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国？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把言卓交出去, 可就别想再能回来了！

  那些人可不会用华夏的态度对言卓，哪怕他们知道言卓的能力后，会认可他的珍贵与重要, 可他们只会想控制住言卓。

  毕竟在他们眼中，只有“听他们的话的人”和“不听他们话该死的人”。

  面对他们的“指责”, 华夏官方也很强硬，毕竟他们都没有证据，都是些无稽之谈。

  纵然他们通过间谍, 得知了一些华夏对“异域”的方案行之有效, 可他们能将这些广而告之吗？

  法律上不合法的途径所获得的资料，都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

  更别提他们往别的国家派间谍这事儿。

  ——总之这事儿能做不能说。

  至于谴责华夏不顾同为地球人的情谊？他们掀起战争的时候，顾及了吗？他们发导弹、排污水、污染环境的时候, 顾及了吗？

  再者, 华夏真的就是不愿意帮忙吗？而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允许华夏的部队进入他们的国境。

  说只让能够对付“异域”的小队入境，不用大部队？

  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

  华夏人是爱好和平, 但不是没脑子。

  “割肉喂鹰”这种典故, 还是西来的佛祖的典故, 不是华夏本土宣扬的“传统美德”呢。

  以前只知道方然活泼，言卓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强的模仿天赋，哪怕只是文字资料, 通过他的演绎，每一个角色都是惟妙惟肖。

  ——那些人“讨打的嘴脸”就越加清晰。

  “小卓你不要只跟着笑, 你要看清他们的嘴脸，可得注意着往你身上凑的人。”方然收敛笑意, 正色看着言卓。

  言卓又不是三岁小儿, 当然明白大家的担心与爱护，但也挺无奈的。只好连连点头应声。

  这场会议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不, 当他们走出会议时没几步远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已经离开的姜组长又折了回来，看到言卓他们还没离开，是大松一口气。

  一把抓住言卓的手腕，说道：“有事儿，跟我走。”

  言卓见他神色，便也摆正态度，回头与其他队友招呼，示意他们先各忙各的。

  他是被姜组长带走的，其他人也不必太忧心忡忡，不过也要议论几句，姜组长这着急忙慌的是为了什么事情。

  言卓也是一直等见到了徐琳琳，才知道了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徐琳琳就是那个能够跟地球意识沟通的考古系学生。

  这几年里，她的异能有所增强，与地球意识的沟通越来越清晰，能承受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脸色发白的跟言卓笑了一下，随后就说自己得休息了一下，将一些沟通得到的消息交给言卓。

  这些东西，已经向上面报告过，也确认了言卓是可以看的。

  能让徐琳琳变成这种虚弱的模样，就代表着她此前跟地球意识进行了不短时间的沟通。

  亦或者，沟通的内容过于繁杂，让她一时难以承受。

  言卓快速翻着手里的资料，这相比于之前所看过的内容，确实是多了不少，再看上面标注的时间，都是近一周内的。

  可见，徐琳琳真的累惨了。

  她沟通到的信息，有比较清晰能确定准确内容的，也有些是她主观推测比较多的、也标注了旁人根据信息分析的参考内容。

  言卓越是看，越是心发沉。

  也慢慢清楚，找他来是做什么的。

  因为他的“异能”虽不主要在与地球意识的沟通，但此前，确实是有沟通成功过的例子在前，虽然主要是让他得知“钥匙”和“异域”的相关。

  但他也是唯二的、与地球意识沟通成功过的存在。

  说上面是打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主意的也行。

  总之，试一试，他们也不吃亏。

  实在是只以现有消息所分析出来的结果，严峻的让他们无法接受。

  言卓也心中惴惴，既为这个结果，也为他跟地球意识的“沟通”，毕竟他也没什么把握。

  但意外的，事情比他料想之中的顺利。

  甚至他觉得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都比上一次接触时，要清脆了许多。

  大概就是，三岁的奶声奶气、略微含混和五岁的糯声糯气但条理清晰？

  “你不要乱想。我都能知道的。”那声音气鼓鼓的道。

  平时当然不行，毕竟言卓也不专职与祂沟通。

  徐琳琳倒是专门沟通的，可是她们之间的沟通“渠道”却像是受到电流影响的手机通话，只能确保通了，但质量不作保。

  言卓和徐琳琳的差别，大概就是电报和4G吧，一个虽然接上了但能传递的信息有限，还得破译。

  一个接上且稳定，还能传输语音和“图片”，甚至有时能传文件。

  言卓被这样的声音控诉，只觉得不太好意思，没有丁点儿生气。

  不过他也不能比一个小奶音还不“正经”，所以连忙清空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谈正经事。

  “你们推测的，大方向是没错的。”小奶音叹息一声，祂也很是无奈。要是有办法，谁愿意被穿的像是筛子？

  所有的“异能者”，都是祂做过的努力。

  只是以前想要沟通，却并不容易。再者，偶尔能够朦胧领会到祂意愿的人，只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一再为了自己的“统治”添砖加瓦。

  来自祂的所谓的“认可”，让他们的权欲之心越发膨胀。

  “‘哀鸿遍野、饿殍满地’算他们的内部矛盾，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他们最终还是对我动手了，不论是海啸还是地震亦或者其他气候环境，都不能阻碍他们。”

  祂就算是有自愈能力，可承受能力也总归是有限的，经不起他们这么“持之以恒”的摧残。

  现在就是祂能力消耗过大，自愈能力跟不上的后果。

  祂不能再隔绝那些入侵，而被更深入的入侵之后，祂的力量就更会被压制，入侵的力量使祂变的力量驳杂。

  “而越驳杂、混乱的能量场，就越会吸引那些东西。”

  用言卓更好理解的语言，就是原本干净澄澈的地球能量场，就像是吸铁石，它吸引而来的是单一、可控的力量。

  现在，它什么都吸，越吸越乱，越乱越吸。

  祂再努力，也不能将这乱了的线团理顺。

  哪怕这几年里有了徐琳琳和言卓的帮助，可是时间终究是来不及了。

  沉疴积弊，积重难返。

  “我大概能撑得比你们预计的时间多三五个月吧。”小奶音表达自己的决绝。

  但也只有这么长的时间了，而且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如果出了意外，只怕还不足华夏原本预测的时间。

  言卓听的心底发酸又发恨。

  最终，还是只能冷静下来，继续弄清楚状况——官方看过资料，有了各种推测，也有各种需要言卓来确认的疑问。

  言卓自己也不是什么疑惑都没有的。

  自然是要借着与地球意识联系上的机会，能多问就多问。

  当然，前提是他能撑得住。

  他一直咬牙撑着那一口气，哪怕地球意识发现他的状况已经急转直下，想说断开了，他还坚持着。

  “既然时间不多了，那我们也珍惜每一次机会。”

  早一点知道更多的消息，他们才能早一步部署。

  纵然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但他们早一步部署，或许就能早一点得到成果，纵然这成果很微小，又怎样呢？

  只要能争取到一星半点，就能为地球意识积攒些许力量。

  “哪怕现在是‘苟延残息’，但只要多一分时间，我们就多一星半点的胜算。”

  言卓坚持，地球意识最终也同意了。祂不喜欢祂身体上的很多人，可是祂身上也还有好多祂喜欢的生物。

  而且，祂也不想就此泯灭！

  一个星球要走到祂如今这个程度，只计算要花的时间，都不是千万年计。

  祂一个四十多亿岁的“老人家”，还想能够过上一个“举球同庆”的大寿呢！

  言卓猛然睁眼，隔着玻璃看情况的姜组长等人也是一惊，只是不等他们问什么情况，就看言卓猛然扑过来。

  从机器提示言卓的状况有较大波动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提着一颗心——因为徐琳琳，这些机器都调试的很敏锐了，他们也很清楚数据都代表着什么。

  只是也不管贸然去断了言卓的联络。

  特别是知道这次事情之严重的。

  却没想到言卓“清醒”过来后，会是这样的反应，原本到了嘴边的担心问询，又被他们咽了回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言卓的手在按键上飞舞，眼神却越发有些迷离，浑身也渐渐被汗水湿透。

  他实在是消耗过大，太过疲倦了，却依旧强撑着一口气，将自己想要留下的消息写下来，看到最后一个字落定，他也松开了一直强吊的一口气。

  一瞬间，手脚疲软，就连头都往下栽去。

  幸好，周围一圈人即便关注他所写的内容，也没忘了他，靠近的人七手八脚的伸过去，好险地接住了他的脸。

  随后也用不着商量，三两个人抬手抬脚的，将他放到一边的轮椅上——都是给徐琳琳备着的，她也是时常脱力。

  言卓一连休息了三夜两天，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一直吊着点滴，醒来倒是没多少饥饿感，只是觉得身体像是老旧的机器，每活动一下都有咔咔的弹响。

  正是午饭的时候，单人病房里本没有其他人，但他们时刻都看顾着这边，所以很快医护人员就一拥而上。

  确认他真正的没有其他问题，姜组长等人才长出一口气。

  “你这一觉可真能睡。”放下心来，姜组长也才有心情开玩笑，不过望着言卓满是问询的双眸，他转瞬又说起了正事。

  这些事情不说清楚，言卓只怕也不能安心。

  “那些资料我们都整理出来交给了上面。”暂时言卓是看不到了。

  不是他不够资格看，而是那些东西肯定不能流落在外，否则会引发巨大危机。

  但姜组长也能给他说一下官方的准备。

  “此前资料虽然不详细，但咱们国家一直有居安思危的传统你也知道，所以大灾大难的来临固然不能避免，但咱们也不是没有一丝面对之力。”

  只是，拖后腿的显然也有不少。

  而且，这种事情要是与他国明说，肯定要拿出证据，否则人家凭什么信你？

  “世道将乱，哪有那些时间去劝说他们？”姜组长也很无奈，但是只有华夏一国做足了准备的话，那到时将是众矢之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其他国家的老话不是这么说，但也肯定是有这么个意思。”姜组长双眸微眯，面上带上几分不痛快，“但是‘无凭无据’，想叫他们听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但不会听话，想来还会抹黑他们华夏，说他们要“违背民主”“插手他国内政”。

  甚至说这些，还是往好听了的说。

  ——而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又会来指责华夏，说他们没有摆开证据，强有力的说服他们。让他们面临如此的危机和苛刻的生存环境，华夏既然做好了许多准备，就该为他们捐赠一些。

  这些话，姜组长不说，言卓也都知道。

  姜组长最后说道：“但，说到底，老百姓都是无辜的。”

  决策的都是当权部门。

  但因此就想让华夏交出能够与地球意识沟通的言卓和徐琳琳，去做这个“证据”？

  别看影视剧里，常有那“一人牺牲救天下”的剧情，现实里确实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再者，真让你们‘证明’了，他们就能全然相信了？”姜组长冷笑一声，该怀疑的还是会怀疑。

  反倒是暴露了言卓和徐琳琳。

  “其实他们不信，也不代表他们不会有所准备。”姜组长道。

  一直没说话的言卓，也在这时候开口：“而且，就算他们有所准备，到时候华夏也未必不会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点，他们不能忽略。

  甚至，正因为到时候世道乱了，更应该警惕。

  人性最是复杂且经不起考验。

  在乱世里，他们将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当然，只要他们还坚守本心，就不会恶意伤害别人。

  这些，言卓没有再与姜组长多说，又和来看他的队友们闲聊几句，他就又休息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醒了就是可以出院了，但显然从姜组长、队友们到医护人员都不同意。

  看到他又沉沉睡去，关门离开的队友们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这样了，还想强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