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顾星熠站在舞台中央, 听着台下的欢呼声，心情很平静。

  solo曲是一早就决定的。

  几个月前顾星熠没想过自己还会在舞台上舞蹈solo，跳的还是男团舞。

  几个月后星光璀璨的舞台上, 原本陌生的动作快要变成肌肉记忆。

  他活动了一下腕骨，举手投足都是少年的锋利。

  他要跳的这首solo曲原版也是一个男爱豆的solo曲，只不过这个爱豆并不是很红。

  顾星熠不看名气, 他只看歌。他对唱跳有自己的理解，短短的几个月, 他已经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风格的歌曲。

  同样的, 他也始终记得管衡的那句话：

  最顶级的爱豆，可以把各种风格的歌都变成自己的歌。

  顾星熠的台风始终不是大开大合的。

  他人长得秀气, 性格也内敛, 骨子里倒是有股韧劲儿, 但这股韧劲儿也是很收着的。换句话说，他的执拗不需要任何人认同，只需要自己知道。

  他始终在好好地走着他自己的路。

  于是他的舞台也是这样。

  短短一分半的舞蹈solo，举手投足间都是恰到好处的干脆利落。他几乎没怎么看镜头，所有人却好像透着屏幕在和他进行交流。

  这个时候他作为演员的优势尽显。

  肢体语言和神情被控制得几乎到了精密的地步。

  他什么都没说, 但每个动作都透着故事。

  最后的几十秒，也是全曲的最高潮。

  每一秒都是一个卡拍，每一次卡拍都伴随着灯光的明暗，除了照耀着顾星熠的那束光, 周围所有的灯效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熄了。

  满场的黑暗里，他是唯一的光亮。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场上竟陷入了一瞬的安静。

  但是0.1秒后, 欢呼声就像海潮一样响起。满场的呐喊中，前排响起了一个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熠宝宝C位出道！！！”

  霎时间,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

  愈发热烈的呐喊中，就连弹幕都被刷了满屏。

  【顾小熠给我冲——】

  【星熠宝贝一定要C出啊妈妈等着把你送上那个位置啊啊啊】

  【真心的，小太子今晚登个基吧】

  层层叠叠的文字铺天盖地地盖满整个屏幕，全都是顾星熠粉丝，甚至还有平时非常乐子人的路人。

  在这满场的期待和祝福声中，顾星熠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他往回走，下一个表演的人已经出发。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击了个掌。

  dance组第二位出场练习生：

  霍椿。

  -

  霍椿的dance中规中矩。

  他的实力各方面都很均衡，选dance组纯粹是更不容易车祸。

  比起他的舞台，弹幕和现场都更关注他的排名。

  从开场到现在，霍椿一直没出现在催票位上。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好事就是他可能早就上去了，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卡不卡位的问题。坏事就是他已经掉得连卡位都够不上了——

  根据他的历史排名，后者的概率并不大。

  但是选秀决赛排名向来是世界上最drama的东西之一。

  他本人倒是很镇定，同样镇定的还有在他身后出场、第一次出现在催票位的谈清音。

  谈清音今天也戴了他的小猫手链。

  他今天的妆容没有再刻意地往柔美的方向靠拢，于是秀丽中反而呈现出一种清爽的少年气。

  霍椿下台的时候他没忍住恶作剧一样拦了一把。

  仗着舞担没别麦，霍椿用气音道：“我看到你粉丝了，来得还不少，一会儿好好跳啊小学妹。”

  他俩也有CP，就是有点儿冷。

  CP粉形容他俩是高中里早恋的风云情侣。

  谈清音笑容妩媚。

  “安心走你的吧学长。”他轻声道，语声俏皮，“我会继承你的大舞台还有我们小熠宝宝的。”

  霍椿乐了。

  他去了后台，谈清音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晚要跳的是一支非常古典的舞蹈。

  对于非专业出身的他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他必须集中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满场的注视下，他做好了定点动作。

  下一刻，伴奏声响起。

  再抬眼，他的脸上已经是明亮又张扬的笑容。

  -

  在很久以后——

  这个很久指的是在《星计划》出道团已经开完不知道多少次巡演之后，这一晚的出道直播录屏还时不时有无数人来考古回味。

  每一届选秀都有属于自己最独特的记忆。

  而对于这一届来说，比节目还要精彩的出道夜舞台是最大的看点。

  一直到出道夜，人们才蓦然发现，《星计划》在决赛阶段打得这么激烈确实是有道理的。因为进了前十五的每一名练习生，都在最后的关头迸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最亮的光。

  谈清音之后，上台的是侯睿和陈一诺。

  相较于其他人，他们俩的人气要稍微略逊一筹。

  可是这不妨碍他们在solo舞台的时候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量。

  从开场到团体舞台，再到solo。当所有的导师重新登上舞台，管衡手里拿着手卡宣布投票结束的时候，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的观众，统统都没回过神。

  听到这句话，他们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们还没有看够舞台，他们还没有更深入地了解这些练习生。

  这些天的日子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梦境的镜头是最盛大最绚烂的烟花。而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到了梦醒的时候。

  梦总是要醒的。

  就像天下永远没有不散的筵席。

  投票结束，今天晚上所有的舞台也都圆满地完成。

  所有练习生再次登上舞台。

  几个月的漫长旅程之后，他们终于到了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那一刻。

  十五名练习生站在透明的、镶嵌着花瓣的台阶上。工作人员小跑上来将装有结果的信封递给管衡。

  全场的鸦雀无声中，管衡打开了信封。

  看清上面字的瞬间，他的神色一顿。

  *

  宣布投票结束之后解夕朝和傅文泽就从感慨中回过了神。

  作为限定团出身的成员，他们对于这种场合比其他嘉宾来说感受要更深刻一些。不过TP毕竟已经是成为近乎家人的存在，时常来往，触景生情的情况就好一点。

  这会儿周围的人还在为乌托邦消散而伤神，两人已经讨论起了出道位。

  傅文泽原先只是被解夕朝用“你必须陪我不然我一个人会无聊到打节目组”这种无赖理由骗过来凑数，这会儿看完舞台终于上了几分心。

  趁着休息时间紧急补了一下课，他这会儿对排名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他说：“打赌吗。”

  “赌什么？”解夕朝问。

  他顿了顿：“先澄清一下，我们曜欣真没有用钞能力。”

  刚刚计票的时候，节目顺便公布了本届出道团的运营公司。

  和大众猜测的大差不差，这届出道团未来三年将会由曜欣运营。也就是说，出道团未来看见TP是要叫师兄的。

  “小齐老板应该是想的。”傅文泽客观地说。

  然后他顿了顿：“你之后不是要让你家崽子过来吃饭吗？谁输了谁主厨行吧。”

  “行。”解夕朝道。

  两人讨论赌约的工夫，台上的管衡已经将手卡抽了出来。

  台上台下屏气凝神。

  一片寂静中，管衡说出了第一句话：“下面公布《星计划》排名第六位的练习生。”

  国际惯例，卡位最后一个公布。

  《星计划》一共七个出道位，第一个公布的是倒数第二位第六名。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镜头适时地给到了所有拿到过该名次的练习生。

  漫长的几秒钟后，管衡终于将线索说了下去：“这位练习生在节目中一般是舞蹈担当。”

  【好的，顾星熠，下一个】

  【前面的，是人话吗？】

  【想什么呢……肯定不可能是顾星熠啊，一般是，感觉是综合偏dance，这个位置的舞担不多，谈清音？】

  【霍椿也有可能吧，他俩刚都是dance组的】

  【谈更有可能，他刚在催票位】

  【你们是不是忘了焕太子，他其实是dance和rap双修来着，还有白墨汀dance也可以】

  弹幕一片混乱，卡位组的粉丝紧张得都快不会呼吸了。解夕朝和傅文泽背着镜头一人说了个名字，说完，傅文泽瞥了解夕朝一眼。

  “我突然觉得被你坑了。”他说，“我都没看过这节目。”

  “是你说的打赌。”解夕朝笑眯眯。

  傅文泽：。

  台上，就在卡位圈粉丝都快紧张吐的时候，管衡说了第三句话：“相较于最开始，他的排名有了一个比较大的进步。”

  【OK，焕太子小白踢出去】

  【谈霍二选一了吧】

  【有一说一，他俩如果能出也大概就是这位置了】

  【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管衡你是有什么拖延KPI吗好想一键加速】

  管衡还真有。

  耳麦里导演组的指示就是能拖则拖，出道夜，最后捞一笔的时刻。他自个儿也憋的难受，好在拖也有个尽头。

  听到“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第三句说得干脆利落。

  他笑着道：“二公的时候，他在舞台上的开场念白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开始真正认识他、记住他、走近他。”

  “谈清音练习生。”他微笑着看向舞台上面露惊讶的男生，“恭喜你以第六名的成绩出道。下面，你可以穿过花路，去对面的发言台说自己的感言了。”

  “砰”的一声，是金色的礼花绽放。

  漫天的彩带中，向来漂亮而爱笑的男生已经不可置信地红了眼睛。

  他先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往身侧看，然后才发现按照现在的排名顾星熠应该站在他前面。而在他视线放错的时候，顾星熠已经回转过身，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去吧。”他拍了拍谈清音的肩，轻声道。

  谈清音的手都在颤，嘴角却因为这句话扬了起来。

  他用力地说了声“嗯”，然后自台阶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洒满彩带、涌动着花瓣图案的过道。

  走到对面，拿起话筒，他说了第一句话。

  “其实……”他说，“在刚刚，我都在做不能出道的心理准备。”

  他的排名一直在忽上忽下的边缘，最后一周，他反反复复地做着所有的预设。一直到听到催票位上的名字，他突然有了一种释然。

  他一直是个不太幸运的人，参加《星计划》这档节目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因为在这里，他遇到了一群非常好的人。

  还遇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很想很想和顾星熠一起出道，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他想就会有结果。

  他也很想有更多的舞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唱跳不再是谋生的手段，而成为了一件让他会感到纯粹的开心的事情。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在所有人中第一个美梦成真。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只想到了二公的那个时候。

  他们在慵懒的午后讨论作曲和作词，剖白所有的心事。

  那个时候天很蓝，空气也很安静。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幸福，墙角的一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志和画报。

  风吹过杂志，露出内页的一角。

  他看到上面的采访标题，放在今天如此贴切，写的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感言是早就准备好的，虽然谈清音因为过于激动差点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排名也算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加上这是刚刚公布的第一个排名，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大都是祝福居多。

  【恭喜小谈咯，第六出道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啊啊啊我的谈熠谈猫猫组……我们冷CP终于也可以有春天了吗！】

  【小音萌！出道快乐！今天开始做最幸福快乐的猫猫吧！】

  满场的祝福和加油声中，谈清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尚且空无一人的金字塔走去，然后在标着6号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直到他坐下，众人的注意力才终于被转移。

  所有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到了管衡身上，管衡蓦然失笑。

  不过作为参加过选秀的练习生，他非常能理解此时此刻剩下粉丝的心情。

  于是在节目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小小地任性了一把：“好的，那么下面我们来公布排名第五名的练习生。”

  他按了按耳麦，在节目组说出“你拖一拖”之前，微笑着道：“嗯……”

  “这一位练习生，他所在的经纪公司，在这一次节目中送来了不止一位练习生。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