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柳南
  郑直郑重地把银行卡和委托书交给勾陈一,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正了正警帽,脸上的笑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今天,是他继承郑长青警号的日子。

  李富德早早地等在市局大门口,他比任何人的心情都要复杂。从郑长青到郑直,这些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今天这根刺没有拔掉,它只是在岁月的消磨下变钝了,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昨天下午他打车去了趟墓园,还带上郑长青生前最爱的烧酒。墓碑上的人没有皱纹,一双眼睛总是向上扬着,前方摆了一束黄玫瑰,香台上放着一支燃尽的烟。

  “看来这次他又先我一步。”李富德盘腿坐在墓碑前,他掏出两个玻璃杯,往里面倒酒,“我们郑直是个出息孩子,这么多年我也算是不负所托。”

  “你走了,小秦也走了,咱们几个人里就剩我和他了,前段时间闹了点不愉快,要不是因为他,郑直的胳膊也不能让人打坏,我明白他想扶着咱孩子往上走一步,可我就是不放心,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李富德抿着嘴,他拿起酒杯对着空气碰了一下,“说出来怕你生气,但是我还是要说,小郑和他犯了一个毛病,也不能说是毛病,反正你明白就行,我一开始想管,但又觉得不该管,或许当初我就不该管。”

  李富德说着说着眼泪冒了出来,“不过没事,我在这看着,那小男孩要是敢对咱们郑直不好,我亲自收拾他。”

  石碑见证无数秘密,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无法自我解脱的结。

  可惜秋风不会说话。

  李富德一直坐到云彩变成粉色,离开前他又把郑长青的碑擦了一遍,手指戳着那张永远不会老去的脸,“长青,郑直终于长大了。”

  ··

  市局的礼堂里坐满了人,重案组作为会议的重点一字排开坐在左边第一排,赵局长站在台上做月度工作总结。郑直觉得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肩膀上,手心里不停冒出的汗顺着掌纹流下来,硬是在裤子上画出一个深色的圆圈。

  这么多年他按照既定的轨迹成长,如今顺理成章地接了郑长青的班,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主角,结局一定会得偿所愿。少不经事时他还不懂这份责任的深意,这两年才逐渐在自我挣扎中体会一两点刑警工作的意义,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的感情也从憎恨变成了理解。

  郑直站在台上,赵自立面对他,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本子,他深呼吸一次,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才读出上面那段话。

  “东文市公安局,二级英模,郑长青的警号重启,由其子郑直继承。”

  两人对立着敬礼,郑直看见赵自立的眼眶里积了水,卧蚕因为用力鼓了起来。他认识赵自立这么多年,只看过他掉两次眼泪,一次是在郑长青十周年的追思会上,另一次是今天。

  郑直站在话筒后讲自己好几天前就准备好的演讲稿。

  徐望坐在台下,他偷偷掏出手机,把摄像头架在桌子后面,抓拍了好几张,宋明明看见拍了他的手背,小声说:“别让赵局看见。”

  “赵局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徐望把手机塞在屁股底下,“今晚让郑哥请吃饭,庆祝他升职。”

  “就知道吃。”李富德回头瞟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后又笑着看向台上的郑直。

  徐望憋嘴,“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这一碗水直接洒了。”

  李富德着次连眼神都没有,直接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徐望下意识往宋明明旁边躲,没想到扑了个空,胳膊甩在椅背后面闹出不小的动静。郑直把脸藏在演讲稿后面偷偷往徐望那看,借着断句的间隙笑了。

  大会结束,众人散去,郑直拽着徐望走在最后面,两个人脱离大队伍,偷跑到小天台抽烟。

  两个人挨着墙坐下,郑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徐望拿着打火机给他点上,“给郑副队长点烟。”

  “去你的。”郑直笑骂,烟嘴在嘴唇上滚了一圈,“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徐望掏出手机给他看照片,“看看小爷这拍照技术,给你照的多帅,一会儿打上马赛克发给勾总,让他付费观看。”

  “就我升职这事。”郑直看了一眼,发现拍照角度是在诡异,斜下方四十五度把他的脸拍成等腰梯形,还有几张咧嘴闭眼,打印出来完全可以放在办公室门口避邪。

  “我当然是拿眼睛看。”徐望转过来,表情略显严肃,“你不会是怕我变成闰土吧?”

  郑直把烟吐了出去,他眯起眼睛,好像是为了躲避阳光,也像是默认了徐望的说法。

  “如果今天站在上面的是我。”徐望起身坐到郑直对面,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你会这么想吗?”

  郑直摇头,然后把烟摁在身旁的地面上。

  “你不会,我就不会。”徐望双手抱在胸前,脖子一扬,“再说我不能升也不赖你,我这参与工作时间短,交的检讨比结案报告都多,那帮老头要是让我上去以后还不得被我气死,别人不说就说李队,他还想再干五年光荣退休呢。”

  “你说谁是老头?”李富德的脑袋从窗户里伸出来,“这段时间惯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我看就应该给你放到基层好好锻炼锻炼,省的你一天到晚在这讲闲话。”

  徐望躲在郑直身后,双手抱紧他的肩膀,“郑哥救我,我好怕怕。”

  李富德从窗户里钻出来,他叉着腰,看着坐在地上的郑直,“今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去看看你爸妈。”

  郑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改天吧,我这两天总请假。”

  “这也是赵局的意思。”李富德伸出胳膊一把把徐望拎起来,“你今天陪孙队长审人,和他多学学那些问话招数,别每次都跟课堂问答似的,嫌疑人还得给你写教学评价。”

  ··

  郑直下午去了墓园,和刚办完过户手续的勾陈一一起。

  两个人把车停在山脚下,勾陈一手里捧着一束黄玫瑰,牵着郑直往前走,一时间郑直都有点恍惚,不知道是来看谁的家人。

  墓园内有一潭修得极美的人工湖,里面照例放了些锦鲤,大家来祭拜后总是会吧贡品分出一点喂给它们,郑直走在湖边,那群鱼立马围上来,嘴浮在水面一张一合,他摸了全身上下的兜也没找出一点吃食,只能揪下一片玫瑰花瓣敷衍一下。

  “我以为叔叔会葬在烈士陵园里。”

  “我妈觉得那太严肃了,她不喜欢。”郑直耸耸肩,“她那个人特别有个性,临终前嘱咐我以后来看她一定要拿黄玫瑰,如果是菊花她就托梦骂我。”

  讲起母亲时,郑直总是格外放松,“我对我爸的印象都是从她嘴里来的,她以前总跟我讲我爸追她的那点事,说他把玫瑰花别在后裤兜里骑着摩托去学校找她,结果到了就剩根杆儿了,因为这事她被同事调侃了好久。”

  勾陈一笑了,“我以为他们会是很严肃的人。”家里的墙上挂着几张秦芬的照片,大多数没什么表情。

  “我妈那是当班主任当多了,她一见学生就冷脸,至于我爸一直都是搞笑人设,以前他和李队还有赵局在一起,三个人天天翘班都是他带的头,等回家我给你看影集,他们那个时候拍了好多照片。”

  “赵局?”勾陈一愣了一下,“赵自立啊?”

  “对啊。”郑直反问道:“怎么了?”

  勾陈一握紧郑直的手,皱起的眉头马上松开,“没事,就是觉得他没有像李队似的和你关系那么好。”

  “他和李队这么多年的关系一直有点奇怪,我们都说他们俩又爱又恨,可能是因为职位不一样了,对事情的处理难免有差异,不过他们俩的爱人关系倒是不错,逢年过节还一起吃饭,可能是怕人说闲话故意装不和吧。”

  勾陈一看着那些墓地,故意岔开话题,“杨川他们家想在东文择一块地盖墓园,听说就这一小块地方至少要二十万,双人合葬还得加五万块钱。”

  “没事,我到时候可以买个小盒放在我妈旁边,下葬的时候我看了,还有挺大一个地方。”郑直四处张望,这儿的墓碑长得一模一样,他有点记不清到底是哪一排了。

  勾陈一的脸瞬间冷下来,连嘴角都变成倒弯钩,“那我呢?”

  “你什么?”郑直看见前面有块碑前放了一束黄玫瑰,拽着勾陈一块走两步,“看见那束花没?赵局昨天先来过了。”

  鲜花没有放进水里,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垂了头,郑直上前把花扶起来,然后拿过勾陈一怀里那束放在旁边,他跪在地上,用湿巾擦拭墓碑,喃喃道:“妈,爸,我来看你们了。”

  勾陈一蹲在他身边,他看见墓碑上的照片有点意外——居然是两人的结婚照,仿佛象征着至此他们又变成同龄人。

  “我带了个人来。”郑直主动拉起勾陈一的手,“妈妈应该知道,这些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这个人。”

  勾陈一眼睛瞪的老大,他的脸上又添了春风,语气温柔地说:“叔叔阿姨好,我叫勾陈一。”

  【作者有话说】

  注:关于警号继承的相关信息都是我从网络上查阅得出的,可能和现实有出入。

  李富德说的事情在赵自立的番外里出现过,没看的话联系前文六十九章的内容也能猜出七七八八。(秦芬是郑直的妈妈)

  这两天在练车,一边觉得自己搞得太露骨一边又觉得感情不到位,这件事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等我练练,练习成果到时候放在@哇绝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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