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顾星熠是第一, 那宋轻越自然自动成了第二。

  两个人的票数差最后是3000多万。

  这样的票差，宋轻越脸上全是释然。

  因为是一起公布，说感言的时候也是轮流讲。

  宋轻越在前面讲的时候, 顾星熠就在后面很认真地等着。宋轻越讲着讲着，余光瞥到顾星熠严肃专注的眼神，直接卡了壳。

  原本已经注意到这一点的弹幕顿时笑飞了。

  【越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我】

  【小熠真的是小猫, 就这么对着哥哥盯盯盯盯盯——】

  【宋轻越，说词儿啊~】

  宋轻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发言节奏。

  本来也要提到顾星熠了。

  “……最后感谢始终包容着我的队友。”他说。

  他顿了顿, “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后悔, 但我的确做过一件让我后悔的事。还好我遇到的是你们，让我有能够重新再来的机会。”

  他的话音落下, 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镜头对准顾星熠, 后者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他还会提这件事。

  但宋轻越看起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拥抱了一下顾星熠，这一下抱得很紧。

  顾星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骄傲的人一旦犯了自己接受不了的错误才会更加放不下，宋轻越的这句话其实从公关的角度来说不算太好，但这样做他心里会更舒服。

  顾星熠懂他。

  两人就这样一直抱了半分钟, 到最后，还是管衡咳嗽了一声。

  “那星熠。”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台上。

  宋轻越自话筒边上退开些往后走，一路上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经过霍椿的时候后者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宋轻越目不斜视，直接掐了一把他的腰。

  霍椿一句出口的国骂憋了回去。

  他怒视宋轻越之际, 宋轻越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而另一边, 顾星熠看着眼前的话筒，突然沉默了一下。

  注意到他的视线, 管衡开了口。

  他笑着道：“星熠，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顾星熠回过神，笑了一下，轻声说，“我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的时候。”

  是他第一次站上舞台，而不是第一次开始唱跳。

  那个时候他已经初步知道了什么是偶像，什么是爱豆。但一直到站上真正的舞台，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职业的独特魅力。

  演员和爱豆，同样要面对镜头。

  一个需要漫长而孤独的、长达数月甚至数年对角色的探寻。等真正开花结果的时候，荧幕上的人喜乐苦悲都早已与自己无关。

  而另一个却像是盛大的烟花，几分钟就是一场绚烂。

  他在影视圈呆得太久，呆到镜头对他来说就是会吞噬他的黑洞。而这几个月，给了他一种全新的可能。

  原来镜头背后不一定是冷漠而审视的眼睛。

  还可以有爱他的粉丝，和数不清的、为他的表演而动容的观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星计划》节目组，给了我这样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慢慢地说，“谢谢我的公司和我的老师，给了我非常宝贵的建议，也谢谢我的队友，自始至终陪着我经历这一切。”

  他顿了顿，“还有我的粉丝。几个月以来辛苦了。希望这段时间，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就响起了无数声“没有！”。

  与此同时的弹幕，也被他这一长串的“谢谢”弄得有点感慨。

  【走心了小太子】

  【还得是顾星熠……真的就是C的气场，太稳了】

  【出道团的定海神针，我们最好的C】

  【是我们该谢谢你啊小宝宝，喜欢你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呢！】

  像是听懂了大家一声声呐喊里的回应一般，顾星熠笑了一下。

  然后，他不再犹豫，平静而坚定地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大家好，我是顾星熠。星星的星，熠熠生辉的熠。曾经是一名演员，现在是一名偶像。很高兴能在十八岁的时候和大家在这里重新见面，未来的每一天，也请你们多多指教。”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这个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他的灵魂中被剥离。

  他终于释然。

  也终于如获新生。

  *

  从顾星熠和宋轻越开始候选C位开始，《星计划》出道夜的直播观看人数就突破了历史新高。

  这个结果令人毫不意外，但不耽误所有人一人一句弹幕把直播冲爆。

  顾星熠发言的时候整个弹幕密密麻麻，数量夸张到了一个令人感觉到恐怖的程度。当他真正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这种几乎疯狂的情绪才勉强平息了些。

  也就在这时，人们才终于想起来，顾星熠成为第一名并不是这场出道夜的结束。

  气氛一时间又开始焦灼。

  而花路的另一头，剩下的练习生看着不远处已经坐上金字塔的同伴，眼里大多都写着羡慕。

  大多——

  指的是那些已经基本确定自己没希望的陪跑者。

  曾经在卡位圈徘徊的几个人面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镜头一一在他们的脸上扫过，这一回，就连弹幕都沉默了。

  【炫色俩都没出，吉晨不说了，焕太子都……】

  【还有杨泓吧……我服了，第七名上真的有七个人是吧】

  【于焕和杨泓一个都没出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俩曾经都是稳出的，谁能想到退赛了一个他俩都出不了】

  【不过出道团配置目前还可以了，vocal已经不缺了，于焕杨泓都出不了的话发配小白去唱rap】

  【他俩至少能出一个的吧，救命】

  与此同时的嘉宾席，解夕朝和傅文泽也在讨论这个出道位。

  “好像缺个正经rap。”TP的rap担傅文泽如此说道，“不过无所谓，rap这种东西可有可无，没有也不要紧。”

  解夕朝：。

  他手上拿着一枚莹绿色的骰子，一下一下地抛着。

  最后一下，骰子以一个完美的角度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但他并没有看最上面的数字，而是合拢手指，将它放回了口袋。

  刚刚的猜排名比赛中，他和傅文泽各中了三个。

  这是决胜局。

  虽然傅文泽如此说，但当真的押人的时候，他还是押了两个rapper中的一个。解夕朝托着腮，犹豫了一下，选了另一个。

  傅文泽看他：“你确定？”

  解夕朝懒洋洋的：“输了我做饭，又不是不会做。”

  “大不了把崽子薅过来打下手。”他说，“他做饭也好吃。”

  傅文泽：。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等结果。

  而台上，管衡已经念出了手卡上的话。

  “杨泓练习生，于焕练习生。”他道，“请你们出列。”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都是惊呼。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抬起头，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平静地收回了目光，走到了管衡的身边。

  *

  虽然平时一直一起被提起，但于焕和杨泓是真没说过几句话。甚至于他俩合作了两次，其实也都是简短的交流居多，闲聊几乎没有。

  而当他们站在一起时，身上那种相似又微妙不同的气质才终于被放大凸显。

  同为bking，前者沉稳内敛中透着一丝散漫的矜贵，看上去就像是会在大学时成为表白墙风云人物但一封情书都懒得收的天之骄子。

  而后者就比较直接了。

  用霍椿的形容，就是“这个《星计划》里能让我叫一声哥的说实话就泓哥。”

  当然两人其实脾气都还不错，这件事也是很巧。

  这会儿两人站在那儿，一点儿想要表现兄弟情深的意向都没有。于是管衡也只好继续走流程：“那么，你们两位其中的一位将会以第七名的位次出道。”

  他顿了顿：“有什么感想吗。”

  “于焕先来吧。”

  管衡还是决定主动cue一下他俩，不然他怀疑他俩能沉默到结果公布。

  男生拿起话筒，顿了一下。

  “大家都很辛苦。”他说，“所以我接受所有的结果。”

  管衡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刚开始他对于焕作出过评价，他对对方的评价是“舞蹈机器”。

  可事实是就算于焕是机器，也是一台精密而高速运转的机器。从他排名往下掉开始，就有无数人嘲他砸了盛弘的招牌。

  可事实上他的努力不亚于盛弘前几届的主推。

  他一直被拿来和杨泓比较，可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他在台风和rap技巧上，也一直在不断地向杨泓学习。

  他只是没有那么锋利。

  艾清源当初狂得能diss除了管衡以外的任何人，后来的梁翊寡言少语但是敢和师兄对呛。可是于焕不会。

  他和盛弘的每个人关系都还不错。

  丁云对他羡慕又嫉妒，但仍然真心实意地认他做队长。吉晨说他想不开的时候于焕会半夜陪他吃夜宵，虽然一句话不说，却陪他坐了半夜。

  哪怕是当初企图拉他一起营业的谈清音，后来知道对方其实本性不坏之后，他也没有再疏远对方，甚至在选曲的时候，和对方一起离开了裘琰的组。

  所以不锋利是坏事吗，管衡觉得不是。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不卖惨做沉默的好人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你不需要被拯救”。

  当然于焕也确实没到需要拯救的程度。

  但管衡知道，他之所以选择当练习生，是真的喜欢这一行，也是真的想出道。

  即便是这样，他对于可能的失败，也没有任何的消极埋怨。

  管衡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望向了另一边：“杨泓呢？”

  被点到名，气质冷峻的男生扶住了话筒，在即将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

  杨泓今天一直在往台下看。

  这件事不仅是在现场的他的同伴，还有线上的粉丝。

  事实上往台下看的不止他一个。

  从决赛夜时间公布开始，乐子人猜排名的闲暇之余时不时地就会提一句：

  话说裘琰会来吗？

  从退赛开始，裘琰就几乎销声匿迹。

  偶尔的几次出现，还都是为了给杨泓拉票。

  也正是因此，他退赛之前，他和杨泓究竟熟不熟这件事还经常被大涛特涛。但是他退赛之后，几乎没有人再质疑这件事。

  当然也没有人质疑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癫到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境界。

  对于这件事，杨泓的粉丝一开始其实是庆幸的。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甚至为提纯了一部分CP粉而沾沾自喜。

  后来他们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再怎么说，这些都是场外因素。

  现如今对所有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出道位究竟花落谁家。

  杨泓也知道，所以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说的话和于焕大差不差。其实到了这个关头，大家的心情都差不多。

  该努力的都努力了，不仅是他们，还有粉丝。

  至于结果，那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只是最后，他突然道：“我尽力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别说是嘈杂的现场，就算是能听清楚的弹幕，这会儿也一脸懵逼。

  【他在跟谁说，粉丝吗，没人怪他啊】

  【对啊，有一说一，泓子哥二公之后是真的挺拼的，他实力也确实不错】

  【哎哟他俩谁没出我都有点不得劲，但是唉……】

  【对粉丝的话前面说完了吧，感谢了节目组公司还有粉丝，反正就这一套，他也没看镜头啊】

  【。没看镜头，看的台下】

  现场响起了窃窃私语。

  而杨泓说这句话也仿佛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从话筒边推开。

  刚巧，管衡也已经接到了节目组的指令。

  他按了一下耳麦。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也带上了惋惜。

  “两位练习生的票差其实非常接近。”他道，“相信无论是你们本人还是粉丝，真的都已经竭尽了全力。”

  “这只是这次旅程的终点，于你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说，“所以我希望无论你们谁没有出道，都不要觉得灰心丧气。这是对你们说的，也是我代全体节目组，想对今天在场的所有练习生说的。”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全场的寂静中，管衡的声音响了起来：“于焕练习生，恭喜你以第七名的成绩成为出道团的最后一名成员，现在，你可以经过面前的花路，去拥抱你的队友了。”

  *

  管衡的这句话话音落下，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包括于焕自己。

  到最后，还是杨泓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他轻声说：“回神。”

  于焕仓促地转过眼。

  不远处，所有已出道的练习生都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迎接他。

  后知后觉的喜悦霎时间纷至沓来将他淹没。

  他眼睫颤着，一步步往出道位的方向走，一直到了道路的尽头，有人过来抱住了他。

  是顾星熠。

  这个曾经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诚挚和温暖的男孩子这会儿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也很亮，带着一如既往的清澈和纯粹。

  他说：“焕哥，恭喜。”

  谈清音也站在了一旁拍胸脯：“哎哟紧张死我了。”

  他的眉眼笑得弯弯，拍了一下于焕的肩：“出道啦焕哥，不要再高冷了啦，开心起来吧~”

  于焕眉眼骤然松动。

  他不再犹豫，跟着他的队友一起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

  至此，出道组七人全齐。

  而此时此刻，管衡也拿起了话筒，宣布了今天晚上最后一个环节。

  “那么。”他笑着说，“下面由我来宣布出道团的名字。”

  “以漫长的岁月锻造最坚韧的意志，七个人自各地奔赴，带着初心被爱意簇拥至最高的顶点，然后看到满天星辰的光亮——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Apex的一员。

  所有出道的练习生，恭喜你们！”

  今晚的最后一次礼花绽放，漫天金色的飘带下，顾星熠抬起头。

  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他从星空下重新出发，自此，奔赴新的远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