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不是和申语情谈了?
作者:赤色螃蟹
路舒单手撑着门把手,狐疑开口询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江微报警了?”
李芷也不是个蠢笨得单纯的人,她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不是她?难道是罗晓?”
她没急着把江微已经死亡的事实告诉给李芷,路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梢,“所以说那天晚上你们两个人确实对江微进行了殴打,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会说出‘有胆子报警’这句话?”
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李芷自然明白这件事情完全没有遮掩的必要了,否则说得越多,纰漏就越多,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颔了颔首,咬牙切齿地说:“对,我们就轻轻教训了一下她而已,就只是同学之间的打闹罢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敢报警,真是胆子肥了!”
听及此,路舒也不打算瞒着她了,否则李芷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她将那份新鲜出炉的死亡报告递给李芷,“初三的学生了,也认字儿了吧。拿去自己看,我懒得念。”
李芷不耐烦地接过报告,想要看看面前这位警察又想要耍什么花招,可是当她看清顶部“死亡报告”这四个大字的时候,她的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视线笨拙地挪到下方的姓名栏,看清后面写着“江微”两个字后,李芷像是见了鬼一般,将报告扔在地上,嘴里不断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肯定是你们用来招供的手段!对,这肯定是你的把戏,就是为了骗我把一切招出来的。”
路舒弯腰把死亡报告捡起来,“经手的法医可是咱们这儿的法医骨干,人家马上都要升副主任了,可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再说了我们有必要拿一条人命来炸你吗?”
“江微怎么可能会死?我们离开的时候,明明看她还有气,还能动的,肯定是她自杀然后栽赃嫁祸给我们的,好狠毒的心!”
李玲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虽说现在社会上都提出不要内耗,可是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推给旁的身上吧,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李芷,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现在都已经死了,你都还不肯放过她,还口口声声说这事同学之间的打闹,如果真的是打闹,怎么可能会害的江微连命都没了?李芷,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就快点实话招了,行吗?”
李芷疯了似地用手敲打着大腿,“我都说了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你们是听不见还是什么?我们没有害死她,她死了只能说明她运气不好,是老天让她死的,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
话音刚落,李芷猛地从椅子上蹭起来,弓着后背,像一头犁地的老牛一样,冲着桌子的锋利的桌角撞去,路舒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生生用手护住她的额头,强烈的冲击感毫无预兆地袭来,锋利的桌角划破了路舒的手背,李芷毫发无伤。
幸好只划破了一小块,出血量也不多,路舒粗糙地用纸巾擦干净冒出来的汩汩鲜血,然后用纸巾堵住伤口,李玲珑则是迅速去她的办公室翻找创口贴。
路舒将她逼到墙边,李芷蹲在墙角,两手抱着脑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李芷,你觉得寻死觅活有用吗?完全没有。你自己犯下了种种错误,如今却不敢回忆,不敢承认,还把所有罪责推到一个无辜的死人身上,这不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情。”
李芷抱头痛哭,脑袋疯狂地左右摇晃着,活像一个拨浪鼓,她的嘴里不断重复着“她没死”这三个字,捂着耳朵也听不进去路舒的话。
她拿这位小妹妹没有任何办法,继续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只好让小蔡打电话给她的家长,把她接回去安抚一下,给她做下心理工作,好让她早点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路舒走出审讯室,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口气,她总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犯太岁了,不然为什么能在一天之内遭到三次物理攻击?
不过,她倒觉得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因祸得福。
刚准备掏出手机,李玲珑就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张创口贴跑了过来,“姐,创口贴。对了,胡璇突然打电话说明天就回来。”
她将创口贴歪歪扭扭地贴在手背上,“嗯?不是跟她说不用那么快回来认领尸体了吗?”
李玲珑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啊,这一大家子——不对,应该说这起案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很奇怪,而且感觉精神都不正常,是现在读书压力太大了吗?光是今天就有两起寻死觅活事件。”
“我怎么知道?她们个个都不肯说实话,说话又不说全,我怎么办这起案子啊?”
路舒踏上楼梯,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李玲珑也揣着别的心思,跟着凑了上去,“姐,你和申检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啦?不然申检今天为啥要专门给你做饭啊?”
闻言,路舒转过身来,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对申检清清白白,是她对我有意思,记住了吗?还有,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吗?不想着去催催技术部那边有没有还原江微那部泡在水里面的手机,就想着八卦我的感情生活了。”
她可怜巴巴地嘟了嘟嘴巴,用手掌心揉着阵阵发疼的脑门,“我问过技术部的了,她们说那部手机泡在水里面太久了,修复起来比较困难,还得要一段时间。”
路舒猜到她肯定还要缠着自己盘问今天中午送饭地事情,便告诉她给她点的晚饭到了,让她快些去取,否则就要被别人偷了。
李玲珑果然吃这一套,麻溜地跑远了。
她回到办公室,泡了一碗奶油火鸡面来吃,然后在微信小群里面通知他们一个小时后开会。
面刚泡好,还热乎着,路舒就迫不及待用叉子把面卷起来放进嘴里,果不其然被烫得原地跳了一段踢踏舞。
奶油火鸡面虽然没正常版黑色火鸡面火辣,但路舒吃完之后,嘴唇还是会止不住有些泛红,她用纸巾将嘴周擦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支新买的海蓝之谜唇膏。
本来路舒是想要买一支青蛙王子的,可拗不过尊贵的路晓澜女士,只好认输,敞开大门迎接路晓澜送来的一大堆护肤品。
她记得路晓澜的原话是——“给我好好打扮,早点追到心上人,否则明年就别回来过年了,妈嫌你丢人!”
路舒拧开塑料盖子,用棉签蘸了一圈唇膏,然后对着镜子,将唇膏厚厚地抹在嘴唇上。
收拾好所有事情后,也差不多到了要开会的时间了,路舒将手里头的报告拿好,下楼时正好碰见了哭哭啼啼的游瑜,她没来得及多问一句,游瑜就已经捂着脸跑远了。
她猜测应该是又受到了闻林的毒打吧。
路舒推开会议室的门,将相关报告递给他们看,“奇文,唐琦那边怎么说?”
提到这两字,方奇文脑子里的三叉神经就又开始疼了,“什么都不肯说,答非所问,现在的初中生怎么比有些社会上的人都还难缠呢?”
李玲珑单手指着路舒,“你这算什么?看看我们路姐,被李芷扇了巴掌,就连手背还被桌角刮破了,最重要的是今天下午去学校找她们的时候,李芷差点没直接把路姐从五楼推下去。”
话音刚落,坐在末尾发呆的闻林忽然间偏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路舒,她的眸中多多少少掺着担忧,但很快也就收回了眼神,继续低头发呆,思考一会儿吃什么。
路舒连忙将李玲珑的嘴巴堵上,“这都不是重点。李芷承认了她们对江微进行过校园霸凌,而且她说当时她们离开的时候,江微还活着。我个人认为李芷没必要在这里撒谎,而且当时李芷处于一个不太冷静的状态,撒谎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方奇文有不同的见解,“也不一定吧,李芷还是很有可能会撒谎的,因为她如果说那时候江微已经死了,那在她看来,自己岂不是就成了杀人凶手?”
“我是直接拿的死亡报告给她看,李芷知道江微是心肌梗死,不是被殴打致死的。有了这个前提,她在这个环节上撒谎是没有必要。”
路舒接着说:“关于罗晓这个人,她很奇怪。她的言语和行为总有前后矛盾之处,比如她为了给江微伸张正义,可在录口供的时候却有意隐瞒一些事情。还有,关于江微的死,她一开始说自己是凶手,后面又说是被李芷和唐琦二人殴打致死,这都是现如今证据还无法解释的事情。”
方奇文拿着签字笔咔咔记录着,“现下三位与江微有关的人都不愿意将实话说出来,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等明天胡璇回来之后问问她吧,今天大家也挺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会议结束后,路舒仍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面的口供,闻林看她迟迟不走,也就挪到她身边坐下,抽出路舒手里的口供,“看什么呢?人家都走了就你不走。”
“我审问罗晓的时候,依稀听见她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不是我,江微就不可能会死’,我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
“罗晓从一开始就说人是她害死的,但后面又吐露了校园霸凌的事情,证实了那晚江微遭到了殴打,她的证言闪烁其词,不会她才是那个背后大Boss吧?”
路舒两手抱臂,顿时感觉脊背发凉,会议室里阴风阵阵,“噫,细思极恐啊。但她要是背后大BOSS的话,干嘛要主动投案自首?”
“这不是警匪片里面的经典桥段吗?看着越是无辜清纯,心里面就能有多狠毒。”
闻林两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行了,别纠结这个了。跟我一块儿出去吃顿夜宵,我还没吃晚饭呢。”
她晚上也就只吃了一碗泡面,现在也觉得肚子不太饱,于是就答应了。
路舒挑了一家夜市里新开的大排档,这儿的海鲜一应俱全,老板说这些都是今早刚从海里面捡过来的,二人皆一笑置之。
她们选择坐在外面,凉凉的晚风吹着倒也挺舒适的,闻林拉开塑料凳子坐下,用筷子将餐具外面包着的那一层塑料膜戳开,随后又用旁边备好的开水烫了烫碗筷,她掀起眼皮,看向路舒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你和申语情是不是谈了?”
闻林是今天第三位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的人。
路舒解释得嘴巴都快说干了,“没有,是人家在追求我,没办法,我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臭美,你追求人家还差不多。”闻林从老板手中接过纸质版菜单和蓝色圆珠笔,“对了,听李玲珑说你今天被李芷扇得脸蛋都肿了?这可怎么去勾引人家啊?”
路舒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愤愤不平地端起茶水,豪迈地一饮而尽,“我要不是警察,真想一坨子给她抡下去。你是没看见李芷那表情,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真是平时看那种团宠小说看多了,觉得人人都得围着她转,一有不顺心就直接乱撒大小姐脾气。”
“今儿下午我见李芷她妈妈来警局接她,她妈妈倒也没多说什么,估计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的事儿吧。”
闻林疑惑地挑了挑眉,将菜单和圆珠笔推到她的面前,“我怎么了?”
“还搁我这儿装蒜呢?你到底对人家游瑜干了什么?她怎么就哭了呢?”
她泰然自若地抿了口茶水,“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是觉得市局里面的工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吧,压力大有些崩溃。”
路舒用圆珠笔在皮皮虾、香辣蟹、麻辣八爪鱼、爆炒小龙虾这几样菜前面打上了勾,她摁了一下圆珠笔,然后把这两样东西递给忙碌的老板。
“估计有一大半压力都来自于你吧。”
“我对她已经算很宽容的了,她毕竟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不是法医学,底子就和别人不太一样,换作咱们的成主任,早就火冒三丈了。”
路舒单手撑着额头,歪歪扭扭地靠着椅子,她与闻林无声对视,良久才从嘴里叹出一口气,“闻林,你说这个案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闻林和她搭档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都下班了还为一个案子这么头疼过,她握住旁边茶水杯的把手,给路舒满上一杯茶,“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因为看了警匪片而报了公安大学?”
当初路舒的高考成绩虽然不能和状元相比,但也足够让她随意选择国内百分之九十八的大学了,本来路舒是想要去学法律的,觉得TVB里面法官敲法槌特别帅气,可就在填报志愿的前几天,她又挖到了一部好看的警匪片,觉得里面的警察实在是太帅了,隐姓瞒名那么多年就为了将罪犯一锅端,尤其是那段酣畅淋漓的枪击场面,路舒直到现在也记得。
也正是因为被邪恶电视剧欺骗了,觉得警察都跟电视剧里面那么帅,路舒也就傻痴痴地在提前批那里填报了公安大学。
等进了公安大学,路舒才知道什么叫做“艺术来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
但真要问她后不后悔。
路舒的回答是——“不后悔。”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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