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

  三年后,B市狼城

  在签订和平协议以后，人类和兽人都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人类派遣军队到兽人领地进行细致的基础维修，对区域进行重新划定。

  在城市中会专门划分出兽人城市,狼城是规划的狼族兽人的主城,一年半以前，狼族集中迁徙到这个地方。

  这座城市由兽人自治,但有人类顾问协助，城市分为融合区、传统区和过渡区,反映不同层次的种族融合程度。

  人类为兽人提供生活保障和便捷,让兽人不用再为生存担心，和平共处。

  至于狼城的人类顾问，就是乔栖时。

  自从Beta党掌握大权之后,Alpha、Omega两个人种就逐渐退出了权力中心。

  不过罗任看在乔栖时曾经帮助过他,对她还是不错，保留了她的职位，并且把她派到狼城当顾问。

  也算是做了个人情，毕竟乔栖时什么情况,他也清楚。

  “该起床了。”乔栖时看着窝在床上不愿意动弹的兽人，叫了又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而床上的兽人显然决定与这道光线抗争到底。

  白霜落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拉过被子把头蒙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幼狼呜咽的哀鸣。

  乔栖时坐在床边,轻拍着被子,她很能体会到白霜落现在的心情。

  她昨天晚上看学习视频看到很晚,今天一大早被叫醒，想要赖床也是正常的。

  “我们约了九点去拍证件照,记得吗？”她轻言细语地哄道，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白霜落竟然有起床气了。

  看来学习的压力还是太大了，谁来了都受不了。

  白霜落的一只耳朵从被窝里钻出来，抖了抖，又迅速缩回去。

  “呜——”

  被窝里传来第二声抗议的呜咽，比刚才更加绵长哀怨。

  乔栖时看着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无奈地笑了笑。被子边缘露出一簇银白色的毛发，随着白霜落的呼吸轻轻颤动。

  “我知道你很困。”乔栖时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手指轻轻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但证件照预约不能改期，你不是一直想要身份证吗？”

  被子突然被掀开一角，虽然神情带着明显的不满，但很明显身份证对她的诱惑很大。

  “你们人类的规矩好多。”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为什么人类要个身份铭牌那么麻烦。”

  不想起床的白霜落忍不住抱怨，她抓起床头柜上的金属牌，递给乔栖时，那是狼城居民的身份证明。

  为了方便管理，兽人在登记信息以后，人类管理局给她们制作了简单的身份牌。

  乔栖时耐心地哄着：“铭牌在狼城有用，但是你想要自由进出人类区域还是需要身份证。不然每次都申请临时通行证，很麻烦。”

  没办法，如果兽人想要自由出入人类的城镇，就需要办理身份证。

  申请临时通行证虽然也能进入人类城市，但会有人24小时跟着很不方便，而且通过申请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兽人身份证和铭牌不同，它代表兽人已经了解了人类的生存规则，需要遵守人类的规则在人类区域生活。

  所以办理身份证之前，需要拍证件照，还有考试，只有通过考试才能拥有身份证。

  这是和平协议签订以来第一次对兽人开放的资格考试。拿到这张身份证，意味着人类社会正式承认她的合法身份。

  她希望白霜落能成为第一批获得人类身份证的兽人。

  白霜落也能感知到乔栖时的期待，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很认真地学习，在业余时间认真地学习了一年。

  从最基础的人类文字、社会规范，到复杂的法律法规，最后她得出结论，当人好累。

  看起来她们生活得十分舒服，实际上有很多规则束缚，远没有兽人这么自在。

  学习有些枯燥，让她坚持下来的动力是她想了解乔栖时的过去，以及乔栖时对她的许诺。

  乔栖时说，只要她考过了资格证，拿到了人类身份证，她就可以休一个超长的假期，然后她们一起出去旅游，去世界各地看看。

  这几年乔栖时和她都很忙，乔栖时时常向她抱怨，她现在全年无休，还没有加班工资。

  她也期待乔栖时能和她有一段好好独处的时光。

  白霜落最终还是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银白色的狼耳蔫蔫地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对尖尖的犬牙。

  “当人好累……”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为什么人类要定那么多规矩？”

  第87次听到白霜落的抱怨，乔栖时还是忍不住想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习惯就好，这些规则是为了让社会更有序。”

  越庞大的群体，越需要细致的规则，否则就会乱套。

  乔栖时拉着她进了浴室，挤好牙膏递给她：“先刷牙，我去给你拿衣服。”

  白霜落接过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头发乱糟糟的，耳边翘起一撮毛，看起来确实有点糟糕。

  她撇了撇嘴，慢吞吞地开始刷牙。

  乔栖时在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简单大方，很适合证件照。

  她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白霜落还在慢悠悠地刷牙，尾巴无意识地晃来晃去，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乔栖时摇摇头，走过去帮她整理头发。白霜落的银白色的长发此刻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乔栖时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

  白霜落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回身挂在乔栖时身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下巴搁在她肩头，毛茸茸的尾巴还缠上她的小腿，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乔栖时被她压得微微踉跄，无奈地扶住洗漱台边缘，纵容又无奈：“你现在怎么越来越爱往我身上挂？以前不是挺独立的吗？”

  以前白霜落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越来越黏人了。

  “还不是你惯的。”白霜落理直气壮地蹭了蹭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乔栖时的皮肤，“以前没人给我梳毛、帮我挑衣服，更不会哄我起床。”

  以前她只能靠自己，但现在她有乔栖时了。

  她不用装得很独立，这里没有会说她的人，只有会纵容她的乔栖时。

  乔栖时被她蹭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所以怪我？”

  “当然怪你。”白霜落眯起眼，尖尖的犬牙若隐若现，“谁让你对我这么好？”

  乔栖时失笑，她确实……太纵容白霜落了。

  不过，她愿意。

  白霜落拉下乔栖时的衣领，在她的肩膀上轻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牙印。

  乔栖时已经很习惯了，白霜落这种随时随地表达亲近的方式。

  帮她梳好头发以后，乔栖时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去换衣服。”

  -

  “头抬一点，对，就这样，别动——”

  照相馆里，摄影师举着相机，耐心地引导着白霜落调整姿势。

  然而，白霜落僵直地坐在凳子上，银白色的狼耳警惕地竖起，湛蓝的瞳孔紧紧盯着镜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即将上战场。

  乔栖时站在一旁，忍不住扶额：“宝贝，放松一点，这是证件照，不是通缉照。”

  “我很放松。”白霜落倔强地说道，但肩膀依然绷得笔直，尾巴也紧张地蜷在腿边。

  摄影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两声：“要不……笑一笑？”

  白霜落闻言，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露出尖尖的犬牙，那笑容活像被逼着营业的野兽，又凶又勉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看到那个镜头脸就不自觉板着，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对着一个空洞的镜头笑得好看。

  乔栖时：“……”

  摄影师：“……”

  空气一时凝固。

  乔栖时叹了口气，走到摄影师身后，轻声对她说道，“你看我。”

  乔栖时没有做夸张的表情，也没有刻意逗她。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摄影师身后，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白霜落，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白霜落的目光越过镜头，落在乔栖时身上，她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温暖而明亮，不知怎么的，白霜落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咔嚓！

  快门声响起，定格下这个自然而美好的瞬间。

  白霜落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自然地上扬。

  没过多久，白霜落拿到了那张蓝底的照片。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照片边缘，仔细看着照片中的兽人。

  像她又不像她。

  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照片表面，照片上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那种感觉奇妙极了。

  回到家乔栖时就在电脑上填报一些东西，她看见自己刚拍的证件照就印在上面。

  填报完成后，乔栖时伸了个懒腰，转头发现白霜落正趴在沙发背上盯着电脑屏幕，银白色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都填好了？”白霜落歪着头问道，耳朵微微抖动。

  “嗯，现在就等考试通知了。”乔栖时合上笔记本电脑，伸手揉了揉白霜落的耳朵，“大概一周后就能知道具体时间。”

  白霜落突然从沙发后面翻过来，灵活地落在乔栖时身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栖时，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

  越到考试前，她就越心慌。

  乔栖时侧头看她，发现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丝不安。她轻轻捏了捏白霜落的脸颊，“不会不过的。”

  兽人也会有考前综合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