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韩淮骁把棉签和消毒药水递给夏杭，看着他两条手臂上的抓痕，说道：“她抓你，你不会躲？”

  夏杭拆开棉签和消毒药水，“破点皮能减轻一点她的痛的话，没事。”

  韩淮骁对他这种说法很不赞同，再看到他混不在意，随意往伤口擦擦的动作，忍不住从他手里拿过棉签和消毒药水。抽了三根棉签，在消毒药水里完全浸湿后，仔仔细细地给抓痕消毒。

  夏杭看着韩淮骁认真给他擦药的侧脸，想起往事，心潮起伏，喉头发酸。

  有一次，韩淮骁给他发消息说下班后过来和他一起吃饭。他那天下课后没有走，留在教室自习等韩淮骁，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快八点也不见韩淮骁身影，给他打电话，电话不通。韩淮骁从不迟到，每次约他都会提前到，哪怕临时?有事要迟到，也会提前和他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再次打不通韩淮骁电话后，夏杭脑海里开始出现各种不好的念头，打开手机，上各个社交平台都查了一遍，没看到有交通事故和突发伤人事故才稍微放心一点。他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韩淮骁到来，他待不住了，收拾东西，跑出校门，打车去?韩淮骁单位。

  在路上终于接到了韩淮骁的电话，韩淮骁在电话里低声?急速说道：“夏杭，我在去?你学校的路上碰见了一个嫌疑人，刚才一直在跟踪他，现在正在等同事过来和我汇合，我不能跟你吃饭了，你自己去?吃吧，记得好好吃，不许回?宿舍吃泡面应付，给我发晚餐照片，我忙完了检查，挂了。”

  夏杭一个字都来不及说，电话就被挂断了，但是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根据韩淮骁近段时?间偶尔避着他和同事打电话时?听到的只言片语，猜到韩淮骁最近在参与一件跨国大案，案子涉及到金三角那边的贩毒分子。贩毒分子都是狂徒，当?时?他很担心韩淮骁的安全，却因为保密规矩，不能多问韩淮骁细节，后来才知道这个案子和他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韩淮骁挂完电话后，夏杭让司机在学校后门停车，下车后，他找了一个店，好好地吃了晚餐，吃之前给韩淮骁拍了照，吃完后，又对着光盘的餐盘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如?果是平时?，韩淮骁会给他回?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现在韩淮骁在忙，手机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复。

  夏杭知道自己该回?宿舍了，可是他突然很想韩淮骁，想抱抱他。于是，他给室友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宿舍，让他们帮忙应付一下查寝的人。然后，打车去?了韩淮骁的房子，韩淮骁带他来过一次他住的房子拿东西，韩淮骁当?时?要给他录开锁指纹，他婉拒了，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觉得还需要保持边界感。

  那时?没录指纹的结果就是他临时?起意过来，却被关在门外，当?晚在韩淮骁房子门口等了一晚。韩淮骁忙完回?来，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看到蹲坐在房门口的他，又惊又喜，扶他起来，摸到他发烫的皮肤时?，脸上的笑没了，又气?又心疼，“你不会给我发消息问我要密码吗？傻乎乎地在外面坐一晚地板，把自己冻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夏杭记得自己当?时?被他训斥，不但没有不开心，反而伸手圈住他脖子，抬头吻上了还在训斥他的韩淮骁。韩淮骁一愣，然后被他的主动感染，热情地回?吻了他，要不是顾忌他还在发烧，他们估计能吻很久。

  韩淮骁松开他，搂着他开门进屋，“我去?给你拿件外套，然后我们去?医院。”

  夏杭不喜欢医院，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和你单独待着。”

  韩淮骁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把他压在衣柜上，又狠狠地吻了他好一会，松开他，摸着他脸，咬牙无奈道：“我怎么就被你吃得死?死?的。”

  夏杭圈着他腰笑，“不想去?医院。”

  韩淮骁：“可以?不去?医院，但我得叫个医生过来给你打针，你体温太高了，要快点退烧。”

  只要不用去?医院就好，打针可以?接受，夏杭：“好。”

  韩淮骁找来的医生给夏寒看过后说是病毒性感冒，烧退了就好。医生走后，韩淮骁问夏杭想吃什么早餐，夏杭和他开玩笑：“你给我做吗？”

  这有点难到韩淮骁了，他和夏杭一样?不会做饭，“我试试。”

  夏杭：“不用来，你做出来我也不敢吃，你给我点一份白粥就好。”

  “你……”韩淮骁在他额头轻敲了一下，帮他盖好被子，“你睡会，粥到了，我叫你。”

  夏杭拉着他不放，“我不饿，睡醒再点吧。你昨晚也没睡，你先陪我睡觉。”

  韩淮骁拿他没办法，只好掀被上床，搂着他，在他滚烫的脸上亲了一下，“好，陪你，睡吧。”

  夏杭很快就睡着了，但是他迷迷糊糊中知道韩淮骁没有睡，每隔一段时间就用体温枪对着他额头量一□□温。他的体温好像一直没怎么退，夏杭听到他又给医生打了电话，然后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用毛巾沾湿后，给他擦额头，手心，后背，怕弄醒他，韩淮骁擦拭的动作很轻。

  就和现在帮他擦拭抓痕一样?，棉签轻柔地从抓痕上滑过。

  韩淮骁换了三次棉签，才把所有抓痕消毒完，抬头，看到夏杭眼眶泛红，蹙眉道：“很疼？”

  夏杭摇摇头，把心潮起伏的情绪压下去?，“没有。”

  韩淮骁：“那你哭什么？”

  夏杭：“……最近情绪有点不受控。”

  韩淮骁：“你知道痕检的烟姐另一重?身份吗？”

  夏杭：“什么？”

  韩淮骁：“心理咨询师，你去?找她聊聊，她人很好，也很专业。”

  夏杭：“嗯。”

  耽误了一会后，他们继续出发去?拿蔡映夏和伍巧冉的相册。路上夏杭在工作群看到凌岳吐槽：【我严重?怀疑董子晋是个家暴男。】

  董子晋四?十出头，长相一般，身高一米七出头，身材有些?发福，可能是钱财和权力?的加持，身上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面对张天华和凌岳的突然造访，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倒是于婧，看到他们神情很复杂，下意识地看向董子晋，董子晋扫了她一眼，“去?给两位警官泡杯茶过来。”

  凌岳环视了一圈，整个别墅居然好像就他们夫妻两个人在，有钱人的家里不是都有一堆佣人的吗？一时?惊奇，没忍住，问道：“董先生家里没有住家阿姨吗？”

  董子晋：“我这个人比较喜静，儿子一般都在学校，平日就我们夫妻在家，有点小事，自己也就是做了，不过清洁会定时?上门搞卫生。”

  张天华：“董先生对于我们的到访，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董子晋看向厨房于婧所在的方向，淡淡道：“儿童医院的事我听说了，大概能猜到两位警官上门是所为何事。”

  张天华：“哦？董先生觉得我们是为什么事？”

  董子晋：“虽说家丑不外扬，但是两位警官能上门，说明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因为我老婆和厉晋鹏的事来的吧？”

  张天华：“董先生知道他们的事？”

  董子晋：“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刚混到一起不到半个月我就知道了。”

  张天华：“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董子晋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们既然查出了我老婆和厉晋鹏的事，应该也查过我了吧？我外面的情人比她还多，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做人不能太自私，既然我没对婚姻忠诚，那自然也没道理要求我老婆对婚姻忠诚。只要不离婚，不让孩子知道，她在外面适当?玩一下，也没什么。”

  凌岳听得咂舌，不知道夸他公平大方，还是骂他胡扯八道。

  于婧端着两杯茶出来，弯腰放下茶杯的时?候，衣袖往上缩了一截，张天华留意到她手腕上有红痕，看着是勒痕。于婧自己也留意到了，连忙放下茶杯，动作有点大，茶水溢出来了一些?，她又连忙伸手够不远处的纸巾，这下露出的手腕更多，张天华看到不但有勒痕，还有圆点疤痕，看大小好像是被烟头烫的。

  于婧慌张地直起身，扯了扯衣袖，眼带惧意地看向董子晋。董子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于婧对张天华和凌岳点点头，回?了房间。

  张天华把夫妻二人的眼神互动看在眼里，状若不经?意道：“于女士手受伤还给我们泡茶，真是过意不去?，不知道于女士的手是怎么伤的？”

  董子晋：“张警官结婚了吗？”

  张天华：“怎么？”

  董子晋：“这本是我和我老婆的私事，但是张警官看到了，我也不怕直言，她手上那伤是我弄的，你知道我们结婚多年?，老夫老妻久了就没了激情，所以?偶尔我们会玩一下夫妻情趣。”

  张天华意味不明道：“看来董先生不单经?营事业有一套，经?营婚姻也有一套。”

  董子晋：“日子嘛，过成什么样?，都是靠自己创造的。”

  张天华：“和董先生聊下来，看来董先生是一点也不介怀厉晋鹏？”

  董子晋轻蔑一笑，“就一个普通医生，我有什么好介怀的？被我撞见他和我老婆从酒店一起出来后，他一直都很害怕吧？这种没担当?，缩在我老婆背后，让我老婆自己面对我的男人，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他光是幻想我会怎么收拾他，就把自己吓死?了吧？你们警方是怀疑我故意害死?三个他接诊的孩子来报复他？我董子晋不屑于报复这样?的男人，就算要报复，以?我的手段，也不会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报复。张警官，你觉得呢？”

  张天华笑笑：“董先生，方便让我和于女士聊几句吗？”

  董子晋：“可以?，你们稍坐，我去?叫她。”

  董子晋进房间一会后，于婧单独出来了，拘谨地坐到张天华对面，“张警官，你找我？”

  张天华：“厉晋鹏现在被拘留了，你知道吗？”

  于婧：“知道，我看新?闻了。”

  张天华：“对此，你有什么想和我们警方说的吗？”

  于婧：“我就和他开过几次房，他别的事我不了解。”

  张天华看向她的手腕，若有深意地道：“那别的事呢，有需要我们警方帮忙的地方吗？”

  于婧飞快地摇摇头，“没有。”

  张天华：“行，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于婧把他们送到门口，“两位警官慢走。”

  于婧送走张天华和凌岳，回?到客厅的时?候，董子晋已经?从房间出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于婧看到他，腿忍不住发抖，以?前她看董子晋在外面玩女人还会和他发发脾气?，这段时?间董子晋在外面胡玩的时?间减少了，在家的时?间变多了，她却希望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多出去?外面，别在家，只要董子晋在家，只要他看她一眼，她就害怕他又叫她去?健身房。

  她一直以?为地下室的健身房是董子晋装着充面子的，直到前段时?间，董子晋带她去?了另一套房子的地下室。

  憋了这么久没说话的凌岳，一上车就忍不住开口，“我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什么夫妻情趣，我看啊，董子晋十有八九在家暴于婧。这个于婧也是，你都给她暗示可以?帮她了，她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对夫妻真是绝了。”

  张天华：“她拒绝应该有她的原因。”

  凌岳：“华哥，那你觉得董子晋是害死?三个女孩的人吗？”

  张天华：“应该不是，看得出他是很高傲的人，而且就像他说的，以?他的手段，要报复厉晋鹏的话，应该不会用指向这么明确的手段。”

  凌岳：“那这一趟算是白跑了，也不知道韩队和杭哥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三本相册整齐地摆放在桌面，温瑜已经?把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扫描到了电脑上，在会议室的大屏上反复循环播放，几个人都没看出什么不对。

  韩淮骁：“温瑜，童颜童语的老板有没有问题？”

  温瑜：“这网店的注册人是个三十岁的浙省州市人，叫蔺飞，他这个网店的主要业务就是印刷相册，但是我查到他还有一个实体店，这个实体店的主要的业务也是复印打印兼拍证件照，已经?开了快二十年?，之前是蔺飞的父母开，现在是蔺飞在管。蔺飞高中毕业后去?沪市打工了几年?，后来就回?家接管了家里的店。从资料上看，好像没啥问题。”

  韩淮骁：“在他店打印的订单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温瑜：“需要打印照片的话，是蔺飞给家长发一个链接，然后家长自己选择模版，上传照片。我看到打印完成后的照片蔺飞都会及时?删除，没有留存的，删除太久的，没办法恢复，这是最近他打印的相册，你们看看。”

  夏杭看向屏幕，一张张充满童真和稚嫩的照片在屏幕上滑过，有男孩，女孩，有几个月的，有几岁的，还有十几岁的，看着没有什么相同点。

  “停。”韩淮骁突然对着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女生照片喊了停，这个女生看着也是10岁左右。

  温瑜明白他的意思，不用他吩咐，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只见她在电脑上敲了一会，这个女生在教室里上课的监控录像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韩队，她在上课。”

  韩淮骁赞许地看向她，“下一个，再看几个。”

  温瑜又找了几个十岁左右，长相比较漂亮的女生，无一例外都在教室上课。

  韩淮骁：“查一下唐悦芊她们三个相册的打印时?间。”

  温瑜很快就找到他们的订单，“蔡映夏家长打印了三本，一本是在前年?的5月18号打印的，一本是前年?的10月20号，一本是今年?的3月21号。伍巧冉家长打印了一本，在今年?2月30号。唐悦芊家长也打印了一本，在今年?的1月23号。”

  这个打印时?间看着没什么规律，三个家长除了叶佳是同事推荐找到的童颜童语，蔡映夏妈妈和伍巧冉妈妈都是在网上随意找，然后选中了童颜童语。给叶佳推荐童颜童语的那个同事，他们查了，没有问题。难道她们三个的家长都在童颜童语打印相册真的是巧合？

  这时?，贺正烨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柳烟他们在我们运唐悦芊遗体的车上提取到劫匪的生物样?本，但是我把全国有犯罪记录的人比对了一遍，没有比对上。这个人以?前可能没有案底。”

  韩淮骁想到了什么，“你去?国际刑事信息系统上查一下。”

  贺正烨：“你怀疑这个人不是华国人？”

  夏杭看向韩淮骁，如?果这个人不是华国人，那这案子就更加复杂了。

  韩淮骁：“先查吧。”

  贺正烨离开后，韩淮骁看向夏杭，“走，和我去?一趟州市。”

  夏杭：“现在？”

  韩淮骁：“对，现在。”

  夏杭：“我没行李在办公室。”

  韩淮骁：“过去?再买吧。温瑜，把蔺飞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温瑜：“好嘞。”

  韩淮骁和夏杭订的是机票，候机的时?候，他们刚坐下没多久，机场地勤人员就找到他们，请他们去?贵宾室候机。韩淮骁无所谓在哪等，但是看了眼夏杭，对地勤人员点点头，“麻烦了。”

  贵宾室很安静，韩淮骁对夏杭道：“饿了就自己去?拿吃的。”

  夏杭的确有些?饿了，站起来去?拿吃的，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放着点心和咖啡，一个盘子放着无糖面包和咖啡。坐下的时?候，把放着无糖面包和咖啡的盘子放到了韩淮骁面前，“你也吃点垫垫肚子吧。”

  韩淮骁看了看两个盘子里的东西，看着夏杭：“难得啊，你居然还记得我不吃甜点心。”

  夏杭过了一会才回?他，“嗯，你知道的，我记忆力?还错。”

  韩淮骁轻哼一声?，拉过盘子，开始吃面包。

  地勤人员不但把他们带到了贵宾室，还帮他们升舱了，在头等舱坐定后，夏杭好奇道，“你家连航空业也有涉及？”

  韩淮骁：“嗯。”

  夏杭不说话了，闭眼开始抓紧时?间补眠。他现在开始明白刚来不久，凌岳和他说的，要抓紧一切可以?补眠的时?间补眠的话了，因为经?常忙起来就没时?间睡觉了。

  落地州市后，州市市局的一个刑警已经?在机场等他们，接他们的刑警叫许豪林。

  许豪林：“韩队，先送你们去?酒店还是？”

  韩淮骁：“先去?你们局里。”

  许豪林：“行。”

  夏杭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精神还不错，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环境，不由得想到了离州市不远的家乡。当?年?去?缅甸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回?去?告诉妈妈有关爸爸牺牲的真相，忙完后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回?去?看看妈妈，告诉她有关爸爸的事。

  看着街景，很快就到了州市市局，州市市局刑侦支队长郭安平笑着对韩淮骁道，“两年?多没见，我白头发都有了，你是一点都没变。”

  韩淮骁一脸严肃：“郭队为州市群众的安全殚精竭虑，辛苦了！”

  郭安平哈哈笑：“你小子嘴巴还是那么损。”

  简单的寒暄过后，郭安平把蔺飞的资料递给韩淮骁和夏杭，“这个蔺飞是个赌徒，赌瘾很大，据我们调查，这些?年?他起码赌输了上百万，但是我们查了他店的营业额，远远没到达到百万的数额。他赌输这么多钱，但是他的家人和亲戚朋友都不知道，他们都说蔺飞没有向他们借过钱，所以?不知道他赌博，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韩淮骁：“他现在在店还是在家，我们过去?看看。”

  郭安平：“他现在应该在店，我让小许带你们过去?。”

  蔺飞的打印店在州市一个老城区，周围都是一些?老店，人流量看着一般。他们在街边停好车，正准备穿过街道，就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就是一个男生踉跄着从蔺飞的店里跑出来。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快跑进蔺飞店里。打印店在中间被隔断了，外面是打印店，里面是一个休息室，休息室里放着一张躺椅和桌子，还隔了一个小卫生间。蔺飞倒在卫生间里面，一只手往前伸，看样?子是想爬出卫生间，可惜没能成功。卫生间的地板全是血，根据血迹判断，蔺飞应该死?了有一个多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