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开会后带……

  狼族这边按照计划有条不紊进行下去,Beta狼去领地中心开会后带来的重磅消息很快在领地内传播。

  一直被他们关押的人类可能会被放出来，而且还要他们在领地内尽量学习人类的知识，这举措让许多兽人不理解,但还是听从Alpha狼的想法。

  很快从奴隶区里放出了一批的人类,开始在城市里四处奔走。被筛选出来的技术人员很快对城市水电供应网进行修复，然后开始区域性供水供电。

  狼族领地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几个背着工具包的工程师在狼兽人的陪同下，正在检修破损的供电线路。他们身后不远处,三五个狼兽人蹲在路边,看着他们口中嘀嘀咕咕的。

  “看那个矮个子人类，”一个年轻的狼兽人压低声音，爪子不自觉地弹出又收回,“他手里的工具能发出光。”

  稳重一点的兽人瞪了他一眼：“管好你的爪子,头狼的命令很清楚。”

  工程师老王正蹲在检修井旁，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刺人的视线。

  他咽了口唾沫，苦笑一声，这些天他走到哪里都会收到这样的目光,他真的不太适应。

  虽然接他们出来的人，已经强调过那些兽人不会伤害他们，但是之前的阴影还是带给一些伤害，他还是会本能的恐惧。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不远处那几个年轻工程师的身影。

  小张正蹲在变压器旁,手里的万用表灵活地跳动着数字。

  “张哥,C相电压有点不稳！”戴着眼镜的小李在电线杆上喊道,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紧张,仿佛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狼族只是普通的路人。

  “知道了！”小张头也不抬地应着，想在包里拿把螺丝刀的,一摸没有，这才想起来之前用过放在另一个包里了，他抬头看了看一旁认真看他修电路的狼人，询问：“可以帮我去车上拿一个蓝色的挎包吗？”

  狼兽人思考了一会儿，抬头望向不远处停着的工程车，喉咙里发出一声迟疑的低呜。

  “蓝、色？”他用生硬的人类语言重复道，发音有些古怪，但意外地清晰。

  小张点点头，随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放在副驾驶座上，这么大，上面印着电力维修四个字。”

  这么说他好像知道了，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转身大步走向工程车。

  很快，那个狼人战士回来了，小心翼翼地勾着背包带，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

  “谢谢。”小张爽快地接过包，从里面掏出螺丝刀，顺手又摸出一包饼干，“给，尝尝？”

  自从被放出来了以后，他们的待遇也跟着上来了，包里随时都有食物，不像在里面的时候，一天一顿。

  狼兽人迟疑地伸出手接过，拆开包装尝了尝，没吃过的东西，不算难吃，他朝着送他食物的小张轻轻点头，赠予食物是友好的表现，想了想将另外一个没有吃过的饼干递回，表示分享。

  老王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带徒弟的场景，也是这样充满好奇与试探。不知不觉间，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那个…”老王清了清嗓子，指向电路板上的一个部件，“能帮我扶一下这个吗？”

  身旁的狼兽人面面相觑，最后那个最稳重地走上前来，学着人类的样子伸手扶住部件，然后老王继续安心检修。

  两个种族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也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

  庆幸狼族兽人对领地里的建筑破坏性不强，许多设施设备接上电以后都可以顺利使用。

  各种各样的事情，正在狼族的领地内上演。

  白霜落最近很忙碌，虽然有许多Beta狼帮忙管理，但是族里头一次进行这样的变动，许多事情他们也摸不着头脑就会来问她。

  好不容易将几个区域的Beta狼送走，白霜落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从这些Beta狼的反馈来说，将人类放出来后好处远大于弊端，让她看到了方向。

  虽然其中也有矛盾的例子，但是了解清楚了，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产生的矛盾，白霜落揉了揉脑袋，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她拿起桌上那份奚蓝提出来人类语言教学计划，虽然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不过奚蓝给她解释过这个计划，并且强调过语言的重要性，人类和兽人有很多问题是因为语言不通，不能相互理解对方的意思造成的。

  之所以提交这份计划，是方便等乔栖时回来后给她看的。

  说到乔栖时，白霜落有点想她了，也不知道她那边的事情处理得顺不顺利。

  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乔栖时了。

  她本来不想放乔栖时离开的，想起那天乔栖时提出要离开时，白霜落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收紧，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乔栖时说要去跑养殖产业的事情，光是找到养殖专业的人还不够，还有找到能够用于养殖的牲畜这些才行。

  理智告诉她应该放心让乔栖时离开，伴侣之间应该相互信任。但是感情上，乔栖时的离开会让她变得慌张，她不再像她。

  眼前浮现出乔栖时临行前的模样，她摸了摸白霜落的耳朵不断安抚，顺便将一绺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轻声说：“相信我，很快就会回来。”

  但经历了摧毁的城市，想要找到完好的养殖场和健康的种畜并不容易。

  狼族的领地离战乱区不算太远，这里的人类撤离的时候，许多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她们需要重新搜集。

  乔栖时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靴底碾过破碎的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大型养殖基地，但现在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墙，和被烧得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

  看起来这里在被轰炸之前里面的牲畜就被转移走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身后的男人沮丧地踢开一块碎石，“再往南走就是战乱区了。”

  男人望着南方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但是身边还有几个狼兽人他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里。

  “继续找。”她摸了下一旁的金属架，锈的厉害，拍了拍手上的灰，“总会有没被波及的地方。”

  乔栖时有些头疼，没有卫星导航，没有电子地图，要找这些地方只能依靠熟悉的人的口述和路标，找起这些地方就很困难。

  “我们还是找一些中小型的养殖场吧，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有人提议道。

  ……

  夜露渐重，冷风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隙中渗进来，白霜落却浑然未觉。

  她蜷在柔软的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覆盖了自己半张脸的衣衫上，鼻尖凑近衣领，属于人类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布料纤维里。

  她轻轻吸气，喉间忽然滚过一声极轻的、近乎委屈的呜咽。

  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将柔软的床榻扫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徒劳地驱赶空荡房间里蔓延的孤寂。

  又过了一周了，乔栖时还没有回来，日子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次处理完工作，房间里的寂静就会被无限放大。

  以前她也是一个兽人这么孤孤单单过来的，那时的夜晚很长，却过得干脆利落。

  可现在她习惯了乔栖时规规矩矩睡在她身边的样子，习惯了她偶尔抬头时眼角带笑的模样，甚至有时看不惯她的行为而眉头微蹙。

  那些琐碎的日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遍在她脑海中浮现。

  “还要多久……”她喃喃重复，将那团带着熟悉气息的布料往怀里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填补胸腔里那个空落落的洞。

  乔栖时的离开，却像抽走了她骨骼里的某根支柱，离开的时间越长，越会让她在夜深人静时，尝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她害怕乔栖时会离开，她的心从来没有安全过。害怕乔栖时回到那片原本广阔的地方，不再需要这片被兽群占据的土地，不再需要她，或许……她从来没有需要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霜落就猛地睁开眼，湛蓝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起微光，带着几分自己都厌恶的怯懦。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衣服抱得更紧，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乔栖时是她的伴侣，她不应该胡思乱想，就算她们之间有过争执，有过因种族差异有过隔阂，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脆弱，知道族群的变革需要她保持清醒，但此刻，所有的理智都败给了汹涌的思念。

  这就是……牵挂的滋味吗？她也会被如此柔软又如此尖锐的情绪，反复拉扯，不得安宁。

  白霜落再也无法忍受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猛地掀开被子，被揉皱的衣衫从怀中滑落，无声地跌在床榻上。

  华光转瞬，当最后一丝人类形态消逝在月光下，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抖动着蓬松的皮毛，撞开半掩的窗户跃上窗台，三两步蹿上倾斜的屋顶，瓦片在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终于站在最高处的屋脊上时，整片领地都在脚下铺展开来，周围还有尚未熄灭的点点灯光，而更远的远处，是乔栖时消失的方向。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她昂起头颅，月光在湿润的鼻尖凝成一点寒芒，咽喉深处滚出低沉的震颤。

  “嗷——呜——！！”

  蓝色的兽瞳里倒映着残缺的月亮，明明说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多少个很快过去了？

  嚎叫声在寂静的领地上空盘旋，惊醒了沉睡的狼群。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是懵懂的询问和关心。

  她没有理会，还在固执嚎着，夜露打湿了鼻梁上的绒毛，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滚落。

  卡车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乔栖时抵着车架，神情有些困倦，多日的赶路，让所有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很疲倦，连开车这种事都交给刚学会的狼兽人。

  她在前面指路，其他人在后面休息，远处的光亮是她们逐渐靠近领地中心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听到了狼嚎声。

  她强行打起精神，一会儿回去了，这副样子可不好。

  她抬起头，发现同车的狼兽人们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注视。

  不对劲儿。

  “怎么了？”她开口问道，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而略显嘶哑。

  “阿白…不开心…”其中一名狼兽人解释。

  其实并不只是不开心，声音能传达出很多情绪思念，不安，焦躁甚至带着一丝脆弱。

  阿白，白霜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还没等她出声，又是一声长啸传来，这次乔栖时听得真切。

  同的狼兽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低声咕哝了一句：“她…想你…了。”

  乔栖时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折起的纸张，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白霜落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这么久过。

  之前生活她和白霜落一起生活的时候，除非必要族群号召，白霜落会回应，其他时间她不会像同族一样，参与夜嚎的活动。

  连她那样的兽人也开始有最原始的嚎叫表达情绪了，大概是真的离开太久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那就麻烦你们，再开快点。”

  驾驶座的狼兽人瞥了她一眼，随即一脚油门踩下，卡车在夜色中加速，朝着那声声呼唤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