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直接把他扛起

作者:白芥子
  “不是。”

  傅凛川几乎立刻否认。

  他对自己的爱情从未有过怀疑,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能否定。

  他是偏执,但他所有的偏执都建立在他爱谢择星的前提上,如果连这个前提也被彻底否定了,他宁愿当年直接被判处了死刑。

  “……抱歉,不要再问了,”他无法解释,不能争辩,只有低头哀求谢择星,“别再问这些了。”

  谢择星将他揭穿却不觉得痛快,莫名又想起在柏林的那一夜,满脸是伤狼狈流着泪和自己说“对不起”的傅凛川,终究也觉得没意思。

  最后他问:“所以这个‘蛊’能不能挖出来?”

  傅凛川在沉默之后涩声道:“……我不知道,我父亲的笔记里没有写过。”

  仿佛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谢择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嘲一哂,转身回去了房间。

  傅凛川木愣愣地听着关门声响起,最终也无力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这天之后他们之间稍微缓和了的关系又急转直下,陷入了某种僵局。

  九月初,新一批的物资补给终于送到,谢择星拿到了先前跟行政办公室申请的笔电,将之前傅凛川借给他的那台交给艾伦帮忙还回去。

  艾伦摸不着头脑,去隔壁跑了一趟腿回来问谢择星:“你们又吵架了啊?”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谢择星和傅凛川这几天的不对劲,关系冷淡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没有。”

  谢择星不想提这些,丢出这两个字打发他。

  艾伦嘀咕了几句,岔开话题:“退出的人今天跟着运送物资的武装队走了,一下少了十几个人,剩下这些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至于他自己,考虑再三后选择了留下,说是自己运气好,在哪里都出不了事。

  谢择星不知道该评价他是乐观还是心大,只说:“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

  “我很小心了好吧,”艾伦不服争辩,“你自己才是,每次跟救援队的外出,为了拍到第一手素材都不要命地往最危险的地方跑,傅医生都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让我提醒你注意安全。”

  说到最后他意识到说漏了嘴,讪笑着解释:“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是他管得太宽,所以我没怎么跟你说过。”

  谢择星冷淡道:“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

  艾伦听话点头:“Ok,再也不说,下次让他自己来当面跟你说,背地里关心人做好事不留名有什么用,也得你领情是不是?”

  谢择星懒得再搭理他的这些调侃。

  说笑了几句,艾伦又提起他刚在行政办公室听来的事情:“下周基地要组织人员去东南部的城镇送物资和医疗救援,那边比较远,不能当天来回,而且靠近边境,对面的军营就在那一带,好像挺危险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报名,你去吗?”

  谢择星没有犹豫:“去。”

  艾伦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倒是也想去,但现在基地人手不够,还得搞宣传招新,只能留下来了。”

  “不过我刚问了傅医生和李医生他们也都会去,你跟他们一起组队吧,”艾伦说着笑嘻嘻地冲谢择星挤眼睛,“我看他们应该都挺乐意的。”

  谢择星没什么想法,反正一切以基地的安排为准。

  东南部靠近发动军事打击那一方的边境,人口本就不多,在一轮轮的炮弹轰炸下整座城镇的情况可以称得上人间炼狱。

  基地上一次组织救援队过来还是一个月前,这边除了导弹空袭的远程威胁,因为靠近军营,时常有地面部队进来扫荡,危险性远超其他地区。

  出发之前领队再三叮嘱所有人注意安全,照旧让众人四至六人自行组队,每队分派一名有热武器的武装队成员跟随。

  谢择星和李彦文一个队,早上出门前李彦文主动提出组队,谢择星本也无所谓便直接答应下来。

  后来上车时他才知道傅凛川也跟他们一个队,不过傅凛川和李彦文是室友倒也正常,他没说什么,第一个上了车。

  迪兰也在他们队伍里,跟着傅凛川前后脚上来。

  自从知道迪兰的背景,谢择星确实有注意到一些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特殊待遇。

  比如每次他们外出迪兰身边都会有武装队成员贴身只保护他一人,再比如一些很难申请到的物资迪兰随手就能拿出来。

  关系户在哪里都不缺,谢择星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跟着去危险地带救援。

  坐进车中后迪兰笑吟吟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谢择星稍一点头,很快靠进了座椅里闭目养神。

  从这里出发到他们目的地,因多数地方道路被炸毁,全程绕道开车需要五个多小时。

  车队出发,车上众人起初还会闲聊几句,很快便都安静下来各自抓紧时间休息,毕竟下午还有得忙。

  谢择星头歪向车窗玻璃一侧,因为一路的颠簸有些晕车,难受地蹙着眉,手心里忽然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他迷糊低眼看去,发现是之前易感期时傅凛川给过他的那种糖片。

  傅凛川刚上车时离得他这边的位置近直接坐下了,他也没搭理,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谢择星看着手里的东西有片刻沉默。

  傅凛川递过来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给他看:【吃吧,能缓解晕车不适,一片糖不用还。】

  确实只有一片糖而已,扔回去显得自己过于矫情,谢择星移开眼将糖含进嘴里,囫囵吞下。

  他闭眼靠回去,在车子持续的颠动里逐渐适应,睡了过去。

  清早出发,中午以后到达,之后立刻开始组织救援,分发物资。

  这边的情况比南部更惨烈,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物,浓烟弥漫,到处是仍在燃烧的火光硝烟。

  幸存的人们躲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苟延残喘,听到救援队到来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兴奋,麻木地出来排队,默不作声地领取物资。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尤其是医疗队的一众医护,附近的伤员太多亟需救治,他们个个劈开成两半也不够用。

  谢择星除了刚下车时抓紧时间匆匆拍了些素材,之后便一直在医疗队帮忙。

  直到入夜,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夜晚他们在城镇边缘一处建筑相对完好的废弃工厂里扎营休息。

  傅凛川刚帮着收拾完医疗器械,从车上下来便看到前方谢择星抱着相机依旧在干活。

  他的目光跟随过去,但没有上前打扰。

  片刻后迪兰过来,手里拿着本书向他请教问题,傅凛川耐着性子解答,其实心不在焉。

  等终于把人打发了他一抬头,却不见了谢择星的身影。

  谢择星已经走去了工厂厂房后方,就他一个人。

  周边也是大片早已被炸毁了的房屋建筑,在夜色下更显衰败,他一路用镜头记录,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工厂范围。

  前方的山头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半小时后,谢择星爬上山顶,这座山不高,俯瞰的角度恰好能拍到整座城镇的全貌——零星的一点灯光,更多的是爆炸之后还在残留燃烧的火焰,映照出那些苍夷破败。

  他推着镜头无声记录下眼前的画面。

  身后忽然传来枪声,断断续续,就在不远处。

  谢择星的身体绷紧,停下了按动快门的动作,迅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移向山崖边蹲下朝前看去。

  这边竟然是对面的一处军营,就在前方山谷几百米的地方。

  军营中灯火通明,不时有枪声传来,外围的铁丝网围栏层层叠叠地晃动在光影里,和山另一边截然不同的景象。

  谢择星自惊讶中回神,迅速取出了背包里的军用望远镜,将远处的情景拉近到眼前。

  军营中央空地上,赤身裸体的俘虏被绳索捆住手脚,被人粗暴推搡着站成一排,各个身上伤痕血迹斑斑。身材高大的士兵挥舞着步枪枪托,狠狠砸向其中一名俘虏的腹部,痛苦倒地的人蜷缩起身体,再不能动弹。

  谢择星的心跳加速,他已经意识到这些俘虏都只是普通平民,有老有小,在暴行面前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他立刻放下望远镜,拿起自己那台专业长焦相机,架好调整到静音模式,开始连续拍摄。

  沦为牲口的俘虏被持续虐打、性侵、乱枪射杀,笑哈哈的士兵将这当做一场捕猎狂欢。

  相机镜头里,一幕幕残酷景象被捕捉定格。

  风声掩盖了相机微弱的快门声,谢择星手指微微发着颤,他必须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清晰地记录下眼前的画面。

  他太过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前方山道上已经有车开过来。

  车灯扫过来时,身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腰,谢择星猝不及防被拉向一旁的山石后,身体撞向另一个人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袭来,他愕然睁大眼,傅凛川神情严肃的脸闯进他视线里,另一只抬起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汽车引擎声渐近又渐远,车灯晃过去的瞬间,谢择星看清楚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盛的紧张和担忧,失去了言语。

  下方路过的车辆已经朝军营那头开去,夜色重新黯下,傅凛川也放开了他。

  “走吧,这里很危险。”

  傅凛川低声说完,拧开手电筒调到光亮最弱的一档,在前方带路,起身先朝下山的路走去。

  谢择星回神,拿起相机快速跟上。

  这个地方确实不安全,离对面的军营太近了,刚如果不是傅凛川将他拉过去他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夜色更沉了一些,山路也比先前更难走。

  谢择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你不见了,过来找你,”傅凛川直言说,“不确定你在不在这里,上来看看。”

  谢择星的心情复杂。

  他不想欠傅凛川人情,但是他好像又欠了傅凛川的人情。

  傅凛川忽然停步,转头问他:“你刚拍到了什么?”

  谢择星没有隐瞒:“他们虐杀俘虏的证据。”

  “这些照片不能发出去,”傅凛川立刻道,眉头紧蹙,“被人知道了拍摄者是你,你会没命,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人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他这样强硬的语气让谢择星心生不快:“……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转身时他被傅凛川快速伸出的手拉住了手臂。

  “你做什么?”谢择星不悦回头,神色已经冷了。

  “照片不要发,”傅凛川再一次道,盯着他的眼睛,“你答应过,会顾及你自己一点……”

  “傅凛川,”谢择星提声打断他,“你真的很烦,能不能别管我的事?”

  傅凛川想要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谢择星甩开他的手,争执间脚下一滑,踩空踏下去一步,堪堪站住了没有摔倒,左脚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疼痛。

  谢择星猛地咬住唇强忍住才没有喊出声,傅凛川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焦急又伸出手:“有没有事?”

  谢择星再次甩开他,忍着脚上疼痛快步朝山下走去。

  傅凛川追下去,他们已经走到山脚下,又有车过来。

  傅凛川立刻上前一步拉住谢择星,看清楚过来的是他们救援队的车,松了一口气。

  车在他们身旁停下,车窗里露出李彦文的脸,惊讶问他俩:“你们怎么在这里?赶紧上车。”

  谢择星先一步坐进了车中,他脚上疼得厉害,但不想在傅凛川面前表现出来。

  李彦文先前去了设在城中地下防空洞里的医院帮一重伤员做脑部手术,这会儿才回来,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谢择星他们。

  “你们到底去哪了?这大半夜的在这里也敢乱跑?”

  他俩都没做声,驾驶座上做司机的向导也提醒他们:“这片山后面就是对面的军营,虽然有一道天然峭壁挡住他们过来需要绕道很远,但这边山上还是尽量不要上去了,毕竟炮弹不长眼。”

  傅凛川开口说:“我们没上去,刚到这里就碰到了你们。”

  向导放心道:“那就好。”

  停车后,谢择星先推开车门下去,受了伤的那只脚踩到地上,难以忍受的疼痛又袭来,他几乎站不住。

  李彦文见状过来问:“你怎么了?”

  谢择星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微微摇头。

  傅凛川上前拉住了他:“是不是崴了脚?跟我去处理。”

  谢择星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还是被他看穿了是在克制强撑。

  “不用。”谢择星的声音依旧冷硬,他感觉得出自己骨头应该没事,只是崴了脚,实在不想因为这个一直跟傅凛川拉扯不清。

  傅凛川看着他,却没有松开拉住他的手。

  谢择星皱眉,傅凛川忽然用力将他拉近,在被他推开前弯腰直接把他扛起。

  一旁的李彦文错愕瞪大了眼睛。

  傅凛川的力气极大,谢择星被他扛上肩膀甚至不及反抗,就被他快步扛去了停在车队最后方的急救车旁。

  这里只有一个值夜的医生坐在车边打瞌睡,被脚步声惊醒,看到傅凛川把人扛过来也愣住了。

  傅凛川将谢择星放下,冲那人说:“你去车上睡吧,我帮你值夜。”

  对方也不客气,道谢之后立马走人。

  双目通红的谢择星被傅凛川按坐在车门边,傅凛川在他身前跪蹲下,轻握住他受伤的脚踝,抬起同样红了的眼睛,认真跟他道歉。

  “我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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