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会展中心A区行业应用馆

  鹿柠之坐在一个由机器人做咖啡的摊位中,这是鹿泠之的咖啡馆。做咖啡的机器人，反正是从裴氏集团租过来的。看着机器人快速地做出一杯拿铁，并且灵巧地做了一个labubu的拉花,引得游客惊叹连连。

  鹿柠之原本想坐在安静的地方，结果鹿泠之大早上给她打电话，跟她说帮她看店。

  鹿柠之又看着手机屏幕，鹿泠之的语音通话。

  接通后，鹿泠之元气满满地问道：“姐,你到了吗？人多吗？我开张了吗？”

  鹿柠之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还有无数镜头拍照的画面，“到了,人多,开张了。你和江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姐，你不知道啊。她昨天就在朋友圈发了来普陀山办了正事,她好像玩真的。”鹿泠之很认真地分析着：“她真的要给我戴绿帽。她真的要绿我们鹿家。”

  鹿柠之：……

  她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姐,你说江明月是真的会给我戴绿帽吗？”鹿泠之的声音突然可怜兮兮地软下来，“她真的忍心伤害我这种又美又有钱的还专一的绝世无敌alpha吗？”

  鹿柠之脑子已经想出鹿二泪眼摩挲，趴在桌上哭泣的模样。

  她刚想开口安慰什么。

  “我有办法了。”鹿泠之突然又来了一句。

  鹿柠之直接脑补出鹿二在她身边，空气中一个灯泡点亮。

  鹿泠之说：“我决定了我要cos一个大师，她既然信玄学了，肯定信大师。我要跟她说，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绿人者恒绿之。哎呀我去,我鹿泠之真是一个绝世大天才。哈哈哈哈。”

  鹿柠之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决定挽救一下她的爱情,她说：“江医生是听到你的恶毒誓言，你要变胖子，她才要绿你的。”

  “不可能，我的明月不是那肤浅的人。我变胖子那会，明月就跟我说，她就喜欢我胖嘟嘟的样子。”鹿泠之理直气壮地说完，“她当时还亲了我好几口。她可不是裴颂那颜狗，不喜欢胖子。”

  鹿柠之：……

  突然被冒犯到了。

  几秒钟后，鹿泠之像是咂摸出来不对劲，声音好像变虚了，“好像.……我变瘦了之后，她对我更热情了。她真不喜欢胖子。”

  “你赶紧哄好她。”

  “哦……”鹿泠之难得乖巧妹妹形象，只维持了一秒钟，她突然精神一振，“姐还是你有经验。你果然是云城一姐omega。怪不得能把裴颂哄得一愣一愣的。记得帮我干到10w的咖啡业绩。明月可能不理我，但是我不理钱，钱一定不会理我。”

  追妻都不忘记她的生意。

  鹿柠之甘拜下风：“云城一姐不敢当，你才是云城第一卷王。”

  刚挂断电话，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摊位前。鹿潋昊不知何时出现在对面，防晒衣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柠之，隔壁体育馆有机器人表演赛，一起去看看？”

  没等鹿柠之回应，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裴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鹿院长，柠之不方便。”

  鹿潋昊的目光落在鹿柠之隆起的腹部，笑容不减：“孕期五个月还没到卧床的时候，适当运动对胎儿有益。”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突然变得耐人寻味，“小裴总，心爱的人确实该放在身边.……但你们就这么放心让我一个人闲逛？两位晚辈陪长辈看个表演，不过分吧？”

  裴颂和鹿柠之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鹿潋昊一个人缠住她们两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体育馆VIP区

  三人来到体育馆时，现场早已人山人海。VIP席位正对巨大的落地窗，能将表演台尽收眼底。主持人正在宣布规则：“首秀表演顺序由抽签决定——第一个登场的是，时盛集团！机器人古典舞蹈。”

  随着音乐响起，一队造型精致的机器人迈着整齐的步伐登场，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表演。但鹿柠之的注意力全在身边。鹿潋昊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在等待什么好戏开场。

  “不要紧张。”鹿潋昊忽然侧过头，镜片反射着顶棚的强光，将他的眼神彻底隐藏，只留下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只是想和你们看场表演。”

  裴颂搭在鹿柠之腰侧的手指安抚性地轻轻摩挲，无意地说着：“小叔怎么不找令爱作陪？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

  鹿潋昊颈侧的青筋瞬间绷起又迅速平复，他优雅地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杯中的冰球碰撞出清脆冷冽的声响：“小裴总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女儿？”

  他抿了一口酒，笑意未达眼底，“倒是你，年轻人锋芒太盛，容易栽跟头。尤其是在.……”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鹿柠之的小腹，“感情这种事上。”

  鹿柠之忽然轻笑出声，指尖优雅地抚过面前水晶杯的冰凉杯沿。

  窗外，时盛的机器人正完成一个高难度的集体旋转托举，引来满场喝彩。她望着那些机械臂划出的完美弧线，声音轻得像在点评舞姿，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锋芒：“小叔，有些坎儿是月老系的姻缘结，绊得越狠，缠得越紧。”

  裴颂立即接上，“而看似完美的人生……往往藏着最痛的求不得。有些人一看就是没病的，可一旦病起来摧枯拉朽。有些人经常病，却可以活个七老八十。”

  就在这时，落地窗外，领舞的机器人一个极其细微的平衡失调，一个完美的舞步衔接处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卡顿。虽然它瞬间调整过来，但那刹那的瑕疵，如同完美画卷上滴落的一点墨渍。

  主持人说道：“感谢时盛集团的机器人，请舒握瑜小姐来说一下。”

  舒握瑜登场，她说道：“很感谢这一次能来首秀。”

  主持人紧接着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期待裴氏集团的机器人战队！它们将带来一场精彩绝伦的机械街舞盛宴！”

  话音落下，舞台四周喷涌出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表演区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烟雾翻腾间，裴氏集团造型充满力量感的街舞机器人阵列，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场地中央。

  “这出场造型带点科幻理念？”鹿潋昊站起身，语气意味深长，“倒是和小裴总一贯的风格不符。年轻人，多听听长辈意见总没错。”

  ……

  体育场休息室外的走廊

  “二小姐，刚才裴氏机器人那个科幻感的出场理念……怎么那么像大小姐的风格？会不会.……舒怀瑾就在这儿？”助理压低声音。

  “不可能。”舒握瑜断然否定，“她怎么可能帮裴氏？我得去见见他们的负责人。”

  断断续续的对话从前方传来。

  舒怀瑾将裴氏的工作牌挂在颈间，手机屏幕亮起。

  【秦清欢：小瑾，方便的话，来VIP306。】

  她整理好物品，转身与迎面走来的舒握瑜擦肩而过。目光扫过对方无名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一股异样的电流感瞬间穿透舒怀瑾的身体……

  “刚才过去那人.……感觉很像舒怀瑾。”舒握瑜的低语，清晰无比地钻进舒怀瑾的耳朵。刹那间，尖锐的疼痛在她脑海深处炸开，无数声音碎片疯狂涌入：

  ——“此次前往裴氏集团，我一定会夺回裴氏。”

  ——“望姝姑姑，我一定会让裴老太爷跪在你的坟前忏悔。”

  ——“奶奶，裴颂的机器人哪有我的好？”

  ——“怀瑾，骄傲是好事，自负是致命的。”

  ……

  VIP308

  裴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巨屏中裴氏机器人的精彩表演，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钢笔，在迁坟协议上颤巍巍写下第一个字。

  人老了，总爱追忆往昔。裴栩桐，曾是他最疼爱、也最像他的孩子。提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带着沉重的叹息。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刹那。

  “滋啦！”

  巨屏画面猛地一抖，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宁静。原本精彩的机器人展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度不高的监控录像。

  “我喜欢你。”

  舒望姝清亮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老爷子瞳孔骤缩，钢笔“啪嗒”掉在协议上，洇开一团墨迹。画面里，年轻的舒望姝正对着他的栩桐告白，那双眼睛亮得刺眼。

  舒望姝一身长裙，笑容明媚地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未及反应，第二块屏幕同步亮起监控录像：画面是某个酒店安静的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光线暧昧，时钟指向9点，有人递给舒望姝一袋子东西，顺便还有一张卡片，“这是裴栩桐房间的房卡，这个药很有刺激性，会让人大喊大叫。”

  画面诡异地快进后，半个小时，舒望姝从房间出来，神色如常，只是她白皙的脖颈上有明显几个新鲜，刺目的红点。

  “呃……呃呃！！！”裴老爷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整张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枯枝般的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

  若非失语症剥夺了他咆哮的能力，此刻他早已将舒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看到什么了？

  舒望姝明知自己和裴栩桐是表姐妹关系，她，她.……居然当众表白。表白完之后，就闯入裴栩桐的房间，还做了那样的事情。

  他就说裴栩桐为什么要滑雪？

  /：.

  舒望姝，你居然如此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老爷子捂着自己的心脏，因疼痛而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两段视频，后期处理地很好。

  第一段视频，是舒望姝大学时期，和朋友在酒吧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要求要么告诉所有人她喜欢的人是谁？要么随便找一个人说一句我喜欢你。

  舒望姝无意中看到了裴栩桐，两人是不太熟的亲戚，才开了一个玩笑。

  第二段视频，是几年后裴栩桐，舒望姝一行人滑雪的事情。入住后的一天早上九点，裴栩桐被当地的蚊虫咬了，舒望姝单纯送个药。结果，舒望姝也被虫子咬了。

  裴栩桐性子凉薄，在滑雪队里没有交好的朋友。

  因此就是这个不太熟的亲戚舒望姝去送药。

  被有心人恶意剪辑。

  在老爷子眼里，这两段视频是同一时期发生的。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迁坟协议，用尽全身力气撕得粉碎。纸屑如同纷飞的雪花，都是舒望姝。都是舒家。如果没有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栩桐就不会英年早逝。

  栩桐没有出事的话，他和原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和原配没出事，裴颂就不会得病，也就不会和鹿家的联姻到现在都没结果。当然，裴颜就不会出国留学，裴光宗也不会蹲局子，被判无期。

  他就不会家破人亡。

  就在老爷子被愤怒冲昏头脑，濒临崩溃边缘时，站在他身后的律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借着俯身关心的动作，快如闪电地将针头扎进老爷子颈部皮肤，推入了少量透明的药剂。

  律师就是桑父假扮的。

  “老爷子！您怎么了？别激动！”桑父一边假意安抚，一边飞快地将老爷子随身携带的速效救心丸药瓶顺进口袋。随即，他惊慌失措地对着门外大喊：“快来人！快来人啊！医生！医生！！老爷子不行了！！”

  守在门外的保镖闻声立刻冲进来，看到老爷子浑身抽搐的模样，顿时乱作一团。

  “快！你去306找小裴总！”桑父指着一名保镖，语速极快地下令，“你！立刻下楼找医生！快！剩下的两个，守在这里，保护老爷子安全！”

  他表现得像一个临危不乱的助手。保镖们不疑有他，立刻分头行动。两人留下，警惕地守在老爷子轮椅旁。

  桑父焦急地环顾四周：“我去找鹿小姐，她可能有办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角落的香薰，指尖弹入一点粉末。几分钟后，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甜腻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留下的两名保镖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噗通”两声，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桑父将这两人拖进卫生间。

  桑父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只剩下刻骨的阴狠。他缓缓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步步逼近瘫在轮椅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裴老爷子。沦落至此的屈辱，对裴栩桐告发他的怨恨，对裴鹿两家的滔天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裴家，鹿家都得死。”他低吼着，眼中是疯狂的杀意。

  “立刻离开，306的不是裴颂，也不是舒怀瑾。”桑父耳机里传来鹿潋昊的声音。

  就在这时。

  “唔……清欢，清欢，你在哪？我头好疼。”一个带着痛苦迷茫的女声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桑父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VIP308的房门没关严实，一个穿着西装的，脸色苍白，捂着额头的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四目相对。

  舒怀瑾刚恢复了一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头痛欲裂。她来找秦清欢，她记得是在VIP306，可她看到室内一片狼藉，一个正准备推着自动轮椅，看起来像律师的人，另一个昏迷的老头子。

  她晃了晃脑袋，以为走错了贵宾休息室。“对……对不起，打扰了。”她下意识地道了声歉，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

  “秦总监！不好了！董事长他.……他突然晕过去了！情况非常危险！”走廊外传来保镖焦急的呼喊。

  紧接着，是秦清欢清冷而镇定的声音：“我带着速效救心丸！你们俩，立刻去找小裴总！同时调取三楼所有监控！查清楚是谁黑了系统！”

  “小裴总？裴颂？！”

  舒怀瑾如遭雷击，猛地停住脚步！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轮椅上那个垂死的老人。

  裴老爷子！裴颂的爷爷！

  舒怀瑾连忙看向两人，“他是裴董事长？”

  桑父一把将自动轮椅推向舒怀瑾，舒怀瑾扶住自动轮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房间里那个巨大的屏幕，再次毫无征兆地切换了画面。

  画面里

  豪华酒店露台的蔚蓝泳池边，一片混乱。浑身湿透的裴栩桐被人从水里拖拽上来，她剧烈地呛咳着，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和昂贵的衣料不断滴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舒望姝几乎是扑跪下来，带着哭腔的尖叫撕破了凝滞的空气：“栩桐！裴栩桐！你疯了！！”她不顾一切地死死抱住那具冰冷颤抖的身体，声音破碎又绝望：“我不走！听见没有？我不走了！求你别做这样的傻事……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

  裴栩桐的眼神涣散，失焦地望着上方炫目的阳光或天空，嘴唇因为寒冷而剧烈地哆嗦着。她凭着本能，掏出了一枚被水浸透的戒指

  她的嘴唇艰难地翕动，气息微弱得像下一秒就要断绝，却执拗地重复着破碎的词句：“你回舒家了，我怎么办？嫁给我.……好不好？”

  舒望姝的心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和那枚湿漉漉的戒指狠狠攥住了，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承诺：“好！我不走！不离开你，再也不离开了。栩桐，别吓我。”

  画面带着一种刻意做旧的“古早味”滤镜，台词矫情夸张。

  放在平时，冷静的舒怀瑾一眼就能识破这拙劣的伪造。只要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裴栩桐手里的那枚戒指，就是舒望姝的。

  事实的真相：两人从雪山出来后，住在了酒店，结果舒望姝的戒指丢了，裴栩桐帮她在泳池找。

  舒望姝的原话是：裴栩桐！你疯了吗？！为了一枚戒指你至于那么拼命吗？你都在泳池里翻了两个小时。

  裴栩桐的原话是：你看，我还是找到了。下次不要再丢了。

  舒怀瑾算是彻底恢复记忆了，亲眼目睹裴栩桐给pua她姑姑舒望姝，茶言茶语，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姑姑才不愿意回舒家。

  对裴家积压的恨意，刚刚恢复的混乱记忆碎片，眼前裴老爷子濒死的景象，以及视频中姑姑绝望的哭喊.……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裴——老——头——！！！”舒怀瑾双目赤红，她懒得管桑父，对着轮椅上的裴老爷子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嘶吼：“你们裴家简直无耻至极！下作透顶！！裴栩桐跟你一样是个疯子！居然用死来PUA我姑姑！你们裴家都是讨债鬼吗？！！”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了整个房间，也穿透了刚刚赶到门口的秦清欢的耳膜。

  【作者有话说】

  鹿潋昊：我的同人二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