燚歪坐在地板上，他双目猩红，神色痛苦，而他对面站的是，穿戴整齐的男人和衣着暴露的妖冶女人。

  秦晞心脏瑟缩，直奔陈燚而去。

  “滚！滚开！”陈燚胡乱地挥舞着双臂，恐慌地尖叫。

  “陈燚，是我，我是秦晞，别怕。”秦晞拽住他的手，将他护入怀中。

  陈燚“呜呜”两声，贴在秦晞的胸前发抖，“秦晞，秦晞……”

  “我带你走，来——我扶你起来。”秦晞温声将陈燚半扶半抱起来，他屈膝让陈燚爬到他背上，再用脱下的外套遮住了陈燚的头。

  光线在陈燚眼前被隔绝的瞬间，秦晞褪去温润，眼神寒凉，“路漾、骁野，林家护不住你们，等着星宸的报复吧。”

  早被秦晞吓得愣住的三人，听到这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那个陌生女人打了个寒颤，她搓着手臂说：“钱退给你们，今天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刚说完，她就跑了。

  路漾和骁野对视一眼，笑容狠戾，却不难看出他们的恐慌。执念缠身，不甘落于人后，他们到底是走上了和从前一样的道路，可是陈燚，他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以前的陈燚，只配给他们当狗玩。

  大堂前，宾利车仍停在原地，门童帮忙拉开后座车门，秦晞稳稳地将陈燚转移到座位上。聒噪的响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的楚蕴，她嘟囔着：“秦晞，怎么这么吵？”

  楚蕴娇腻的声音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燚本就不受控制的理智蓦然断了，“滚开！我要下车。”

  “你乖，我们现在去医院。”秦晞不晓得陈燚又在发什么疯，但他闻到酒味了，炸药包是一点都不安分，虽说是私人晚宴，竟敢喝得酩酊大醉。

  “滚！”陈燚扒拉下外套，顺带着扇了秦晞一巴掌，他没看清。

  清脆的巴掌声，和咫尺之距的桃花眼，让陈燚回了下神，他咬唇说：“我不是故意的，嗯——”陈燚扭了扭身子，他好不舒服。

  “秦——晞——”楚蕴和陈燚不分上下，全都是醉鬼。

  她一嚷，陈燚又产生了抗拒心理，“我不，我不坐你的车。”他挣扎着要下车，但被秦晞给推了回去。

  两人一直在僵持，秦晞什么都没干，而陈燚舞出了抵死不从的气势，好在齐砚风风火火地赶来了。齐砚被秦晞留下收拾烂摊子，并兼顾上照顾楚蕴和送她回家的任务。

  楚蕴骂骂咧咧地瞅着宾利扬长而去，尾气喷了她一脸，秦晞把她拉下车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大半，这人真是！不解风情！算了。

  车里温度低，但陈燚一直喊热，秦晞只能把空调降至最低，好声哄诱着：“再坚持一会儿。”

  此时，陈燚浑身疲软，他像没有骨头般瘫倒在后座上，身子里密密麻麻的痒啃食着他的肌肤，也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蒙在脸上的外套沾染了秦晞身上的雪松香，清爽冷冽的气息并未给他带来缓解，反而让他失神沉沦。

  他是迷糊的，也是清醒的，这次不是在梦里，他幻想出了秦晞与他肌肤相亲的画面，他无比清晰地察觉到了心底的渴望。陈燚喜欢秦晞，想要秦晞，那份年少时的救赎早已变质，直到现在，他终于敢直视曾经丑陋的梦境，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其实只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期盼。

  他多次抵触，怕令唯一独属于他的亲情和友情毁于一旦，而如今，血肉里澎湃的情感在药力的作用下蓬勃而出，他对秦晞的感情是喜欢。

  茅塞顿开之后，陈燚再次丢了神志，他大口喘息着，像个信徒一般用力地嗅着衣服上的气味，捂在脸上的手少了一只，缓缓探至了身下。

  清透如玉的礼物被他亲手剥开，另有红梅作为点缀，他俯身贴近，唇齿轻磨，青桔香……雪松香……全是他最钟情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