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哎呀，你们走快点，司机到了！”

  苏丽琴看见熟悉的大众停在自家门口，连忙出声催促他们。

  她旁边的男人听了后加快了脚步，连带着于科也快步上前。

  他们一个坐前座两个坐后座，却被桑乐以前座有东西为由全赶去了后座。

  苏丽琴坐上车以后便对着桑乐道：“师父，麻烦先送我去百货大楼，送孩子他爸去公司然后再送我儿子去学校。”

  ？

  桑乐转过头去露出个疑惑的眼神，这些人当他是什么？

  私人司机吗？

  他直接拒绝了女人的无理要求：“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您的目的地定位是学校。”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到站后自己想办法，偏偏女人一脸小聪明地回了句：“没事，学校是最远的路，我说的另外两个地点都是顺路的，你就到到地把我们放下就行了。”

  ……

  桑乐很郁闷，他乐不起来一点。

  不停地在心底对着系统吐槽：“不是我说，这人怎么有脸说这些的？”

  系统：“人类的行为具有高度迷惑性，系统正在学习中，勿cue。”

  桑乐：微笑，笑不下去然后僵着脸再次拒绝。

  “不好意思，你们定的目的地是学校，如果想去其他地方可以更改路线。”

  要不是因为救助对象，他疯了才会来拉他们，油钱都没有。

  “不就个开车的吗？拽什么？”苏丽琴对着青年哼了句，没再说话，那双眼睛不停地转着让桑乐背后发凉。

  “喂！还走不走？我要迟到了！”

  正在打游戏的于科一脚踹在桑乐的座椅上，他的语气满是不耐烦，眼底浮现出几分轻蔑来。

  桑乐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好好好这么搞是吧，他今晚一定要他的老鼠弟兄们‘好好招待’一番了！

  不过怎么不见顾延那小子？

  他挪动视线看了看发现刚到他车面前的顾延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而是埋着头一路向前，大有一种走路去学校的架势。

  “滴滴！”

  桑乐按下喇叭，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顾延一跳，他以为是自己挡到人了连忙弯腰道歉，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要走开。

  青年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从旁边经过的顾延，而后带着笑说道：“上车。”

  那一刻，正要挣脱的顾延愣在了原地，他的眼里透着疑惑，不确定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才缓缓开口：“我？”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

  老奴闪亮登场！拉的不就是少爷您嘛！

  桑乐在心底自娱自乐地开着玩笑，面上的笑容热烈而灿烂。

  朝阳初升，金灿灿的光洒在青年的脸上，一双眼含笑意的灰蓝色眼睛就那么直冲冲地闯进了顾延的心里。

  他只觉得对方的手烫的厉害，想要后退。

  偏偏桑乐再次催促：“快上车，再不上车我就超时违停了。”

  不知怎的，少年竟真的走了几步想要上车。

  坐在后排的于科看见以后暗骂了句晦气而后再次踹了踹桑乐的座椅：“喂，你为什么让他上车？”

  苏丽琴跟着出声：“司机，不用让他上车，他最喜欢走路了。”

  “走什么路，净喜欢在路上招惹是非！”闷声不吭的男人也带着怒气骂道。

  听到责骂和嫌弃的顾延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向前，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满满的笑容，想要转身就走。

  这时，桑乐出声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好意思，优惠劵不满四人不可以使用，如果你们不让他上车，本单你们将支付所有的费用。”

  “你这？！昨天不还是三个人吗？！！”

  苏丽琴一时语塞，脸上的粉也跟着掉了些，桑乐哪管这些，“今天四个人了，不能接受的话你们取消订单。”

  “你！”女人气得没再说话，于科又用力地踹了几脚座椅。

  “艹，这小子是不是想死？！”

  可着劲儿的拿着他的座椅踢？当他是皮球吗？！

  他强压下怒火让顾延上车，少年没再推脱坐上了副驾驶。

  几人耳边都响起了滴滴的专属语音。

  【滴滴司机为您服务，请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轰！！！”

  桑乐一脚油门下去，朝着目的地前进，沿途谁也没说话，整辆车子里只有屏幕上播放着以前的抗日神剧——手撕鬼子。

  一路上全是杀啊！干啊！跟他们拼了！还有小号叭叭作响。

  听起来又吵又闹，后座的几人频频啧嘴，奈何桑乐装聋作哑，不但没管还把声音调高了些。

  他也观察着顾延的状态，都说心情低落时听一听国歌就会好很多，那他放点抗日剧也差不多。

  如此嘈杂的环境下，顾延虽然也皱着眉头却罕见地觉得心情没那么低落了。

  压在身上害他喘不过气的压力散了些。

  少年微微侧目看着这位司机，年龄看上去应该只有二十来岁，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只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

  莫名的，他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只白毛小老鼠的模样，两者的眼睛有片刻的出现了重合。

  但这样的错觉也只是一瞬，他趁对方发现之前连忙回过头去看向窗外，耳朵尖悄然点上一抹红。

  到站了，学校门口全是学生，一家子还没下车就和桑乐起了争执。

  苏丽琴一脸愤怒地指着桑乐骂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锁车门？信不信我报警？！”

  “别误会，锁车门只是为了向你们索要赔偿，刚刚您的儿子踢了我的座椅十下，算一算钱的话就赔我个五百的洗车费吧。”

  “什么？！五百？你怎么不去抢？！”女人有些不可置信。

  桑乐耸耸肩，他不就在抢嘛，不过他这座椅好歹是真皮做的，要贵点怎么了？

  他深知这一家人的性子，笑了笑补充道：“你们要是不能接受，就报警。我这里全程有录音录像，一定会好好配合。”

  青年信誓旦旦的样子倒是让苏丽琴闭上了嘴，男人怕丢人只能转过头去怒瞪了眼于科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五百块。

  “给给给！真是穷疯了！别再让我看见你！”

  之后，他们便各自下了车朝着目的地前行，只有顾延一个人动作慢吞吞的似乎一点也不怕上学迟到。

  桑乐看了他一眼也没催促，能动性差，做事没兴趣没动力，病情是有点严重。

  不过还好，目前还没有出现躯体化行为。

  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好消息了，他目送少年进入学校，在三两成群的学生中，一个人的顾延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有朋友吗？”

  青年嘀咕了句，对顾延的人际关系产生了好奇，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只能等他慢慢了解了。

  有了系统的帮忙后，他的后台已经快被挤爆了，周围几里的客人都会率先打到他的车。

  桑乐会捡着钱多的来接，再让系统帮他们重新安排司机，没办法，现在太缺钱了，饭都吃不起了。

  于是，心理诊疗师的桑乐毫无心理负担地干起了副业——滴滴司机。

  这段时间里，附近的滴滴司机都纳闷地对着后台翻了又翻，明明平常还能有几个大单，怎么今天全是小单子？

  全部算下来还得倒贴油钱，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学校里，顾延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去到了他角落的座位上。

  今天的椅子依旧被踩满了脚印，桌上刚发下来的满分试卷上也被写满sb等字样。

  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试卷轻轻扫了扫椅子便坐了下去。

  坐在右侧的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刺猬头直接抬脚踹歪了顾延的桌子。

  他眼神都没给这些人一个，自顾自地转正桌子看向窗外，这给刺猬头气得不轻。

  他呛着声就走了过来：“喂！死远点！挡着老子看风景了！”

  刺猬头一开口，班里的大部分人就皱起了眉头，但他们仍旧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这里。

  新来的转校生想要制止这种行为也被好友拉住：“别去，那几个人都是混混，天天在校外打架，你去了只会惹祸上身。”

  “学校不管吗？这种事情就应该告诉老师啊！”

  “别提了，之前老师有联系过顾延的家长，结果他们过来就给了顾延几巴掌，还不停地给王凯他们道歉，之后谁都知道顾延好欺负了。”

  “这……”

  转校生很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同为少年的顾延也不理解，他明明也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母亲对他一点爱也没有？

  “喂！跟你说话呢！”

  王凯见顾延没说话只当他害怕，所以又踹了上去，心里全是对这个小白脸的厌恶。

  顾延也不反抗，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麻木的眼神一丝波澜也没有。

  什么时候……

  他才能彻底解脱？

  还在外面跑单的桑乐突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警告。

  【警告！救助对象的心理创伤值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五，超高危状态！请宿主立刻作出应对！】

  “？！”

  多少？！

  九十五？？？

  不是，你在家升就算了，怎么去学校也……

  桑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立马调转了车头让系统把单子都撤销了。

  心理创伤很难治愈的一点就是因为它的源头可能会有很多个。

  造成如此严重的心理创伤绝不是一日之寒，想来学校里的人和事也占了一部分。

  他将车子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而后变成了花枝鼠一路小跑着进入了学校。

  学校很大，单靠他个人根本无法寻找到顾延，所以他只能求助于系统。

  “统子！速速助我！”

  刚看了些修仙文的系统立刻回道：“来了！”

  然后便是许久没出声的沉默。

  ？什么意思？

  桑乐眼里透出疑惑，那你倒是帮忙啊！谁知系统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唉，少年，你需自己努力，前辈看好你。”

  “看好你个蛋！”

  桑乐有一瞬间心梗都要犯了，他真想把系统拆了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货，那么能装。

  系统：在下不才，海天牌酱油是也！

  ……

  桑乐彻底没话说了，他原地怒跳了几下，身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头顶上那撮黑色的毛在太阳下随风飘扬。

  午休时间到了，不想回宿舍的顾延选择了一块草坪想要在这里度过中午。

  然而他还没坐下就看见一只老鼠一跳一跳的像是要跳起来咬他。

  ！！！

  那一刻，顾延的魂都要跟着手里的白馒头飞走了。

  “啪嗒！”

  白色的馒头脱手而出，在桑乐的视角里不亚于导弹落地，他吓得四脚并用地连忙跑开。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靠！死脚快跑啊！哪个缺德的玩意儿要暗算我？！”

  而没了午饭的顾延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唯一的午饭被一只老鼠给玷污了。

  一时间，一人一鼠，没有一个是好受的。

  但好在他们认出了彼此，立刻老乡见老乡般两眼泪汪汪地跑上前。

  其实顾延根本没认出来，他不知怎的，心莫名生出一股火来，他这一次上前是要为了自己的馒头而战！

  至于桑乐，纯粹是气急了要握着小拳头上去给顾延“梆梆”两拳。

  系统：真是……太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