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新琴不及
四月, 这座城市进入盛春,生命力也和春天一样, 充盈回洛棠的身体里。
由爱情而生的生命力。
他生命中的第二十五个冬天终于结束,步入了又一个春天。
左手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留下了永久的疤痕。洛棠本想去纹点什么遮住,但是陆绪说太痛了,在他去之前送了他很多手环。
洛棠最喜欢的是手腕花,白色的花瓣栩栩如生,应当是知名高定品牌的秀场款, 非常精致。
不过平时常带的还是丝巾手环,陆绪贴心的送了他很多颜色,他可以随意地选择, 这让他觉得很幸福也很满意。
他的体重也稍微回升了一些,在复健和锻炼之后, 重新恢复了健康和力气,能够紧紧抓住陆绪的手, 让他无法挣开。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陆绪终于同意陪伴洛棠重游洛棠从多年前起即很有缺憾的游乐园。
这次游乐园之行,洛棠做了很久的计划,参考了很多攻略。
尽管陆绪认为不太有必要,洛棠想玩什么项目都不用排队, 但是洛棠还是坚定地要求在工作日前往,认为这样才能拍出比较好看的照片。
陆绪没有想到,洛棠对他竟然还有着装要求。
周四下午, 一个袋子被前台送进陆绪办公室, 陆绪拆开就闻到了橘子花的气味, 一下就知道是谁送来的。信息素的香气很浓, 几乎像是在表达一种占有欲,直到beta前台也忍不住回头看的时候陆绪才直到,洛棠还往里面喷了信息素气味的香水。
怎么有这么幼稚的人?恨不得让beta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他送来的。
陆绪摇了摇头,打开袋子,发现送来的是几件衣服,还有一张便利贴。
洛棠的字和他的长相不太一样,是很硬朗端正,铁画金钩的类型,他还喜欢用钢笔,便条总是写的很好看。
内容一如既往是他的语气:
“明天穿这个好不好,我挑了很久”
陆绪拿出袋子里的衣服,发现里面有一件浅绿色的衬衣,一条红蓝条纹领带,一件米色的长裤,都是很休闲的款式,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搭配意图,并不是陆绪最差估计中的什么奇装异服。
如此小,如此简单的要求,陆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他到了洛棠家楼下,照例给洛棠打电话。
洛棠接的非常快,对他非常高兴地说:“马上来!等我几秒钟!”
大约十秒以后,单元门打开,洛棠跑出来。
他穿着一身不太寻常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某种警官制服,蓝色衬衫外套着一件黑色机能马甲,还穿了夸张的长靴,绑着腰带和护腕,显得身高腿长,头上还带着灰粉色的兔子耳朵,随着他小跑的动作微微晃动。
脖子上挂着相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拉开车门,低下头小心地不让兔子耳朵碰到门框。
陆绪很快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穿,对他说:“兔子警官早上好。”
洛棠笑得露出梨涡,把一对耳朵带到陆绪头上,然后很快地收起笑容,假装很严肃地恐吓他说:“今天要听我的,不然我就逮捕你。”
陆绪忍不住笑了,说:“你执法权这么大啊。”
洛棠说:“不行吗?”
陆绪当然不能说不好,他说:“那警官,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洛棠靠在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下令说:“出发吧。”
路上,洛棠把双肩包放到腿上,打开相机包,低头检查他的相机,陆绪问他:“带相机是想拍照吗?”
“对啊。”洛棠说,“上次你带我去的时候我就想带的,但是那时候不太好意思。”
“我拍照技术不太好。”陆绪说,“帮你拍你可能不会满意。”
洛棠抬起头,“我又不是想你帮我拍。我是想找人帮我们拍,今天穿成这样,肯定要留点纪念啊,我准备了好久呢,可不可以啊?”
“可以。”陆绪说,“你想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个工作人员跟拍。”
洛棠的声音雀跃起来:“可以吗?”
陆绪说:“这是小事。”
“你要让他们安排一个最会拍照的。”洛棠开始提要求,“要拍的很好看,我要洗出来,还要发我的账号的。”
“还要发你的账号啊。”陆绪说。
洛棠顿了顿,不太高兴地妥协:“你要是不想出镜,我可以只发我自己的。我好久没更新了。”
“没有不让你发。”陆绪没办法地解释,“没有不想出镜。别一下子就瘪嘴。”
洛棠的表情一下变好了,他小声说:“好吧。”
穿过跨江大桥抵达游乐园门口是大约九点钟,比陆绪预估的还要早一些。
游乐园维护得很好,和上一次来差别不大,甚至装修地更好了一些。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以后立刻把他引导进专用车位,陆绪按照答应洛棠的话,找了一个据说很会拍照的omega工作人员跟拍,答应结束以后给她加一笔奖金,onmega立刻非常高兴地同意了。
洛棠拉着陆绪,要去的第一个项目竟然是园内最刺激的过山车。
陆绪很惊讶:“你不是不敢坐吗?”
上一次来的时候,洛棠曾经说过,自己不敢玩刺激的项目,在过山车下仰望的时候都吓得抓住陆绪的胳膊,又很快地松开,说“好可怕”。
洛棠扁扁嘴,诚实地说:“那时候以为你喜欢那种很娇气的omega,你一看就很直A癌的样子,我想这样你会喜欢我一点。”
陆绪很无奈:“我看起来很直A癌吗?你这是什么误解。你还骗了我多少?”
“……对不起。”洛棠很快地认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指尖抵着下巴,微微低头,睁大眼睛看着陆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更喜欢我而已。现在我都承认了,也道歉了,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陆绪又被他逗笑了,说:“我又没怪你,这么小的事情道什么歉。你还想玩什么刺激的项目?是不是还要拉我去玩跳楼机大摆锤,还有另一个过山车?”
“可以吗?你会陪我吗?”洛棠说,“我以前就一直想玩,但是排队太久了。高中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带我来,最好玩的项目我只排了跳楼机就来不及了。”
陆绪当然只能对他说好。
虽然游乐园建了很久,但是陆绪来的不多。他不是很喜欢在游乐园玩,除了和洛棠来的一次,他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陆鹤闲也带他来过,但是两个人都对游乐项目不太感兴趣。
过山车缓缓启动,洛棠抓住陆绪抓着扶手的手,显得非常期待。陆绪没有坐过过山车,略微有一些紧张,不太能理解洛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刺激项目。
过山车垂直向下冲的时候,人会短暂的产生失重感,风急速从耳边吹过,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前的世界快速后退。
肾上腺素激素分泌,心脏速率急速攀升,几乎无法思考。
高二暑假的一个周末,爸爸妈妈还在洛棠的身边,他们一起来游乐园。
洛棠不是一开始就敢坐跳楼机的,被爸爸妈妈催促了好几次才坐上去。
下坠的时候他一直在尖叫,非常希望立刻就站在平地上,不要再自我折磨。
结束之后他抖着腿离开座位,发现自己还流了眼泪,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尝试这些项目。
直到他坠入爱情。
爱情是上升,下坠,失重,耳鸣。
无法预测,心跳加速,难以呼吸,想要尖叫。
看不清,听不见。
爱情是不用排队的极限项目。
当他在疾风中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今天坐在驾驶座上等待他的陆绪,穿着他挑的衣服,是陆绪现在很少会穿的颜色。
大概是为了配合,陆绪的头发打理的比较随意,刘海柔软地搭在额前,让洛棠好像触碰到了他没能触碰的,陆绪的更早以前。
陆绪叫他“兔子警官”的时候撑着方向盘侧过身,表情带着调侃,语气好像宠爱。
这时过山车冲下第一个近乎垂直的下坡,失重的感觉如出一辙。
然后过山车又开始向上,他看见带着绿色洋桔梗出现在他病房里的陆绪,眼下有一些泛青,好像还有一些疲惫,有一些担忧,对他说“快点好起来”,好像重新开始珍爱他。
他又看见很多个冷漠的陆绪。
他躲在公司门口,透过车窗看见的很遥远的人,一闪而过,无法抓住。
或者和别人在一起,任由其他人贴的很近,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陌生信息素气味。
还有冷着脸赶走他,拒绝他,厌恶他的陆绪。
他再次下坠,下坠,下坠,窒息,流泪,痛苦。
他还能看见他曾经真的拥有过的陆绪。在那个晚上纵容他,被他标记,在昏暗和烟雾中问他是不是想学坏的陆绪,对他说我爱你,说对不起,说他很可爱的陆绪。
他的嘴唇,他的信息素,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让洛棠疯狂地渴望占有,永远永远都属于他。
再往前,他在爱情里无数次上升,下坠。
从二十岁的春天开始,他找不到他生命中停下的瞬间,他一直在失去与获得,在爱情里失重与超重。
一直到过山车停下,安全设置自动升起,声音重新回到他的世界,陆绪对他说:“你怎么吓得眼睛都闭上了?”
洛棠在一瞬间回到现实,看见眼前这个头发被风吹的有一点乱,但仍然很可爱的陆绪。
“我没有害怕。”他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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