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这是又立功了?
作者:伎乐天
天旋地转,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砂砾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护住头。任由自己重重地摔在布满尖锐碎石的谷地上。
“嘶……”左肩的旧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背上、胳膊上也被碎石硌得生疼。但我顾不上这些,立刻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足以惊飞峡谷里所有寒鸦的凄厉嚎叫:
“有刺客,保护王爷,有刺客啊!”
声音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带着一种夸张到近乎滑稽的惊恐。
“保护王爷!”
“列阵,盾牌手上前!”
“弓箭手戒备,搜寻两侧山崖!”
训练有素的王府亲卫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刀剑出鞘的铿锵声、甲胄摩擦声、急促的命令声便响成一片。
几匹拉车的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嘶鸣起来。整个车队瞬间停下,侍卫们如临大敌,迅速以赵珩的马车为中心,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刀锋和盾牌齐刷刷地对准两侧陡峭的山崖,警惕地搜寻着任何风吹草动。
场面一片肃杀混乱。
混乱中,赵珩一步跨出,他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眸子扫过侍卫阵列,最终精准地锁定在摔在碎石堆里、灰头土脸、正捂着左肩龇牙咧嘴的我身上。
“拖走。”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侍卫立刻应声,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又来了”的无奈。
不行,戏还没唱完,我怎么能被拖走!
“王爷,等等!”我忍着痛,猛地从地上半撑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按住疼得钻心的左肩,另一只手却高高举起,指向右前方一块巨大无比、被风化成千疮百孔的灰褐色巨石。
“真有刺客,我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缩在那儿,他手里还拿着东西。”我声音拔得更高,信誓旦旦,眼神里充满了“忠肝义胆”的光芒,“肯定是想对王爷不利,快,抓住他!”
快不耐烦赐我毒酒!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不连累其他人的作死方法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赵珩那冰冷审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我所指的那块巨大风化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在那两个奉命来“拖”我的侍卫脚步迟疑,赵珩眉头紧锁似乎要呵斥我胡说八道时,那块巨大的风化石后面,极其突兀地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吸气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灰褐色皮袄、戴着脏兮兮翻毛皮帽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石头后面窜了出来,拔腿就往峡谷深处没命地狂奔!
“在那,抓住他!”副将陈锋反应最快,一声暴喝。
离得最近的两个盾牌手立刻丢下笨重的盾牌,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过去!那身影跑得跌跌撞撞,哪里是精锐侍卫的对手,没跑出十步远,就被其中一个侍卫飞起一脚踹在后心!
“噗通!”一声闷响,那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碎石泥沙。
两个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反剪双臂,粗暴地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押到赵珩马车前。
那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破旧的皮帽歪在一边,露出一张被风沙吹得黝黑粗糙、布满惊恐的脸,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搜!”赵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一个侍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在那人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从那人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油纸包被粗暴地撕开,里面是……半块军中常见的、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饼子。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那被抓的汉子似乎也松了口气,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掰开。”赵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侍卫依言,用力将那半块硬饼一掰两半!
“啪嗒!”
一个卷得极细、用某种动物肠衣紧紧捆扎着的、只有小指粗细的羊皮纸卷,从掰开的饼心空洞里掉了出来,落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格外刺眼。
死寂。
羊皮纸卷掉落在地的细微声响,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滚油,瞬间在峡谷凝滞的空气里点燃了无声的爆炸。刚才还带着点不屑嗤笑的侍卫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惊骇取代,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被抓的汉子更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面如死灰,身体筛糠似的抖得几乎站立不住,若不是被侍卫死死架着,早就瘫成了一堆烂泥。
侍卫统领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卷掉落在碎石上的羊皮纸。他快步走到赵珩马车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卷东西高高呈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王爷!”
赵珩脸上那万年冰封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垂眸,目光死死盯着那张不起眼的羊皮纸。
周围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只剩下呼啸的穿谷寒风和那汉子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终于,赵珩缓缓伸出手。他接过纸卷,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捆扎在外面的、韧性十足的动物肠衣细绳。
薄如蝉翼的羊皮纸被缓缓展开,在昏暗的峡谷天光下,显露出里面暗褐色的、密密麻麻的痕迹。
不是文字,而是一堆扭曲怪异的符号,像狼爪的抓痕,又像某种扭曲的藤蔓,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排列组合着。在这些诡异的符号旁边,还用极细的炭笔勾勒出数条弯弯曲曲的线条,穿插着一些简略的山形、河流标记。
陈锋凑近一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失声低呼:“是……是北狄狼部特有的密文,还有……这路线,看这标记,是……是绕过黑风口,直插鸣煌山大营侧翼的路线图!”
“嘶——!”
这一次,倒吸冷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清晰的风声。所有侍卫看向那羊皮纸卷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骇和后怕,如果让这份情报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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