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昨晚那个吻呢?
作者:赤色螃蟹
嘟嘟嘟……
刺耳的闹铃在黑暗的卧室中不断回荡,唯有阳台边有一缕缕淡淡的光线,柔软温暖的两米大床上被子被高高拱起,里头的人正烦躁地乱蹬双脚。
大约过了十分钟,终于有一只手从暖融融的被子里伸了出来,路舒的手到处乱摸,终于寻到了那个叽叽喳喳的手机,她一把摁下了关机键,耳边的世界一下变得安静。
她本来打算再睡一会儿,可是一下子想起等会儿还要去给申语情送工作证,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利索地从床上面蹭了起来,路舒一把掀开被子,脱离了被褥的温暖,她的身体登时感知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
按理说海宁市的五月份不应该这么冷。
大概是气候变化实在是太变幻莫测了吧。
总是一下子降温,又一下子升温,天气预报也不管用了。
路舒穿好拖鞋,大步流星朝着阳台走去,她两手拉开窗帘,将玻璃门推开,只见外头阴沉沉的,阳光微弱,还时不时刮起一阵大风,好似能把人直接吹走。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把阳台门关上,然后绕到床边,将手机从床单上捞起,将手机开机,给锦湘满楼那位刚从外国进修回来的厨师打了一通电话,随后就去洗漱打扮。
路舒今日一改之前的随意,而是选择了一件比较花哨狂野的豹纹衬衣,下面搭配一条黑色的喇叭裤,要是她还戴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金项链,那走到检察院去的话,估计会被二部主管经济犯罪的检察官给盯上。
她去厨房用面包机简单热了两片吐司,直接在吐司上面用勺子抹上果酱,然后合在一起一块儿吃进肚子里。
吃饱之后,刚好厨师也把她点的豆浆和甲鱼汤送来了,路舒随便穿了一双属实的单鞋,就提着保温袋,背着包开车前往检察院了。
路舒今天出行比较低调,没开库里南,而是开得上次那辆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新能源大众,她流畅地将车子停进车位,拉好手刹后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想必这个时候申语情已经在检察院了。
毕竟路舒没有提前告知给她,而且她还有一些话想要和申语情说说,所以不想扑空。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检察院找申语情了,早就对这里的路线轻车驾熟,路舒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申检,是我,开门。”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申语情猛地将脑袋从一堆堆文件中抬起来,她盯着那扇门,门外的人轻轻叩了叩门,她缓步走向门口,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咔哒一声,申语情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门外的路舒自然也听见了,她不可置信地摁了几下门把手,“申语情,你把门锁上算几个意思?”
申语情两手背在身后,靠在门上,她将头向后偏了一下,视线落在下方的门把手上,“我在忙工作,你有什么要事的话,就和我的助理虞笑对接吧。”
恰巧这个时候虞笑端着咖啡过来了,她的目光在路舒和紧闭的大门上来回逡巡了几遍,旋即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申姐,我和许烁要去整理卷宗,恐怕这位路警官只能你亲自接待了哦!”
说罢,虞笑就喝了一口专门给申语情接的咖啡,然后脚底跟抹了油似地跑远了。
申语情暗自下定决心:等有空了,一定要把虞笑抓过来好好拷问拷问。
“申语情,你开开门吧,门口好多你的同事都看着我呢,怪尴尬的。”
“觉得尴尬的话,那你就离开这里吧,这本来也就不是你应该待得地方。”
路舒又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将身子侧着倚靠在门上,“你真不给我开?那我就自己撬锁咯,正好我的裤兜里有铁丝什么的。”
听及此,申语情立刻将头抬了起来,她是真觉得路舒能够干得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的。
要是路舒真把这门锁撬了,那她不仅要写检讨,还要赔钱。
无奈之下,申语情只好将门打开,然后一把抓住路舒的右手臂,用力往后一拉,硬生生将路舒拽了进来,紧接着又反手将门关上锁好。
她靠着门站立,双手抱臂,将头歪向窗户所在的方向,一副很难为情的模样,“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路舒将工作证和手里的保温袋硬塞在了她的手心里,她的语气有些轻快,“不就昨晚亲了你一下嘛,至于躲着不见我?”
“我没有躲你。”申语情低头看了眼手心里满满当当的东西,“这袋子里装得是什么?”
“豆浆和甲鱼汤,豆浆你快趁热喝吧,都是今早现榨的,汤的话你中午拿去食堂热一热。”
然而下一秒,她却把这个保温袋塞进了路舒的怀里,申语情面若冰霜,声音冷得像是在对法庭上的犯人说话,“我昨晚不都说了嘛,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如今我好不容易还清了,你就别再让我难为情了。”
“难为情?”路舒从业这么多年,审讯过不同的犯人,她自然也看得出来申语情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么的违心,“申语情,你能不能对我说句实话?”
申语情站直身子,用手一把将路舒从面前拨开,她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我说的就是实话。”
“那昨晚那个吻呢?”
“是你主动吻我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也没有问过我。”
她说得理直气壮,态度也相当冷硬。
路舒总算知道为什么申语情检察官在业内会成为一个凶神恶煞的存在。
因为她一旦去掉那些感情,就像是一个被人工制造出来的机器人,申语情将所有的情感深藏于心,反倒将所有的锋芒全都展现出来,总会让别人因为她的冷漠而渐渐疏离。
她一个箭步冲到申语情面前,将保温袋“啪”的一声放在办公桌上,路舒单手撑住椅子,将椅子往自己的方向转了一下,她强迫申语情与自己对视,“申语情,你告诉我,你到底对我有没有好感?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申语情立刻出声反驳:“完全没有。”一点犹豫都没有。
完全没有。
这四个字重重地落在路舒心里,她迟疑地直起身来,还有些不敢相信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
申语情主动关心她,担心村子周围有没有好的住处,还有申语情和她分享那只流浪狗,一起给那只小狗取名,以及昨日她着急忙慌地带着路舒去医院包扎。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单纯的还人情?
路舒登时觉得额头上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而申语情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将椅子转了回去,自顾自地开始忙手里头的工作,权当身边没有路舒这个人。
但也唯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疼,申语情想抬头看看路舒的脸,想问问她的伤疤好些没有,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说不出口,就好比她无法将完全的自己展现给路舒。
与其在情意正浓的时候被对方看光赤裸裸的自己,倒不如一开始就将自己缩进龟壳里面,与对方拉开距离。
这样她也不会受伤。
申语情强迫自己不要分心,可心绪和感情往往是不受控制的,她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可路舒还站在自己面前,怕她看见这样的自己,于是有些不耐烦地出声:“路队,你还不去忙自己的事情吗?”
既然对方都已经下逐客令了,那路舒自然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多待,她微微从嘴里叹了口气,“豆浆和汤记得喝,工作证好好放,别再掉了。”
说罢,路舒便以极快的步子离开了检察院,她回到车上,点开微信,跟小孩子吵架似地将申语情的微信通通拉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居然玩弄我的感情!
路舒心里面憋着一口出不了的恶气,她愤愤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椅上,接着一脚轰下油门,径直朝着市局驶去。
路上,车内的音乐忽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熟悉的来电铃声,路舒腾出右手摁了接听键,“喂。”
“路姐,胡璇来了。”说话的人是李玲珑,不过她的声音有些小。
“行,让奇文去瞧瞧呗。”
李玲珑单手遮住嘴巴,躲在一个角落里打电话,她鬼鬼祟祟地探头,将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大厅上,“哎哟这个胡璇也是个不好搞的,她从一进来,情绪就不稳定。问些关于江微的事情吧,她都是含糊不清的,这是不是她的亲女儿啊?”
路舒只觉得心累,这个案子里面的相关人物怎么都感觉不太正常呢。
她有些头疼地说:“毕竟她也没和自己女儿相处过多久,不太了解也很正常。那就试着问问别的吧,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过来了。”
李玲珑连连应是。
回到市局,她刚踏入大门半步,突然间就有一个女人像鬼一样直接飘到了她的面前,而且紧紧握住路舒的手臂。
路舒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礼貌的笑容,“胡璇女士是吧?我姓路,叫我路警官就好,我们一起进去聊聊吧?”
可是胡璇就像是定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也不动,她的双眸绯红,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警官,我女儿被人害死了,那我们做家长的是不是可以进行索赔啊?这种情况能够赔多少钱啊?怎么样能够让法院判的金额更高一些呢?”
嗯?
路舒脸上蓦地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起来既有些苦涩,又有些不能理解,她皱起眉头,尽量保持礼貌,“这个我的同事没有和您说清楚吗?江微是急性心肌梗死,是属于病死,不是被人害死的,不符合他杀条件。而且这个时候咱们谈索赔的事情也不太好吧,我们还是一起合力将那天晚上的真相拼凑出来,好吗?”
“不能索赔?凭什么啊?”胡璇惊得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她眸中尽显不解,“不是说江微死前被人殴打过吗?这可以进行索赔的吧,欺负我女儿这么久,怎么着也得赔偿一点钱才对啊!”
她朝着旁边的方奇文使了个眼神,示意她把胡璇带到审讯室去。
方奇文心领神会,立刻架着大吵大闹的胡璇去了审讯室。
路舒走到饮水机面前,用纸杯接了一杯冷水压压惊,“小玲珑,这怎么回事儿?这是亲的吗?”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专程打通电话给你了吧。”李玲珑玩着手里面巴掌大的牛肉包,“不知道胡璇究竟哪根筋搭错了,自一知道江微生前遭受过多次校园霸凌,就闹着说自己女儿肯定是被打死的被逼死的,还问我们能够至少索赔多少钱,这我们哪里清楚嘛。”
她将喝完的纸杯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低头瞥了一眼李玲珑手里面的牛肉包,“你拿着个牛肉包干嘛?”
一听这话,李*玲珑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原地跳了一下,她用手拍了拍脑袋,“哎呀,你瞧我这猪脑子,这是我专门买来慰问闻法医的,结果刚好碰上胡璇来了,就忘记送上去了。”
“你慰问她做什么?”
“闻法医不是昨天和你一起勇斗歹徒的时候,把手臂弄脱臼了嘛,我就想着买点吃的以表慰问。”
路舒有点坐不住了,她单手撩起自己额头上的碎发,将伤痕指给李玲珑看,“李玲珑,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啊?我的额头还被玻璃瓶子给打了呢,你怎么没说慰问慰问我呢?你到底是跟着谁混的?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着闻林,那我把你调去法医处怎么样?”
李玲珑一想起那些恶心到爆炸的尸体和那些腐烂的内脏,她顿时就有种想反胃的冲动了,连忙摇头拒绝,然后揣着牛肉包飞奔上楼。
路舒摁下门把手,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看向里面安静坐着的胡璇,“胡女士,今天我们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要了解一下江微这个女孩儿,至于索赔的事情,建议你去找律师,他们会给出更加合理正确的答案。”
得知无法索赔到多少钱,胡璇脸上有些灰心丧气,她无奈地摇摇头,“江微这家伙,活着的时候花了我不少钱,死了之后也不能让我回点本,早知道当初就不生了,还平白无故地被公司延缓了升职进度,最后让别人顶替了,她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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