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社奉行

  什锦奶茶很好喝？克斯沃勒满脸复杂, 他这么认真地和八重神子对暗号，对方怎么回复了这样一句话。

  “你确定是八重堂的老板吗？那个头发是粉色的，笑起来跟狐狸一样的女人。”克斯沃勒比划了一下, 对上梅子迷茫的眼睛。

  “啊，是一个蓝色头发，个子高高的男人, 他笑起来很像狐狸。”

  梅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是我找错人了吗？”

  克斯沃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没有哦, 只是有点吃惊罢了，并没有怪梅子的意思。”

  “那就好，只不过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大人, 我还是去厨房给您拿一些点心吧，那些点心我偷偷尝过，很好吃的，和团子牛奶一样美味。”

  克斯沃勒点了点头, 让梅子注意脚下，现在天黑的彻底难免看不清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 神里绫华已经在木南料亭遇到杏子了, 那个孩子虽然看起来沉稳懂事, 但是肯定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梅子表面上活泼单纯, 实际上——

  凭借人的外表以及短时间的接触就判定他是否可靠, 只有像森川那种极为自傲的人才会做得出来。

  居然一点也没有多想克斯沃勒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将重要的信息拜托一个孩子去传递。

  “所以‘什锦奶茶真好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克斯沃勒看着自己悄悄记的小纸条, 上面是八重神子给他的暗号含义, 找遍了全部也没有什锦奶茶这个选项啊。

  而且那个蓝色头发的男人又是谁, 就算是信任的人，八重神子怎么会在约定好的时间离开八重堂。

  【八重神子不是说如果有意外发生，那就代表一切正常。】

  克斯沃勒沉思，“对我来说这种情况，好像就是意外。”

  “大人，甜点我先放在这里了。”梅子将点心放下之后期待地看向克斯沃勒，并没有去门外等待的意思。

  克斯沃勒看了一眼正在散发着香气的甜点，转头看向梅子懵懂的脸，在她的的视线之下捻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梅子见状才放心地说道，“大人，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就行。”

  克斯沃勒对着她挥了挥手，看着木门外那个瘦小的身影，他不禁想到这森川到底对这些孩子做了什么，才会这么听话。

  困意逐渐袭来，克斯沃勒盖好被子，以一种安详的姿势入睡。

  夜色正浓，森川令人将克斯沃勒绑好放进马车上，他笑着夸赞梅子做事利索，还说她姐姐已经被社奉行的人抓走了，如果想要救她，就要用克斯沃勒去换。

  “大人，我一定会看好他的。”梅子的乖巧让森川很满意，他让梅子也坐马车上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森川拿出一把小刀递给梅子，对上女孩懵懂的眼睛，他继续说道，“那就不要犹豫，只有乖孩子才会被我带走，懂吗？”

  梅子点了点头，用衣袖挡住武器，等她坐上马车的时候，森川命令车夫快一点赶路，他的大部分财产和需要交给愚人众的晶化骨髓都在八酝岛，还有为【博士】大人准备好的“牲畜”，按照计划现在估计全部都在船上。

  只要今天晚上，他在甘金岛顺利登船，那么社奉行就别想再找到他，至于什么文化协会，他才不在乎，他的文化程度不高，能坐在这个位置还得靠他早年做的那些生意。

  他知道哪里的晶化骨髓最多，怎样压榨那些商户才会将效率达到最大化，也知道稻妻有哪些地方常年被流寇还有盗宝团所害，那里经常可以看到无家可归的孤儿。

  他一方面为【仆人】挑选适合进入孤儿院的孩子，另一方面又会给【博士】提供实验体。

  不仅如此，一些有关于邪眼的工作他也有接手，森川看着原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的稻妻城，心想之前一直针对他的社奉行也不过如此，哪怕和璃月派来的使者联手也抓不住他。

  想到克斯沃勒，他的表情变得狠厉，那封信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只会是这个柯西皮，看来等他安全前往须弥的时候，要给璃月的副会长传递信息，需要再选一个文化大使了。

  至于这一个，他就顺手解决掉吧。

  想到克斯沃勒一开始仗着那封信高傲的态度，再想到一会这家伙可能会对着他跪地求饶的样子，森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克斯沃勒并没有吃下梅子送来的点心，现在他和梅子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转换。

  克斯沃勒活动了一下肩膀，“之前一直闭着眼睛也很辛苦，说起来梅子真是狠心啊，居然还要看着我吃下去才行。”

  梅子看到眼前的红发青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容和之前在协会给她讲故事的笑容一样，但是现在她只能感受到无限的惊恐。

  绳子紧紧绑住她的身体，嘴里塞着一块干布，就算是想要发出一些声响都十分困难。

  “别这么激动嘛，小梅子。”克斯沃勒看着小女孩的怒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和你的姐姐一起在稻妻生活下去，可以去找一份工作，或者是去福利院等待一对夫妻接你们回家。”

  梅子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发现这种对于大部分来说的美好生活，对她是一种负担。

  其实当初只有她一个人被当做次品留了下来，但是害怕自己孤身一人，她哭着央求姐姐留下来陪她。

  桃子不爱说话，平时只喜欢做自己的事情，和她也不算亲密，走就走了也没关系；姐姐心软只要她一哭，什么事情都会顺着她。

  如果她们再过上普通的日子，那姐姐就会想起远在他国的桃子，她就不算是姐姐的唯一了。

  所以，她并不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哪怕跟着森川大人做坏事也没关系。梅子想好之后，面对克斯沃勒的劝解，她面上做出顺从的模样。

  背后绑起来的手摸向藏在车厢角落的小刀。

  对不起了，这位大人，虽然你对我很好。

  “我就知道梅子是一个乖孩子。”克斯沃勒试探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见对方回以一个笑容便放心地继续说着话。

  但是，我可不需要那些承诺。

  感受到刀刃划破手指，梅子忍住疼痛，慢慢的将绳子磨断，克斯沃勒在她手上绑了好几道，要反复这样的动作好几百遍才可以完全解绑。

  克斯沃勒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还以为这孩子是累着了，才没有做出反应，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外面，现在已经离开了稻妻城，他对这里的地理位置并不了解，闻着味道像是快到海边了。

  这四周零零散散建着几间木屋，房前还有几块正在开垦的田地，大片的灌木丛中是枝繁茂密的堇瓜树，再往前看有一片凸起的山地，沿着这个方向再往里走就很少看到人烟了。

  就算是相信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克斯沃勒现在心里也有些紧张。

  要是森川没被抓住，这个人真给璃月的文化协会说了什么，他可不敢回去。

  而且那封信上的内容完全是八重神子找人伪造的，实际上至冬和璃月送到森川手里的信都先要经过社奉行才会送到森川手里。

  这个家伙估计还在洋洋得意自己的计划是多么的天衣无缝吧。

  “？”克斯沃勒还未转头，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冷刀刃。

  “大人，您也不想被我这种无名小卒杀死吧。”

  克斯沃勒顺着看去，在昏暗的车厢内，梅子一只手紧紧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已经被红色覆盖，梅子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仿佛她现在并没有做出威胁的举动一样。

  梅子记得森川大人说的话，不要犹豫才能算是乖孩子。

  看着冰冷的刀刃沾染了鲜红，梅子不再犹豫加大手上的力度。

  克斯沃勒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孩子吓到，只不过他没想过梅子下手这么利落，手臂弯曲将梅子的动作打断，克斯沃勒摸了一下脖子，看到手上的鲜红才感受到伤口的疼痛。

  正当他准备对梅子说些什么的时候，车一下停了下来，原本黑暗的环境里出现了点点火光，从四周向这里集中，将森川等人包围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森川大人的想法居然如此耿直。”神里绫人从遮蔽的山石后面走出来，他带着终末番的忍者还有一些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

  森川见状不妙，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邪眼带在手上，而他身边的车夫动作一致，都将身侧的佩刀拔了出来，做出攻击的状态。

  克斯沃勒将梅子手里的小刀扔出车外，一把捞起这个不安分的女孩往车下走。

  “这里。”克斯沃勒被带到安全的地方，他手边的梅子则是有人专门看管。

  雾虚花的气味在空中弥漫，克斯沃勒看着森川头冒黑气，显然不明白对方干了什么才变成这种黑化的状态。

  “克斯沃勒。”

  听到身后的呼唤，克斯沃勒顺着看去，发现神里绫华也在这边，很显然她是带着士兵过来支援的。

  “前面我一直都在让人打听你的消息，托马在茶室里十分担心你，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估计他也会来。”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克斯沃勒不在乎的摆摆手，看到神里绫华递过来的手帕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上还有伤口。

  “这就不用了，已经不流血了，等回去再好好包扎吧。”克斯沃勒看了一眼前面，“那些人是你哥哥带过来的。”

  “嗯，多亏了你的情报，如果不是克斯沃勒在森川身边套取信息，估计今晚他就已经登船离开稻妻了。”神里绫华对身边的士兵点点头，示意他们向前见机行事。

  森川心中不服气还在和神里绫人嘴上过招，克斯沃勒顺着火光看向那个穿着一身白的男人。

  蓝色的头发，笑起来跟狐狸一样.……说出‘什锦奶茶很好喝’的人就是这家伙吧。

  克斯沃勒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绫华问道，“那位就是你的哥哥，神里家的家主？”

  神里绫华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正是家兄，兄长待人温和，克斯沃勒不用担心。”

  克斯沃勒不担心，他还想对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揍两下。

  “呵呵，那还挺好的。”克斯沃勒回想自己被关在鸣神大社，又前往龙潭虎穴和森川周旋，还被愚人众的执行官记住了样貌，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和神里绫人沾边。

  要是哪一天他被愚人众抓住了，绝对都是他的锅，对了还有神社的那位狐狸小姐。

  “神里绫人，你算到了这一步，还能算到那些货物现在已经出了稻妻海域吗，你们抓住了我，那些在船上的东西你们永远都别想找到，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和雷电将军交代，到时候勘定奉行还有天领奉行联合起来定你的罪，不知道神里家这次还能不能坚持下来。”森川放声大笑，他仔细看着神里绫人的表情，似乎想看到惊愕和慌张。

  神里绫人睁开双眼，他的声音还是低沉温和的，就像是森川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他略带疑问的说道，“哎呀，你是指今天下午在八酝岛海岸停留的货船吗？”他身后的一名士兵把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扔到了地上。

  森川笑声一滞，看着被捆绑扔到地上的那人，这正是愚人众那边和他接头的外交官，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这样对至冬的使者，就不怕愚人众……”

  “你是指正在御前决斗的执行官，还是指谈判失败落荒而逃的愚人众军官呢。”似乎因为对方的天真，神里绫人露出愉悦的笑容，他看了一眼稻妻城方向，抽出身侧的佩剑，“天该亮了。”

  在火光闪烁间，厮杀声和刀剑相击的碰撞此起彼伏。

  “其实兄长本不该过来。”

  克斯沃勒听到神里绫华轻声说道，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之前愚人众还有人去找他，但是因为知道克斯沃勒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这么多，于情于理，他都想和你认识一下。”

  神里绫人将武器收入鞘内，在克斯沃勒对面停下，他看向红发青年，姿态优雅从容，“初次见面，我乃神里家家主，现任社奉行，神里绫人。”

  这种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神里绫人的样貌，克斯沃勒一时间忘记怎么回复，心里在想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个人。

  强大的剑术，周密的计划，温和有礼的态度，还有近乎完美的笑容弧度。这和他之前对社奉行的想象完全不同，本来以为会是一位身高体壮的武士家主，但是——

  克斯沃勒下意识伸出手，感受到手掌被包裹住轻轻晃动，克斯沃勒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来。

  “能和社奉行在这样的场合见面真是我的荣幸。”克斯沃勒垂下眼睑，他看着眼前男人完美的身材比例，心道下一个同人本的主角就是你了，什锦奶茶。

  他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在木漏茶室，神里绫华向他提起八重神子也是社奉行计划中的一项。

  “兄长，看来还是要真诚一点才会得到原谅哦。”神里绫华用扇子挡住自己的笑容。

  “好吧，说来愧疚，稻妻的事情还需要柯老师的配合才能顺利进行，之前八重大人所托亦是我的请求。”

  “能帮到我的朋友，我自然也是愿意的，毕竟绫华和托马都是很好的人。”克斯沃勒抬头看向有些疑惑的男人，脸上带着些愤怒，“所以‘什锦奶茶真好喝’到底是哪门子的暗号啊。”

  “哎呀，原来‘油豆腐真好吃’是暗号吗？”神里绫人露出起到好处的迷茫和无辜，“可是八重大人并没有给我讲暗号的事情呢。”

  “只是因为觉得这句话可以对得上，才这样回答吗？”克斯沃勒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嗯，怎么能不算呢，这可是我真心实意的评价呀。”神里绫人带着礼貌的笑容，这种礼仪上的周全，反而让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绝对知道这件事情吧，要不然八重宫司怎么会让你在八重堂等待，亏我绞尽脑汁地想了那么久……”

  神里绫人轻声一笑，眼睛里带着怜爱，“原来如此吗，让柯老师误会了真是抱歉，只是八重大人让我随意回答呢，本来以为柯老师是真的对油豆腐发出衷心的感叹呢.……”

  这种意犹未尽的话语，带着对克斯沃勒智商的嘲讽，他可以大胆猜测这就是八重神子和这家伙联合起来愉悦自己的手段罢了。

  “一想到柯老师如此努力的猜测暗号的含义，心中就越发对不住您。”神里绫人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所以，在下诚心地邀请您去神里屋敷做客，不知道柯老师意下如何呢。”

  克斯沃勒捂住眼睛，心中暗道这大晚上的怎么会这么闪耀。

  那种如同偶像剧一样的动作，在说完话头部微微歪上向一侧，用坦然的眼神注视着对方；水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滑动，将脸上笑容映衬的更加柔和。

  可恶啊，这种自带闪光buff的人类是真的存在的吗？他不应该是水系，而是噼里啪啦带着闪光的雷系吧。

  克斯沃勒眯起眼睛，颇为艰难的点了点头。

  “不用这么勉强哦，就算是拒绝的话，哪怕在下和家妹再失落悲伤，也不会让柯老师为难的。”

  神里绫华在身侧做出低落的模样，“没关系的，克斯沃勒，虽然托马在茶室也很想念你。”

  受不了神里兄妹这个样子，克斯沃勒有些郁闷地说道，“我又不是真的要拒绝。”

  “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可以把旅行者也叫上。”神里绫华合上扇子高兴地拍了下手，“那克斯沃勒今晚不如就在家中住下，明天宴会也可以方便一些。”

  真是一环套一环啊，克斯沃勒点点头心想指不定这家伙就是为了妹妹的宴会才会做出这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动作。

  “不如柯老师和我一同坐一辆车，除去表达心中歉意，我已仰慕柯老师画作许久，不知柯老师能否给在下这个机会？”

  “叫我的名字就行，而且对于你们喜欢把人当做棋子去利用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你就不要用这样的称呼了，克斯沃勒有些羞耻的看向另一边，他又不是什么真的宣传使者，骗骗森川那种傻货就行了。

  而且，仰慕这种词是用在这种情况吗？

  初次见面，相识不过一个小时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克斯沃勒看向那张笑呵呵的脸，因为之前的种种经历，他现在总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位家主又在想什么坏点子了。

  神里绫人端坐在他的对面，这样一来克斯沃勒为了不失礼只能正襟危坐，金色落入对方眼中的深蓝，像是被温柔地关切着一样的目光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神里大人——”克斯沃勒咬牙切齿道，“您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吗？”

  神里绫人微微一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只是因为对面的人是你才会如此，毕竟我对漫画里的很多情节都很感兴趣。”

  “.……好吧，是我的问题。”克斯沃勒有些郁闷的看向其他地方，如果说只是因为对漫画的故事感兴趣，这个态度还是有些奇怪。

  “如果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绫人就好，毕竟我们已经是合作过一次的‘战友’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克斯沃勒心中哀叹一声，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住在神里家，“那是自然，绫人。”

  “既然如此，伤口还是先处理一下吧。”神里绫人从怀中取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水蓝色的帕子在黑色的手套上显得有点秀气可怜，在右下角绣着一朵圆润的椿花。

  克斯沃勒先是拒绝了一番，毕竟沾上血液的东西很难洗出原来的模样，何况这种款式一看就是和神里绫华的那块是兄妹款。

  “一次性的物品还有很多，如果无法在关键时刻排上用场，那么就会本末倒置。”神里绫人伸出去的手并未收回，看到克斯沃勒略带犹豫的拿走才又放回膝上。

  克斯沃勒象征性的擦拭了一些脖颈的伤口，现在估计已经结痂了，只蹭下一些红色的细小颗粒，在淡蓝色的帕子上像是一抹落入水中的锦鲤，困在一方水域之中无法逃离。

  好在很快就来到了镇守之森，之后的路段有些崎岖，乘车上去难免会受皮肉之苦，克斯沃勒跟着下了车，只见眼前萤火点点，森林之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远望去可以看见参天古树隐藏在黑夜中的身影，还有飘落在地面的绯樱绣球。

  脚下有一条石板汇成的小路，两侧高矮不一的摆放着一些灯笼。克斯沃勒再回头望去好像看见一个灯笼换了位置。

  “？”反复确认过后，发现只有那一个大一些的灯笼在随着他们的进度而改变位置。

  “是镇守之森的妖狸。”神里绫人轻声开口，像是怕吵醒森林之中的动物一般，他走在前面，看着那变幻到石头之上散发着浅淡光芒的灯笼，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嘭——”一只妖狸翻了几个跟头，它头顶着一片叶子，对神里绫人作了几个揖又叫了几声，便翻着跟头消失在了这里。

  “哎呀，似乎在高兴今天多骗了我们一会呢。”

  眼前的男人似乎无时无刻都在笑着，自信的，无辜的，礼貌的……什么时候都在维持着身为社奉行的优雅姿态。

  唯有在这种时候，即将到家之前，对着森林间的妖狸露出了舒心的笑。

  克斯沃勒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神里绫人无疑是一位极有城府的政客，他作为社奉行在稻妻的这场风雨之中一直都很低调，将救世主的身份交给了旅行者和反抗军，将敌人和叛徒的身份定在九条家主和柊家家主身上。

  等这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依旧是默默无闻的状态，估计只有八重宫司才会明白在今夜的海岸边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违背了他所展现出来的形象，有些过于中立，反而没有占据更多的利益。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家主大人，小姐你们回来了。”托马早在得知反抗军冲进天守阁的时候就回来了，“还有克斯沃勒，嘿。”

  面对托马如此热情的态度，克斯沃勒也像是一下从地狱回到人间一般，“嘿，托马。”

  这种见面的方式，让神里绫人无端想起在花见坂路边看到在嬉闹的小狗。

  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这样的情形很像罢了。

  “既然如此，就先收拾一下赶紧休息吧，我还有公事在身，明日再好好招待克斯沃勒。”

  看着神里绫人向书房走去，绫华有些担忧地说道，“看来兄长又要忙碌到天明。”

  “小姐不用担心，待家主大人回来，我会劝他快点去睡的。”托马知道一会神里绫人还会为今晚的事情扫尾，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他处理的也算游刃有余。

  “那么克斯沃勒，跟着我来吧。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要知道几天前我就等着这个时候了。”

  神里绫华之前给他说过会邀请克斯沃勒和旅行者做客的事情，不仅仅是克斯沃勒的，空和派蒙的他都准备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要知道这几天我在文化协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的不踏实。”克斯沃勒说完，心中还是短暂的回味了一下在宴请愚人众执行官的时候，喝到的味增汤。

  【你说这话良心是真的不会痛。】

  克斯沃勒忽略掉系统的发言，跟着托马来到一间客房，里面点着灯，有一种朦胧的暖意，像是回到了家中一样，并没有协会客房的那种冷硬感。

  看着屋内摆设，克斯沃勒知道托马对这些十分上心，“托马，你这样是想我一直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我想家主大人和小姐都很愿意。”托马并没有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反而十分认真的说道，“冬天这里也可以晒到太阳，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打雪仗，要知道上个冬天的打雪仗之王可是我哦。”

  “那今年的打雪仗之王可就不一定了。”克斯沃勒拍了拍托马的肩膀，“托马，谢谢你，能为我准备这么温馨的房间。”

  托马觉得这不算什么，他只是做到了家政官应该做的，毕竟身为朋友，托马也只能在生活方面提供一些便利，想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先别说这些了，朋友，赶紧睡觉吧，忙到这么晚一定很累了吧。”

  克斯沃勒听到最后一句话，感觉身心都舒缓下来，“还好啦，听你的，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托马等他关门的样子，克斯沃勒不自觉放轻语气，“晚安，托马。”

  “晚安，克斯沃勒。”

  能在稻妻遇到这些人真是太好了，当然狐狸小姐和社奉行除外。

  【作者有话要说】

  须弥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