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市医院心理科

  “哟！小裴总,春风得意啊，怎么来我心理科？”江明月指尖转动着水笔，看到她脖子处的吻痕,她揶揄着面前的裴颂。

  裴颂轻咳一声，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淡定地说道：“大家都快是一家人了，算起来是妯娌。”

  她和江明月是鹿家姐妹的女朋友。

  可不就是妯娌。

  江明月扑哧一声，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那我跟你不一样,待遇是不同的。鹿二是求着我要跟我订婚。鹿总妇妇也是希望我们两家早点订下来。你呢？”江明月恶劣地直戳她的痛楚：“你是求着鹿大小姐要跟你在一起。更何况，鹿二听我的,我让她往东她只好往东,你听大小姐的。你是妻，管,严。”

  裴颂：“.……”

  用不着这样吧。

  被好友精准扎心,裴颂还没反驳，江明月看了看电脑显示的病人，就直接下逐客令，“我后面还有好几个病人，我不需要你来给我冲kpi。你赶紧走吧。该干嘛干嘛，去哄你的大小姐。争取早日混到老婆的位置。”

  裴颂微微皱眉，“我好歹是昨天预约挂号的。这待遇太差了。哪有医生主动赶人的。”

  “哦。”江明月挑眉，“我就让你长见识了。”

  裴颂忽然说道：“我昨天复明了。”

  江明月面露喜色,“真的？医学奇迹。”

  “可惜。”裴颂语气平静地泼了一盆冷水，“结果就恢复了半小时不到。”

  “.……”江明月惊喜瞬间垮掉嫌弃地‘切’了一声,她手里的水笔流畅地穿梭在每根手指间,“晋江奇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是第二次复明了，第一次是鹿家拍卖会那天，就柠之发生了发热期，她咬了我。我就能看见颜色五六分钟，然后就是昨天，我持续时间半小时。你分析分析什么原因？”

  江明月听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裴颂源自心理压力，一方面是家族逼迫太紧，亲眼目睹奶奶坠楼，另一方面是缺乏安全感。

  昨天的复明可以归咎于裴家以后就是她说了算。算是某种‘媳妇熬成婆’。

  这一部分来自家族的内部没了。

  那第一次复明就很奇怪，那次拍卖会两人吵得很凶，情绪属于极度不稳定。甚至裴颂不知道‘桑宁之’就是鹿柠之，按理说，她们两人的状态极差，可是视觉偏偏在那个时候恢复了。

  那么她只能推断有种东西，反而安抚了裴颂。

  鹿柠之的信息素吗？

  “信息素这种东西很神奇，你俩还是顶级信息素，本身就具有超出常规的认知能力，你们俩的信息素或许有某种特殊的‘安抚’和‘共鸣’效果。”江明月看向裴颂，带着玩笑的试探，“那你不如让她再咬你一口试试看。”

  裴颂摇头：“我跟她一共有三次亲密接触，就一次有用。”

  江明月拿出一张纸，开始记录要点：

  第一次：两人酒吧419，有信息素交换，终生标记。心理压力都在，未复明。

  第二次：有信息素交换，鹿柠之发热期来了。她咬裴颂，两人处于极度混乱之中，短暂复明

  第三次：有信息素交换，鹿柠之发热期来了。两人互咬对方，处于火葬场期间，没有复明。

  江明月按了按水笔的笔尾，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指了指第二次亲密接触，也是短暂复明的那一次，“那第二次，鹿柠之给过你什么承诺？心理暗示，比如对你不离不弃这类的？”

  这种心理病，万变不离其宗。

  说白了，你心结解了，你人就好了。

  “没有。我那天是能看到了些颜色……”裴颂有些结巴，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后来才跟她坦白我的心因性全色盲的，为了让她愧疚，好让她继续留在我身边。”

  “啧！你果然是人渣，心眼子全用在大小姐身上，你活该受这些苦。没让你复明真是老天有眼。”江明月谴责了几句裴颂，她也无法用医学的角度来解答这个问题，“我觉得吧，你和鹿柠之结婚，这才是解决你第二个烦恼的办法。名分有了，你的那点不平衡就好了。”

  江明月将一张泛黄的纸递给裴颂，她叮嘱道：“你最好跟鹿柠之去坦白一下，凌云寺住持给你的预言，你俩才是真的心无旁骛。”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江明月沉声说道：“我前两天在档案室碰到了鹿院长。”

  “嗯？然后。”

  “你说他一个外科医生，是来医院当院长的跑去档案室干什么？他两手空空出来，连个东西都没有拿，院里也没有疑难杂症的外科病患。鹿院长从京城总院调回云城市医院，他走个锤子路线，他不如让鹿家运转运转，直接留在总院当院长。”

  “我看了上千部短剧，还把童年动漫两千多集的《柯南》刷了，我觉得他不是好人，他一定在档案室拿了东西。这就是我的omega第六感。”

  裴颂：“.……”

  “鹿柠之被拐卖的事情，鹿柠之是鹿家长女。第一个孩子应当是掌上明珠，千般呵护，怎么会那么容易丢了。”江明月话锋一转，“但是她丢了。你说按照短剧的拍法，就是佣人，司机，白月光，或者初恋，出于报复，想要给自家孩子换一场富贵来一幕真假千金的戏码。这剧本套在鹿院长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裴颂顺着她的思路：“那他不缺个孩子吗？”

  “这就是关键。”江明月又给她爆了一个消息，“他昨天买了一个26岁的生日蛋糕。那他可能有一个26岁的孩子，或者正在交往一个26岁的Omega情人。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

  裴颂更偏向他有一个26岁的孩子。

  这样他就有理由除掉鹿柠之。

  江明月靠在椅背上，“更何况，那个人贩子本来被判了二十年，如今是被判了七八年，你说跟人贩子里应外合的会是谁？帮人贩子减刑。”

  裴颂走出医院，裴颂坐车里，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拿着手机给鹿柠之发去了一条微信

  ——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昨天忘了。

  之后，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她看着她那封自白书。高二发病时写的那些话，她那时在扭曲和绝望中写下的文字，如今再看，就如同回旋镖，每个字都扎在她的心上、

  她曾那么卑劣地接近鹿柠之。

  这些话都很畜生的话。

  ——鹿柠之像光一样照在我身上很舒服，她的出现吹开了我眼底的阴霾，就像是黑暗冲破黎明。但是光也会刺痛我，让我感到恶心。

  ——她本来就是治疗我复明的“药”.……

  ——反正.……我还有命中注定的……第三个贵人.……

  她仅仅是扫过几行，强烈的羞耻和痛苦让她胃部痉挛，几乎窒息。裴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皱了文件的一角。

  可是如果继续隐瞒，可她昨天向鹿柠之表明过心迹。

  她不会瞒着她。

  她决定做一个事情，她要柠之明白。她要打破那个预言，她不会对第三个贵人产生一丢丢爱情的火花，鹿柠之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是她的唯一。

  她揉了揉脸，她的手机很快有了答案，通过了申请。

  【裴颂：柠之，你的生日宴会能不能邀请我？】

  ……

  鹿家

  鹿柠之坐在花园中的秋千上，她的怀里蜷着阴影色的年年，她有一打没一搭地抚摸着年年光滑的背毛，猫咪发出满足的声音。

  鹿泠之轻轻做过来，坐在她身边的藤椅上，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撇了一眼姐姐的侧脸，“姐，你几天后的24岁生日宴会，裴颂来吗？”

  “嗯。”鹿柠之点点头。

  怀里的年年喵喵了两声，鹿柠之发现放在身旁的手机有消息进来，是裴颂的好友申请，她点击通过，很快又看到了裴颂的信息。

  邀请吗？

  秋千轻轻晃动了一下。鹿柠之的指尖停留在年年的脊背上，她低垂着在猫的脊背上留下细碎的光影。她给裴颂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嗯。”

  “那我去拟名单了，明月，裴颖，似鹭姐肯定要请。沈长歌也请吧。”鹿泠之抬头看了看鹿柠之，见她没意见，“那我在请一些跟你关系不错的高中同学，然后，我就订一个三层高的蛋糕，花园里摆满好吃的甜品，到处飘着气球彩带，颜色选香槟色和雾霾蓝……”鹿泠之一边说，一边用手机将东西认真地记下来。

  听到了裴颖的名字。

  “你和裴颖签约了吗？”鹿柠之问道。

  “当然签了。”鹿泠之得意洋洋，“你妹妹出马，你放一百个心。我对裴颖绝对没压价，按照市场价给的。你看看她是不是官宣了？”

  鹿柠之打开微博

  #裴颖签约云城首届国际展览会机器人代言人#

  #裴颖生日派对#

  鹿柠之点开裴颖生日派对，这是裴颖26岁生日，出道五年。

  鹿柠之顺势问道：“裴颖生日，你送礼了吗？”

  说到这个礼物，

  鹿泠之略带不满地说着：“说这个我来气，我以鹿家的名义送了一份礼物过去。她倒好，给我退回来了。后来，我跟她打电话说，是你送的，她恍然大悟。你说她是不是双标得离谱。”

  “那还不是你的名声太大。”鹿柠之忍俊不禁，伸手捏了一下鹿泠之的脸，“让大明星裴老师都怕了，生怕又被你坑了。你把她吃的苦头渣滓都没了。这不得多留一个心眼。”

  “哎呀！姐！”鹿泠之夸张地捂住脸，“人与人之间信任呢？我真的是想搞好关系的。大家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怎么了？”

  鹿柠之轻飘飘地说道：“可谁让你鹿二小姐的征信是0。大家怕被你坑。”

  “.……”

  被亲姐精确吐槽

  鹿泠之正要反驳，管家忽然走过来，他推着一个小推车，小推车上放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箱子，深红色丝带在顶端绑了一个蝴蝶结，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大小姐，有您的快递。是匿名送的。”

  等到鹿柠之靠近，丝丝缕缕的柠檬信息素从箱子里的细缝钻出来，鹿柠之挑眉，指尖勾住丝带的一角，她啧了一声，装作毫不在意道：“既然是匿名的，就搬进家里吧。”

  箱子进入客厅，年年迫不及待地从她怀里跳到了箱子上，在上面转了一圈，尾巴优雅地圈住蝴蝶结，居高临下地叫了一声，“喵”，好似这个礼物是给它的。

  鹿柠之摸了摸年年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年年，这是匿名的，姐姐不能拆。而妈妈妈咪晚上有饭局，不到晚上十点是不会回来的。年年，我们要懂事，只能明天在看咯好不好？你陪姐姐上去睡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