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圆满

  “怎么？这就不认了？”

  萧柳钦看见她眼底的愕然，不由一阵好笑。

  察觉到锦被下，两人亲密无间的接触，赵蓉儿瞬间脸热。

  “谁不认了，你先起来。”

  赵蓉儿推了推他，视线慌乱闪躲着。

  昨夜实在太荒唐，以至于她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萧柳钦。

  对此，萧柳钦只是揉了揉她散开的青丝。

  “今晨无事，你多歇歇。”

  这话无异于是在提醒赵蓉儿，昨夜发生的种种。

  她没做声，脑袋埋进了被子。

  头顶一声轻笑，旋即便是窸窣响动，身边一空，赵蓉儿将被子掀开缝隙，看着萧柳钦推门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她才从被子里出来，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红。

  这日之后，一切都好像朝着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日子一天天过，中秋前夕，周颖带着方墨书上门，两人皆是一脸喜意。

  周颖与赵蓉儿有私密话要说，方墨书自觉去了院中另一边阴凉处。

  "这是？”

  看着周颖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赵蓉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我有孩子了，姐姐。”

  周颖牵起赵蓉儿的手，示意她摸一摸隆起的部分。

  “先前月份浅，家里不放心出门，拖到现在才上门报喜。”

  “什么时候的事？看着是四五个月的样子？”

  “正是呢，四个多月了。”

  周颖眼睫垂了垂，有些不好意思。

  时间算下来，竟是成婚不久就有了好消息。

  “蓉儿姐姐，你和将军成婚也有些日子了，你们……”

  周颖视线落在赵蓉儿身上，有些期待。

  两人成婚的时间差不多，若是有孕也先后挨着，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

  “哪有你这样的好运气，还没动静呢。”

  赵蓉儿笑意凝滞了一瞬，不知是因为周颖这话还是怎得，小腹隐隐坠痛。

  看出她神情不对，周颖顿时慌了神，“蓉儿姐姐，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事。”

  赵蓉儿喝了些温水，稍稍缓过来，指尖搭在自己手腕上。

  良久，她才抬头。

  “郡主，你真是福星。”

  周颖薄唇微启，话到嘴边，还是觉得太过不切实际。

  “你也……”

  “是喜脉。”

  两人同时出声。

  周颖“噌”地起身，动作之大，吓了不远处的方墨书一跳。

  “小祖宗诶，你小心些——”

  话脱口而出，他才意识到这是在将军府，动作一顿。

  其余两人的注意力却都不在他身上。

  周颖好奇地将手抚在赵蓉儿身上，隔着衣裳摸了摸还没有变化的位置。

  “这下也算是得偿所愿，我可先开口了，若两个孩儿一男一女，娃娃亲就先定下了。”

  “哪有你这么着急的？”

  赵蓉儿哭笑不得，还是替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抗争了一下，“即便是一男一女，也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我可不想落晚辈的埋怨。”

  “好吧好吧，那咱们可说好了，要是两个孩子看对眼，你和将军可不能阻拦。”

  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赵蓉儿顺着周颖的话答应，却没太当回事。

  萧柳钦回来时，在大门前遇上了正要离开的周颖夫妇。

  周颖笑吟吟朝萧柳钦道贺，却没说具体事由。

  萧柳钦一头雾水，回去就见赵蓉儿坐在檐下，神情怔愣。

  “怎么了？”

  他伸手，还未碰到赵蓉儿，就被她同样伸出的手牵住。

  赵蓉儿抬眼，眼中的笑意扩散开来。

  “我怀孕了。”

  萧柳钦表情凝滞，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半晌，他将人圈入怀中，手臂从赵蓉儿腰身揽过，落在她腹部。

  “怪不得。”

  他低声喃喃，引来赵蓉儿好奇的问询。

  萧柳钦也跟着她笑，道：“回来时遇见了郡主，她在门前说恭喜，却不说缘由。”

  没想到周颖夫妇今日上门，倒是提前帮他们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郡主今日是上门报喜的，没成想喜事成双了。”

  赵蓉儿也是忍俊不禁。

  两人正要进屋，丧钟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赵蓉儿默数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是李显？”

  她转头看萧柳钦，从对方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打听过才知道，李显被软禁在皇家别院，起先皇后还让人定期去看，后来自己在宫中举步维艰，也无力再管。

  今儿因着中秋将至，皇帝让人去送赏，才发现李显已经咽气。

  沈如月就倒在屋内，两人的尸身都已经发臭。

  别院的下人不知所踪，早在事发时就已经逃窜。

  “这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赵蓉儿听过前因后果，良久低叹一声。

  至于那两个孩子，便成了皇后余生的精神寄托。

  “你就不必去了，怀着身子，陛下会体谅的。”

  宫中来人传召，萧柳钦按下要起身的赵蓉儿，自己入宫。

  他刚走不久，吴叔就入内通传。

  “先太子膝下的两位小殿下在府外，说是想见见您，您看……”

  他知道赵蓉儿和这两个孩子的关系，不敢贸然做主。

  赵蓉儿恍惚了一瞬。

  上次听到他们的消息，还是两个孩子被接到皇后膝下照料。

  半晌，赵蓉儿眼睫眨了眨。

  “不必了，替我回绝两位小殿下吧，他们已经做出过选择，如今我们是陌路人了。”

  “是。”

  吴叔躬身，退出的步子分外缓慢，给赵蓉儿留了反悔的时间。

  错过今日，往后再要见面可就难了。

  直到他迈出院门，也没听见赵蓉儿的声音。

  院外，青顶的马车内，骋哥儿和玉姐儿紧挨着，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将军府的大门上。

  “她会见我们吗？”

  骋哥儿弱弱问。

  玉姐儿摇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两位小殿下，请回吧。”

  吴叔上前，姿态恭谨，说出的，却不是两人想听到的答案。

  骋哥儿还想说什么，玉姐儿却是神情颓然，拉住了他。

  “回吧。”

  马车渐渐驶远，一如他们之间日渐微薄的亲缘。

  次年春，赵蓉儿诞下一子。

  同年，萧柳钦请旨镇守边关，带着赵蓉儿离京。

  生养了无数人的土地上春意盎然，马车驶出城门，身后，是萧柳钦的一队亲卫。

  柔和春风吹开帘子，赵蓉儿怀抱着已经满月的婴孩，靠在萧柳钦肩头。

  她这一生虽有坎坷，却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