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在挂念

作者:忽春
  凌晨,外婆早睡也早醒,从睡梦中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谢谦然的房间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谢谦然的房门虚掩着,因为知道外婆起夜时会来看看她,否则不安心。

  外婆缓缓走到谢谦然床边,见后者被子盖得好好的,便安心准备离去。

  /:。

  然而谢谦然忽然皱起眉,仿佛在做噩梦。

  外婆便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肚子。

  谢谦然若有所觉,低声喊道:“外婆……”

  外婆应道:“外婆在这儿呢,茜茜乖啊。”

  谢谦然安静了片刻,忽然又挣扎道:“外婆……我不想……我想和沈老师在一起……”

  外婆的手便霎时顿住了。

  第二天一早,谢谦然从睡梦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好似宿醉。

  但她知道,其实只是断断续续做了一整个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和何优讨论过家庭带来的压力之后,夜里便梦到外婆无法接受自己与沈沂水恋爱,被她气得缠绵病榻,最终以乞求的姿态要她与一个相亲认识的男子结婚……

  梦中的外婆与现实大相径庭。

  谢谦然走近厨房,看见正在做早饭的外婆,长舒了一口气。

  过年后还有近半个月的假期,谢谦然陪外婆待了一个星期,便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车。

  摇摇晃晃回到省城,谢谦然有些恍然。

  这是沈沂水在的城市。

  谢谦然甚至做起白日梦,有没有可能,她会在这里见到沈沂水?

  沈沂水会不会来接她?

  当然不会。

  甚至何优也不知道她回来。

  谢谦然回到餐厅宿舍时,何优正躺在床上,而她的衣服则散乱在谢谦然的床上。

  何优错愕道:“不是,大姐,过年,你不在家玩吗?”

  谢谦然道:“带回去的题做完了,回来取题做。”

  何优语塞。半晌,爬起来把衣服收拾了。

  谢谦然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来自沈沂水的信息。

  她不敢去联系沈沂水,或许是因为她心中有所察觉,这次沈沂水给她们的关系建起了一座高墙。

  不是此前那种隐形的高墙,是可触的、真正无法逾越的高墙。

  而她们的下一次联系,就是这堵墙变得真实可感的契机。

  然而她们的下一次联系迟迟没有到来。

  开学后,谢谦然打工、上学、刷题,泡进题海里——她已经学会了一边想念沈沂水一边认真学习。

  她始终没有收到来自沈沂水的信息,直到第一次模考结束。

  她以为她已经学会了一边想念沈沂水一边认真学习。

  但事实是没有。

  人在挂念着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做好另一件事的。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或许没有千丈那么夸张吧,但也足以让班主任震惊到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谈心。

  他当然问不出来什么,因为谢谦然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头脑发热到思考不出一道曾经做过的题目,而且不止一道。

  她才发现自己自以为的清醒其实是浑浑噩噩,她几乎每几天就做一次噩梦,梦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沈沂水因为这或那的原因坚定地离开了她。

  而她的心中又有一种直觉,这不止是梦,更是尚未发生的现实,这于是又令噩梦变得更多。

  就这样,她迎来了除夕夜之后与沈沂水的第一次交流。

  那天是周六,照惯例谢谦然会工作一整天,让何优有休息的机会。

  但她走出宿舍时,看见了停在对面的车。

  她对车标并不熟悉——除了沈沂水常开的那款。

  她像被蛊惑般走过去。

  这段时间她总是觉得沈沂水会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各个地方。

  宿舍楼梯里擦肩而过的女子,身上有类同沈沂水的香味;路上无意间入耳的对话,其中似乎有沈沂水的声音;餐馆中背对自己而坐的身影中,每一个似乎都像沈沂水的身形。

  然而每一次快步上前,每一次追逐声音而去,所看到的都不过是一张陌生面孔。

  这一次她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仅仅装作普通的过路人,预备在路过车旁时看一眼车中人的身影。

  但这一次,在她将将要经过车旁时,车窗降下了。

  沈沂水在驾驶座朝她侧脸,微微点头:“上车。”

  纷杂的声音于是从大脑中通通消失,或许是被心脏躁动的鼓点盖过了。

  谢谦然没有迟疑地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轰然朝着远方驶去。

  沈沂水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咖啡厅,咖啡厅的主人似乎与沈沂水相识,她们被安排在最靠里侧的雅座。

  沈沂水熟练地点了两杯咖啡,又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谢谦然摇头,她在等待着沈沂水进入正题。然而今天的沈沂水似乎格外温柔,令她更加戒备。

  餐点上桌。

  谢谦然仍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沂水。

  沈沂水自然地将咖啡与甜点移到谢谦然面前。

  “好久不见。”她语气轻松,像是在和一个相别已久的妹妹开着玩笑,像是过年夜那天发生的事情已完全被两人遗忘,“听说你这段时间学业退步得很厉害啊。”

  谢谦然心里难得生出了一丝火气,她觉得奇怪,如果沈沂水打算在她们之间筑起一座高墙,从此泾渭分明,那么为什么此时又来关心她的成绩好与否呢?

  难道沈沂水真的以为,她的感情会褪色?难道她的感情褪色之后,就会变成沈沂水想要的亲情吗?

  “沈老师,虽然你一直那么想,但我不是你的妹妹。”她的语气仍然很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已并非如此。

  沈沂水的表情顿了顿。

  谢谦然猜想她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同她说话,因为谢谦然自己也没有想到。

  有些后悔,谢谦然低下头,端起咖啡杯,浅啄了一口。

  太苦了,她喝不惯。

  沈沂水沉默了许久,忽然道:“你说得对,血缘上说,我们的确没有一点姐妹关系。但是法律上说,你的姑姑是我父亲现在的妻子,我们还算是沾亲带故吧。”

  谢谦然手中的杯子重重磕在了桌上,她错愕到来不及去管那些洒落在桌面的液体。

  沈沂水一向对她父亲与谢欣的关系闭口不言,谢谦然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沈沂水去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她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我要离开省城了。”沈沂水道。

  “什么?”谢谦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沈沂水并不在意她这毫无意义的问话,继续道:“大概就在这个月内。我本来想静静离开,不再和你联系,但你的班主任很担心你成绩退步的事情,给我打了个电话。”

  “为什么?”谢谦然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因为我喜欢你吗?”

  讳莫如深的话,就这样草率地被说了出来。

  沈沂水也将脸微微偏开了些,仿佛这句话是什么不能直面的诅咒:“对,就是因为这个。还因为你的未来本该充满希望,但现在,因为一些不该有的感情,变成了充满阻碍。”

  谢谦然嗓子有些干涩:“什么?所以是为了我好吗?”

  沈沂水沉默着点头。

  餐桌上一时寂静。

  许久之后,谢谦然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一下,虽然是苦笑:“所以这只是通知而已,我能做出任何反应吗?”

  沈沂水喝了一口咖啡,平静道:“你可以。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让你做出反应。”

  她认真地看向谢谦然:“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浪费你所剩不多的时间。不要再在我的身上,留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我会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届时就算你的成绩再差,我也不会知道了。所以,自己为自己的未来上点心吧。”

  谢谦然的胸口静静地、深深地起伏着,许久之后,她才低声道:“一定要说得这么冷漠吗?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沈沂水没有看她:“这样对你、对我都最好。”

  服务生这时正好路过,沈沂水将人叫过来,结了账。

  然后沈沂水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谢谦然开口了:“沈老师,我今后不会再这样叫你了。”

  沈沂水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

  谢谦然也正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眶却红得厉害,道:“你做的这一切不是对我、对你最好,只是对你最好而已。

  “如果你要冷漠地对我,当初我刚来省城,就不要收留我。就算不得已收留了我,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要关心我?为什么给我买东西?为什么为了我去学校见老师?

  “既然对我好,为什么现在又要突然收回?如果你在乎我,在乎我的未来,为什么在我高考之前这样做?”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咖啡厅中的其他人都不由投来好奇的视线。

  然而视线中心的两人对此都并不关心。

  沉默地对峙片刻之后,沈沂水低低留下一句“对不起”,便转身离去了。

  谢谦然又在咖啡厅中坐了一会儿,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浑身没有力气而已。

  她的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等到身上重新有了力气,便站起身来,朝店外走去。

  湿冷的风裹挟着水珠拍打在她的脸上。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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