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魏朝瑾
  文安王府在这几日被顾铮领着人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密室地道,就连花园里种的草都要连根拔起,看看有没有藏匿着什么东西。

  这种掘地三尺式的寻找方法倒还真让他们找出了两个地库, 地库一打开, 一个放了数箱珠宝玉石,一个是满满五箱黄金。

  即使已经对文安王搜刮民脂民膏有了确切的认知,但还是会为这珠玉琳琅与满目灿金所失神。

  “太挑战人的良心了.……”林和小声嘟囔,“拿这些考验我们官员的道德啊?”

  “你是想试试你的手快, 还是顾大人的刀快?”冯颂今虽然知道他这位世侄只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正动了贪念,但官场上最要命的就是祸从口出,“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讲。”

  想起那位“活阎王”的战绩,林和莫名打了个冷颤:“您说得好说得妙, 提醒得我———”呱呱叫。

  最后几个字被林和咽回了肚子里, 哄爹娘哄长辈哄顺嘴了, 俏皮话差点张口就来———这场合可不合适。

  林和彻底闭了嘴, 老实地去了开出珠宝的那个地库与其他人一起登记入册, 别问他为什么不去黄金的那一方———他打小就爱这些金灿灿的黄白之物,但他脖子上还不想多个碗口大的疤。

  在他们清点得差不多的时候,顾铮从抄手游廊的方向穿行过来, 手里拿着叠厚厚的口供,林和写字的空隙抬头瞄见了, 默默地、怂怂地低下了脑袋。

  “都在这了?”他听到顾铮在不远处问。

  知道自己这位世侄特别怵顾铮,冯颂今开口道:“顾大人,所有能搜出来的物证均在此地。”

  “行。”顾铮抖了抖手里厚厚的口供,“入册什么时候能做完?”

  冯颂今瞄了眼地上一样样依次排开的珍贵器物, 说了一个保守的时间:“今日下午吧。”

  “明早我带着物证与文安王一同出发。”顾铮立刻作出安排,“林和随我一起。”

  晴天霹雳,莫过于是。

  林和茫然:“我?”

  他是不是这几天连轴转没怎么睡,所以累出幻听的症状了?

  “是。”顾铮点点头,再次肯定了这个很坏的消息,“你随我一同返京。”

  林和试图拒绝,但突然瞄见冯颂今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林和的脑子清醒了一秒,脱离对顾铮的惧怕再去看这件事,顾铮的安排再合理不过———物证的册子和重要的人都在顾铮一人手上,必然要有人同行监督,以防弄虚作假,而留下来压着脏物上京的人,就必须有统揽全局的经验,最好自身还会几分功夫,万一遇到极小概率的突发情况还能保全自身,不拖后腿。

  林和一条都不沾边,他太稚嫩了,被塞到这个队伍里纯粹就是过来蹭点资历,学点经验,头上有两尊大佛压着,他出错也在可控范围内。

  和顾铮一同返京的事板上钉钉,林和拿出自己在官场上磨练出的演技,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容,拱手道:“是。”

  *

  “殷容要见我?”宴明翻书的手一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别直呼陛下的名讳。”秦曜捂住他的嘴,“传到外面你可就完了。”

  宴明:“.……”

  他能说他是以前喊习惯了吗?

  殷容那孩子他了解,并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想见他———

  “你给殷、陛下汇报的时候说了什么?”宴明问。

  “我成天和你待在一起,总得找个理由。”秦曜语气中有些心虚,“我就说我和你特别投缘,决心留在你身边学习佛法。”

  ……

  好扯淡的理由。

  手中有兵权的将军长期在城外盘桓不归,换个疑心病重的帝王早就出事了,也就是殷容那样的性格才能容忍秦曜这般不着调。

  宴明:“.……”

  他无语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秦曜,他也得负一半责任,要是他之前狠下心将秦曜赶回去,也不会有殷容好奇招他入宫这事了。

  “陛下很圣明,小宴你不用担心。”秦曜见他面有愁色,安慰道,“就是去见一见,很快就回来了。”

  宴明将殷容从个小萝卜头一手养成青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正常情况下观妙大师去见当今天子不会出差错,但前提是———“正常情况下”。

  他幽幽道:“你不懂。”

  “小宴该不会不能入宫吧?”秦曜按住宴明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呼吸喷洒在耳尖上微微有些痒,“难道志怪传说里的是真的?”

  宴明不仅了解殷容,也了解秦曜,秦曜的问题一出,他就知道这人想歪了———估计以为是什么天子龙气镇压妖怪呢。

  但他现在确实不太方便见殷容,只能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秦曜一下愣住了,他想了想,面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咬牙:“那小宴你就别去了,我出面去拒绝陛下。”

  宴明睁大眼睛:“你疯了?”

  这可不是宴明那个世界,拒绝领导的要求最多被炒鱿鱼,在这里,上位者发起怒来,是真的会要命的。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秦曜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他的小宴已经在那场战争中死过一次了,现在伤势估计都没复原,不然昨晚也不会一直追问他“是不是嫌弃他没有尾巴”,如果入宫会让小宴的伤势加重甚至死去,他还不如一力扛下罪责———本就是他上的折子惹下的祸事。

  “我刚刚、逗你的。”宴明垂眸,掩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秦曜和他对视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不少,“那些志怪传说都是空穴来风。”

  “我不是很信。”秦曜有点狐疑,“你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真的是逗你的!”宴明伸手扯住秦曜两侧的腮帮子,扯成个鬼脸,他眉目弯弯地笑起来,“我谎话是不是说的很真?”

  秦曜没管宴明作怪的手,他盯着宴明的眼睛反复确认:“没骗我?”

  宴明和他对视:“没有。”

  秦曜的猜测本就是错的,他自然没有骗人。

  正如宴明了解秦曜,秦曜也了解宴明,他确认自己的小宴并没有说谎———因为没有撒谎时的小动作。

  他终于微微放下了心。

  “那我们俩半个时辰后就得走了。”秦曜看了眼屋中更漏,“还得去前殿找千帆总管。”

  宴明起身的动作一顿,还没见到殷容,就先要见到老熟人了。

  “走。”宴明拿起了桌上的【月喻本来心】绕了几圈盘在掌心,然后在意识里调出【日月长明灯】,把服饰、手持、妆容、发型这四个部件的效果拉到最大,务必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

  “哇!高僧!”

  宴明的整体气质变化只在几步之间,秦曜明明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却忽然觉得身侧的人变得好遥远。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小宴?”

  他的小宴看过来,那是一双漂亮的浅色琉璃眸,秦曜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好像他之前跨过门槛进入前殿,仰头见到香火之后莲台之上高坐的佛,众生在眼中一般无二。

  “怎么了?”

  “没什么。”秦曜朝他笑了笑,“只是觉得小宴和两年前有些不一样。”

  小宴受苦的时候,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

  马车轧过夜色里的青石板,驶向夜色中的宫城,宫门口的守卫验查过了马车,在精铁碰撞的铿锵声里沉默地放了行。

  马车彻底进入宫城的那一刻,秦曜偏过头担忧地看了身侧的人影,若不是千帆也同样坐在马车里,他大约会抓着宴明的手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宴明回了他一个浅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若是在往常时候,他们这种微妙的互动定然会被千帆尽收眼底,但此刻,他难得的有些神思不属。

  世间容貌极佳者,大多有些相似之处,这位“明州佛子”并不是这世间容貌最肖似那位的人,可见到的那一眼,千帆差点吐露旧日熟悉的称呼。

  他现在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将这位“明州佛子”带去见陛下,究竟是对是错。

  他在这段路上来回走了许多年,只听声音就能知道到了哪里———

  “陛下要在承光殿见二位。”他说。

  当今天子处理政事大多在含章殿,私下里见些人便会换地方,承光殿便是其中一处,只是这处有些特殊———殿里的柱子上,溅过不少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弑君的歹人血。

  千帆垂目想,希望这位不是什么借着小将军这把梯子的、不知好歹的刺客吧。

  这般肖似那一位的“佛子”若真做了行刺之事,陛下必然会伤心的。

  ……

  “咚———”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细微的、放凳子的声音。

  殷容登基后废除了人凳这种陋习,带头用起木凳,上行下效,大殷各处便少见人凳,均以木凳相替了。

  “请———”千帆撩起帘子,示意他们两人先下车。

  此处到承光殿还有一段距离,但马车只能止步此处,剩下的必须要步行。

  于是千帆提着灯笼在前面领路,秦曜与宴明并肩走在他身后,灯笼的光将他们俩的影子并在一处,挨挨挤挤的亲密。

  秦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他悄悄拽了拽宴明的僧袖,得到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他做口型:[真的不要紧?]

  宴明摇了摇头。

  他面上看起来是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其实掌心早就起了汗,这样去见殷容……说实话,他有点没底。

  希望他以前讲的那些故事有用吧。

  人在紧张的时候,哪怕略长的路也会显得短,承光殿好像没几步便出现在了眼前。

  此处早已得了殷容的吩咐,自然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在要进主殿时,千帆伸手拦住了秦曜:“需要小将军处理的军情急件在西侧殿,小将军先去看看吧。”

  秦曜有点懵:“我不先拜见陛下?”

  天子本就是对这位“明州佛子”起了好奇,要秦曜一同来不过是个借口———这人若真有问题,正好当着秦曜的面处置了,也让他得个教训,长点心眼。

  但这位“明州佛子”长着一张这样的脸.……千帆莫名觉得比起两人一起觐见,陛下应该更愿意先见这位佛子。

  陛下许千帆便宜行事,他便也灵活道:“军情急件更重要,小将军处理完了,再去见陛下不迟。”

  秦曜没起疑心,只当这事确实急———不然也不能连夜召他入宫了。

  千帆招了个侍从,派他带秦曜要去西侧殿,自己则带着宴明去主殿。

  主殿又分内殿与外殿,宴明一进到外殿,便闻到极淡的血腥味,外殿灯光并不算太亮,却仍旧能照亮模糊之中柱子上的刀痕剑痕,还有绦带上些许未曾洗净的可疑污渍。

  见他注意到了这些东西,千帆笑眯眯地轻声介绍:“这些年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歹人妄图行刺陛下,却只能在柱子上发泄些许无能的怒气,血溅在锦缎上,难洗得很。”

  话语直白,根本没有什么说一句绕九圈的曲折,就差明晃晃地警告他不要动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宴明看着那些痕迹,没觉得被这直白的警告冒犯,只觉得殷容这孩子过得确实不容易。

  通过了极有震慑力的外殿,千帆推开内殿的门,却没有在前方引路,只示意宴明一人进去———先不说陛下暗处隐藏的那些守卫,光陛下一人的身手,寻常刺客都不是对手。

  就这么放他一人进去?

  宴明皱起了眉。

  遭了这么多次刺杀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就不担心所谓的“观妙大师”是刺客?

  他向千帆道过谢后快步向里走,却在要撩开最后一重琉璃珠门帘时迟疑———刚刚那莫名出现的勇气又莫名消失殆尽,宴明用手背挡着那门帘,一时放也不是,进也不是。

  琉璃珠碰撞在安静的室内清脆有声,内殿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正在提笔写字殷容抬起了头———

  他的落笔并未停顿,只是落下最后一捺时,墨痕比往常粗了三分。

  与此同时,宴明脑海里响起数道系统提示:

  【敬仰值+5。】

  【景仰值数量已达标,外观特效已解锁。】

  【六星套装[日月长明灯]全部件技能可装备。】

  “传说中的观妙大师.……”高台上的殷容用平静的语气问,“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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