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VIP] 137

  CH.137

  “但他拒绝了。”

  降谷零闭上眼。

  “理智告诉我, hiro是对的。这确实是一个无比好的时机——日本区防备空虚，代号成员骤减，组织因为官方的注视收缩势力, 如果不趁此机会一击毙命, 组织会迅速沉入水下, 再难寻到踪迹。”

  他说，“可这一切，真的要用hiro的安全……”

  他说不下去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有机会与BOSS通话, 确认这个庞大的黑色帝国幕后主使是谁的人是他降谷零，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真正走上这条路的是自己的幼驯染, 便总是不能安心。

  理智告诉他为了这个国家他不该说出这种话，但情感上，他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柯南反问：“没有人能接应景光哥哥吗？”

  “公安抽不开人手。”

  很令人意外的一件事是，日本公安其实真的没有多少人。这些人都要用在刀刃上，那就是对于黑衣组织BOSS的围剿。“如果我为了接应他而让BOSS跑掉……那才是真的浪费了他的努力。”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降谷零压抑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曾经有一个他,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幼驯染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在得知这件事后, 降谷零就发誓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绝不让这件事再次发生。

  而现在，他竟然要违背誓言，亲手将自己的幼驯染推出去, 主动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男人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却如山一样沉重。

  柯南推了推眼镜。“那么, 就找其他人吧。”

  眼镜的反光遮住了少年的表情，降谷零偏头看过去的时候, 只能看到小侦探扬起的嘴角。“降谷先生你只是关心则乱吧。其实你有很多可以求助的人，不是吗？比如一直站在你身后、给你支持的萩原警官、伊达警官和松田警官他们。”

  少年看着男人呼吸一顿，眼睛渐渐亮起。

  “搜查一课、交通部、组织犯罪对策部和警备部这些部门，虽然不知道组织的事情，但如果只是参与封锁几条街道、追捕逃脱的犯人、帮忙看一些监控的话，其实也能做得很好，不是吗？”

  幼小的少年抬眼注视着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男人。

  而降谷零像是第一次意识到眼前少年的转变。

  “……以前的你，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轻声说，“柯南君自己不就是个很喜欢单打独斗的小孩吗？”

  柯南扬起笑脸。“嗯！所以我也在学习，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两人对视着，降谷零终于放松下一直绷紧的肩膀。

  “柯南君，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降谷零呼出一口气，接受建议：“我会约见贝尔摩德，希望你能帮我想办法让她无暇他顾。如果hiro一定要主动深入险境，那我就要做能为他排除一切隐患的人。”

  “好。”柯南应了，正好他其实也想跟贝尔摩德好好谈谈。“我也有别的事想要拜托降谷先生。就是灰原的事。”

  *

  夜，诸伏景光睁开眼睛，注视着窗外的星点月色。

  他睡了大半天，如今已经完全没了困意。不想躺在床上挺尸，也预估着留给zero的时间应当足够了，便从床上坐起身来。

  景光已经统计过，如今组织摊子铺开得太大，除了已经被派出国外的代号成员外，还留在日本的代号成员屈指可数。

  琴酒、贝尔摩德、玛斯蒂卡、基安蒂、朗姆、克鲁普尼克、爱尔兰、帕林卡、香蕉利口酒。

  以及几乎可以不用算作战力的研究部成员。

  这已经是组织目前为止，代号成员留在日本人数最少的一次！

  他们已经处理掉了皮斯科、宾加和库拉索、FBI抓住了卡尔瓦多斯和科恩、带走了福格罗勒与贵腐酒，组织的战力已然大大减少。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组织很快就会调动其他代号成员归来，到时候想要发动总攻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小！

  而现在他有最好的理由。

  波本在离开医院前过来看望他，两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最后以一句“事情结束后你给我等着”的狠话结束。看起来像是波本在表达对于苏格兰的不满，实际上金发男人趁此机会，将随身携带的、以防万一用来解除信号屏蔽的仪器交给了他。

  组织会用什么方式联系他，诸伏景光没法确定。

  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无论如何，这一局他要主动出击！

  他给琴酒发消息。

  目的是为了确认这位组织最负盛名的杀手究竟已经将任务进行到何种地步。

  波本告诉他贵腐酒没能回来那一刻，他就知道组织一定会出手。而灭口这种事，除了琴酒还有谁合适呢？

  琴酒不会一个人出任务，他一定会带着伏特加，也会带着基安蒂。

  排除这些人，那么，还能有谁留守在BOSS身边？

  ……朗姆。

  只有朗姆。

  逐步分化组织的实力，一步步拆解组织的防御，他要像钉子一样钉进组织的血肉里，钉进组织的最深处。为此他需要一个契机，而如今就是那个契机到来的时刻。

  “叮”地一声，琴酒回复了他的邮件。

  一个没什么含义的句号。

  他看在眼里，笑意漫上眼眶。

  琴酒没有直接当做没看见，那估计就是任务还没开始。既然如此，之后的事情就可以直接全权交给赤井秀一了。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那边有zero去想办法。只有切断BOSS对外联系的渠道，才能最大限度激发那位先生的不安全感。

  由此，他才能有更大的机会完成他想做的事。

  过于神秘的下场就是很少有人能够直接联系BOSS。当行动组中有权利这样做的琴酒和情报组中独树一帜的贝尔摩德都无法脱身的时候，在他倚靠的研究部负责人消失不见、雪莉也没能带回来的时候，还有谁能充当BOSS的耳目呢？

  依靠已经将野心写在了明面上、恨不得当场篡权夺位的朗姆吗？

  玛斯蒂卡？他还不够格。

  而那些被组织重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要被人按住。

  当信息输入的渠道被切断，端坐幕后的人还能稳定多久？

  他等得起。

  乌丸莲耶等不等得起？

  男人带着笑意叫来了守在外面的底层成员，对他说他需要见一见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院的夜晚并不清闲。哪怕是组织名下的私密医院，依然有许多人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苏格兰已经自己转移到了轮椅上，背对着他望向窗外。

  “有事？”医生很不耐烦。

  他们都是代号成员，没什么上下级之分。研究部门的人更不需要对任何人弯腰。

  “当然。”苏格兰转过轮椅，“要麻烦你向上传个消息了。”

  “什么？”

  “关于雪莉。”

  诸伏景光好笑地看着眼前人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一瞬间严肃起来的表情，“有些信息，我要亲自和BOSS汇报。”

  医生看起来有些犹豫。

  “……我没有这个联络的权限。”

  可以想见。

  如果真的能够直接联系到BOSS，就不会出现在组织的医院里，而是直接管理一个实验室了。

  “你只需要向上传达。”苏格兰温和道。“传递给朗姆……或者别的什么人。但时间不等人，雪莉的消息……也不等人。”

  男人笑眯眯说出威胁的话，白大褂犹豫一瞬，还是点点头。

  “我会试着将你的要求传达给朗姆大人。你先等着吧。”

  “哦，还有一件事。”他轻轻问。“我已经手术结束了，可以将我的随身物品还给我了吧？”

  月色下，男人的表情带着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

  在他的要求下，苏格兰随身携带的物品被医生指了个底层成员送过去。男人向跑腿的下属道谢，坐在轮椅上施施然拐出了医院，坐在庭院里看月亮。

  而很快就有底层成员跑过来，以风冷为借口推着他回到病房，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塞给他一个盒子。

  他要的仪器到了。

  回到病房，点开漫画APP，更新的漫画迎来剧情党的狂欢。评论区大片的分析与推理，间或夹杂着一些不明所以的尖叫。景光已经习惯了这些不能播的内容，淡定地从头翻到尾，对着赤井秀一令人误会的行为呲牙。

  唉，算了，这个人的臭毛病真是完全改不了了。

  他退出漫画界面，戳进后台。

  在他没有按开APP的这段时间，那些流淌到他身上的愿力全部积攒在后台。因为没有使用，渐渐汇聚成一条光的河流。

  河流奔涌不息，一路向前。隔着屏幕，诸伏景光仿佛都能看见 那其中沉淀着的深切爱意，一颗一颗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彻底洗涤他的灵魂。

  温暖又明媚，纯粹而闪耀。

  男人颤抖着手指触碰上那一条愿力的河流，愿力顺着他的指尖逆流而上，如藤蔓、如丝带，将他彻底包裹。

  等他睁开眼睛，漫画后台界面已经变成一片纯白。

  他所需要的愿力，终于彻底集齐了。

  他退出APP，手机上突兀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是否确认删除软件【高维观测】？」

  「确认 取消」

  诸伏景光抬起手指，轻轻按在了确认键上。

  纯白色的，仅在封面绘有无限符号的APP，就此消失在他的手机上。

  「命运的河流已经固定，祝君武运昌隆！」

  “谢谢。”

  猫眼男人微笑起来。

  这一次才是真的，一个也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