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作者:一路晓星
  叶瀛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也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多谢你谅解。”

  他瞥了眼齐漾:“说话。”

  姜枕见齐漾的脸色很差,忙道:“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再提及。”

  叶瀛有些动容:“嗯。”

  齐漾翕动着嘴唇, 半晌, 道:“谢谢你。”

  姜枕:“没事。”

  两人应当还有话要说, 姜枕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你们也别晚归。”

  “嗯。”

  姜枕跟谢御并肩着原路返回。

  沙漠里的风暴不知何时平息了。姜枕盯着足尖,总喜欢留意自己踩出的脚印。他的身体是晃动的,时而跟谢御碰着。

  谢御无言,只安静陪伴着姜枕。

  就这样过了小半会儿, 姜枕意兴阑珊,抬起头看谢御:“你真的不在乎?”

  谢御:“嗯?”

  姜枕:“历练的事。”

  谢御颔首:“无妨。”

  他向来不会多说和解释,姜枕也没继续询问,只依赖地靠着谢御的肩膀。

  他知道谢御是为了什么。

  此时月光拨云而出, 静谧的洒在辽阔的沙漠。映照着行走的两人, 像是要将此刻缱绻的影拉长。

  谢御:“困吗?”

  姜枕:“还好, 你呢。劳烦你跟我走这么久。”

  谢御:“没事。”

  姜枕:“怎么不觉得我见外?”

  略微顿步,姜枕望着谢御的双眸。狐狸眼里好似含着黑漩涡, 吞噬了所有的情绪。

  一如往常的冷漠,姜枕心中失望,但面上不显。

  “走吧。”他说。

  谢御:“嗯。”

  回到乱石边, 消潇和东风行仍旧在博弈棋局,金贺在旁边观看。刀修们被捆绑得严实,终于不再挣扎,有甚者已经睡着。

  叶家哥俩不知去向。

  姜枕走过去,东风行百忙中抬起头:“恩人。”

  “嗯,这么晚还不睡?”

  东风行微笑:“对, 趁这会儿没风浪,过把手瘾。”

  金贺:“你快下!这死局能解吗?”

  姜枕应声低头、看不懂。

  “……”

  姜枕犹豫着,还是不要求谢御帮自己讲解,道:“回去睡吧。”

  谢御:“嗯。”

  刚没走几步,东风行便将消潇的打法攻破,金贺惊声道:“情况怎么样?”

  东风行皱眉,朝消潇摇头。

  消潇问:“姜枕,你见到齐漾了吗?”

  姜枕:“他没出事。”

  但见到东风行凝重的神色,也能猜到会发生的事情。

  “……”姜枕捏着眉心,有些疲惫:“他们的私事总得有结果。”

  东风行:“我明白、但他和鬼尊做了什么交易?金杖不能实现的事情,代价应该会很惨重。”

  金贺见状:“你们都辛苦了!我去找他们?”

  “别。”姜枕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不能插手。再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至于交易的代价、之后想办法得知即可。

  金贺着急:“你们都不担心吗?好吧。”

  姜枕回到幄帐里,谢御紧随其后。两人无言的背对着,宽衣后躺入被褥间。尘封的蜡烛点燃后散发着种难闻的气息。但看着微薄的亮光,比没有要好。

  “……那群刀修,你怎么处置?”姜枕睁着眼,问。

  谢御道:“我听你的。”

  姜枕:“那我来想。要不放过他们?”

  谢御思虑:“嗯。”

  姜枕蓦地笑了:“你肯定不想。”

  他侧过身,钻进谢御的怀中,被揽着,相互的体温融合。

  姜枕道:“怎么不说你的想法?”

  谢御坦白:“怕你难过。”

  他没办法留意所有,所以都听姜枕的。

  姜枕道:“伤心很正常,哪有人半点感触都没有?”

  他摸着谢御的脸,指尖的余温,描摹时像要烙进心口。

  姜枕:“你也伤心过,我没让你高兴,我也有错。”

  谢御的狐狸眼很专注:“无需这些。”

  “哦,”姜枕侧回身,独自躺着:“那你也无需管我。”

  谢御:“……不行。”

  其实他不一定都能帮助到,但能察觉的,都要为姜枕去做。

  姜枕不欲跟谢御争论此事,因为是纠缠不清的。他只睁着眼,总觉得心口像是被凿出孔洞,不断的往外敞着心血、热风。直至身体冰凉。

  谢御:“被子。”

  姜枕扯过被褥的半角,盖好:“知道了。”

  深夜,沙漠里再次掀起风暴。

  刀修们本困得睁不开眼,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灾难整的清醒。

  他们唾骂道:“师姐!早知道我们就不来送死了!”

  “大家都说我们刀修脑袋不灵光,我以前觉得只是虚言,现在才幡然醒悟。”有师弟流着泪:“谁都利用我们!”

  女修:“你有病。”

  师弟苦恼道:“您怎么知道?这么明显吗?”

  正当他们交谈时,远方突然出现道纯净的白光,像是将风暴拦腰斩断。

  “……是我眼花了?”

  风暴却实际的平息。

  交谈声刚杂乱,黄沙却卷土重来!

  这比之前的还要猛烈,刀修们惊恐的发现,他们背靠的石头开始松动!

  “别!别!”刀修喊道:“都他娘别睡了!出大事还做梦呢!”

  与此同时,姜枕忽然醒来。

  这阵狂风实在掀天斡地,如龙鸣般的闷雷声撞着天地,幄帐都要被掀起。

  眼见着边角已经露出缝隙,姜枕坐好,伸手去按压。

  一道蛮力却桎梏住他的腰身,姜枕被谢御抱至怀中,滚在绵软的被褥间。幄帐“砰”的声便被掀飞,不知所踪。

  姜枕睁大眼,幕天席地里,其他三人也遭受到同样的情况。

  他们紧挨着巨石,以免被吹跑。

  金贺道:“这风怎么回事!”

  刀修鬼哭狼嚎地道:“我知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放过我吧!”

  他们马上要被这石柱带飞了。

  姜枕:“不用,先放了他们。”

  金贺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嗯。”

  刀修们显然也没料到,顿时间感激涕零。金贺只好步履蹒跚地过去,用匕首将绳索割断。

  “砰!”

  石柱被狂风吹得在沙漠上航行。

  刀修们劫后余生,为首的女修也有些动容:“刚才北面出现了道白光,是剑意突破了。这阵风暴应当也有意识,被刺激后才这样。”

  这很有用。

  姜枕道:“谢谢。”

  女修:“客气。倒是你不计前嫌,是值得深交的人物。”

  刀修们没啥心眼,见师姐这般语气,直觉姜枕豁达。打心底把他们当做可交的朋友:“你们这是要去万珍阁?”

  “嗯。”

  刀修道:“我们也是!听闻万珍阁里什么都有,想着来寻武器的。”

  姜枕:“那怎么突然想要仙骨?”

  女修道:“算意外之喜。”

  也是。

  姜枕不再过问。

  刀修们却对他很好奇,有人开口问道:“少侠、人参血真的包治百病吗?”

  要不说脑袋不灵光,这话问得冒昧,再近些就可以拔刀了。

  姜枕看过去,摇头:“没有。”

  他略有些遗憾:“我有很多没有救到的人,眼睁着见他们死去。”

  “……”

  问话的人小声说:“我半夜睡醒都得抽自己!嘴贱得慌。”

  女修道:“节哀。”

  金贺有点惊奇:这都能聊起来?

  气氛还这样和谐。

  女修道:“现在仙骨被很多人觊觎,通缉令和悬赏有很多,你们若要出去,定不能再露面,也少结交旁人。”

  刀修们附和:“是啊,悬赏的人都出手阔绰,散修正愁呢。”

  姜枕:“我知道的,谢谢。”

  他被狂风吹得说话都是凌乱的,只能钻进谢御的怀里躲避。

  面对冷脸的谢御,刀修们不敢提问。等安静了,那股钻心刺骨的冷便从足底蔓延到后脑勺。

  金贺被吹得麻木:“这风何时静止啊?”想起它们已经修出意识,不免试探开口:“我们的行囊都不翼而飞了,能否宽松些,不然都到不了终点。”

  风暴戛然而止。

  刀修们:“?”

  竟然还能这样玩?

  金贺也没预料到,他还是想起姜枕跟鬼婴商讨的事情才问的。

  没这天灾,大家都很兴奋。姜枕却忧心,风暴这样贸然停止不是好事,这象征着金贺说的话的确有思虑的点。

  ——终点。

  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还有突破的剑意,是叶瀛那边出事的原因。

  姜枕无声叹息,再用根须去探寻。

  怨气似乎从外腐蚀到这,速度极快,像要将大地占为己有。

  这些未知的恐惧堆积到一起,就是无上限的压力。但姜枕偏不能跟谢御说,因为得不到更多的回应。

  独自消化、更不行。

  姜枕想,他得找机会去见树妖了。

  至少得问他是否欺骗自己,有了答复,心事也能少些。

  这阵狂风停止后,刀修们也该挥手道别。

  女修临行前,居然将长阳山庄的令牌给予:“此物可以防身。”

  姜枕:“那你呢?”

  女修道:“我用他们的。既然敢出来就不会怕死,再且也不会遇到更坏的事情。你们更需要,多保重。”

  姜枕:“谢谢。”

  他没推脱,此物的确有用。快速塞进布袋里,再强硬地挂在谢御的腰间。

  姜枕道:“别拒绝,你听我的。”

  谢御:“……”

  做完这些,姜枕问消潇:“他们人呢?”

  消潇道:“说是要走,回到四家。我没执意让他们留下、怎么?”

  姜枕:“没事。”

  “庇护的居所没了,今后恐怕要风餐露宿,趁现在先往前走吧。”

  消潇:“我赞同。”

  那其余人定然也没异议。

  姜枕疲倦地阖眼,小声跟谢御说:“这两人来去自如,好不礼貌。”

  谢御:“嗯。”

  他补充:“我也觉得。”

  姜枕压低声音,逗他:“我也要走。”

  谢御:“去哪?”

  姜枕朝谢御笑:“去你心里。”

  谢御:“……”

  姜枕的笑容更欢。谢御看了会儿,很轻地抬起手,摸了摸姜枕的脸颊,认真说:“你一直都在。”

  金贺:“……好肉麻。”

  东风行道:“你没有我就放心了。”

  “?”

  姜枕别过头:“嗯。”

  要找行囊定然是难的,还费力气。不如花时间赶路,早日离开秘境。

  消潇握着地图,规划出接下来要走的路线,便开始前进。

  他们率先走了两日,夜里都幕天席地的过。风暴很静的没有来,炎暑却悄然降临。

  -

  金贺在晌午时被热得气笑,汗把衣衫都浸透:“想出去怎么就这么难?”

  消潇抱着白狐:“坚持下。”

  隔着鞋,姜枕都能感受如被蒸笼烤着的热度。他有点烦闷。

  谢御提议道:“我背你。”

  姜枕拒绝:“不要,会很热。”

  说话间,他走路已经左脚踩右脚,热得恍惚。

  谢御放慢步伐,用斗笠帮姜枕遮住烈日的暴晒。

  姜枕问:“还要走多久?”

  消潇:“六日。”

  听起来还行,但很难坚持。这片地方没有水源,连能够遮蔽烈日的树木都没有,夜里还会被冻醒。

  姜枕:“……”

  金贺打起精神:“坚持住,六日而已。我之前吃自己做的饭,还能窜上十日。”

  消潇:“?”

  东风行:“怎么说的这么恶心。”

  姜枕没忍住笑出声。

  根须不断地往下探,又收回来。这里还好,怨气没有侵蚀,所以不会看见鬼修。

  但这样热着,就算没有鬼修也要损失半条命。

  姜枕不禁回想起齐漾、他是怎么在被抑制灵力的地方使出修为的?

  没取经,此刻倒吃了不少苦。

  天穹连只飞鸟都没有,只有云彩不断的交替,融成夜幕的光泽。

  就这样过了三日,他们即使再节省,随着烈日的暴晒,带来的水也面临喝光。

  金贺将汗水抹掉,语气痛苦地说:“再往前走是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消潇蹙眉:“坚持住。”

  周遭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瘫在这定然不行。

  金贺口渴,摇晃着水囊:“还剩两口!”

  东风行道:“拿我的吧。”

  吃食可以用辟谷丹解决,但水怎么办,这的确是难题。

  姜枕被谢御护了几日,精神头很好,他往前看,提议道:“我去找水。那边有矮丘,或许可以躲着。”

  金贺:“你可以吗,别太辛苦。我还是能再坚持的。”

  姜枕:“能行。先找地方休息吧,我去附近找水。”

  谢御:“我陪你。”

  姜枕劝阻道:“你也该休息。”

  谢御沉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姜枕:“这附近没鬼修,不危险。”他捏谢御的脸,“别担心,不会出事。”

  附近没有生物,连棵枯树都寻不见。寻找很久,才遇到挺拔的沙丘,利用高低差可以躲避着烈日。

  但沙粒却烫得惊人。

  姜枕拿起水囊:“我先走了。”

  消潇提议道:“用根须探索、少晒些阳光,以免中暑。”

  “好。”

  再次拒绝谢御陪同的请求,姜枕独自出发。戴着斗笠,随着根须的指示往南面探索。

  但根须给的画面,都象征着周遭没有水源。

  姜枕很忧心。

  愈发靠近南面,怨气已经追随至这。如蛛网般腐蚀沙层,鬼修蜷缩在含苞待放的“果实”内,像要即将喷洒出腐朽的脓汁。

  毛骨悚然。

  姜枕顶着烈日寻了很久,的确没有。收回根须,思虑着解决办法,沙层却突然破土而出一双鬼爪!

  “嗬!”鬼修尖啸,抓住姜枕的脚踝,用力地往身边拖拽。

  姜枕反应过来,没犹豫地朝冒头出来的鬼修踢了一脚。

  “啊!”鬼修捂住脸哭嚎。

  姜枕没放过它,单手扼制住鬼修的脖颈,压在黄沙里。

  鬼修像散成风逃跑,却被滚烫的沙粒阻碍。说话断续着:“放、放过我……”

  姜枕:“哦。”

  姜枕收手,鬼修立即忘本地扑来,没曾想他早有准备,又被重锤在地。

  鬼修彻底老实。

  姜枕蹲在它的身侧,问:“这附近有水吗?”

  “……什么?”鬼修被打得不清醒。

  “水。”姜枕道。

  “有。”鬼修轻微地蜷缩了手指,用下巴磨蹭黄沙指出道方向:“南边,沙漠里肯定是没有的,你得出去。”

  姜枕:“嗯。”

  他松开手,没再为难鬼修。

  鬼修却瞥见他耳垂上的银光,突然问:“你是妖吗?”

  “你能看出来?”姜枕准备走。他内心盘算得差不多,出去也可以,但最好的办法是看能否碰到新进来的修士。

  鬼修道:“我认识你耳垂上的法器。”

  “哦,”姜枕敷衍道:“这么有名?”

  “当然。”鬼修重新凝聚着烟雾般的躯壳,“你要去哪,出此阵法?”

  姜枕用看白痴的眼神:“我徒步走五日?”

  “哦,”鬼修道:“对哦。”

  姜枕道:“说来、这秘境怎么有这么多鬼修,你被指示着来的?”

  鬼修对妖没防备,说:“不是。我看修士不顺眼很久。鬼界里有通秘境的地方,所以才来。”

  它兴奋地说:“如果把修士抓回地底,我们还能成人!”

  姜枕心想:这不是夺舍吗?

  他道:“这样。”

  “嗯!”鬼修道:“我刚才就是看你的皮囊生得太妙、”

  姜枕打断:“……知道了,还是不要这样行事。”

  他发觉跟鬼修靠在一起会很冷,所以也没着急走,问:“你想成人吗?为什么不投胎?”

  鬼修却问:“为什么要投胎?”

  它说:“大家都不去轮回道,鬼尊也不逼迫我们。”

  但鬼修又骄傲地说:“不过,我也是成过人的。”

  姜枕问:“嗯?怎么样?”

  “不记得了。但之前看生死簿里的因缘由,好像是、被卖给凡尘的达官显贵,被折磨至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它甚至不觉得是自己的过去或前生。

  姜枕怔愣:“对不起。”

  鬼修:“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你才刚认识我。”

  姜枕:“嗯。”

  等烈日带来的酷热降不少,他道:“我得继续走了,有缘再会。”

  鬼修:“再见。”

  姜枕怀揣着办法继续走。可天不遂人愿,脚底都磨疼了,也没见到新进来的修士。

  姜枕疲倦地揉了把脸,原路返回。

  他嘴唇干得起皮,懒得去喝水。戴紧斗笠走到深夜,才见到消潇。

  消潇紧张地走过来:“你回来了、怎走得那么远?”

  姜枕道:“路上遇到些事。”

  他环顾四周,蹙眉:“谢御呢?还有金贺。”

  东风行道:“你太久没回来、他们出去找你。”

  姜枕顿时急切:“我肯定不会出事,出去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埋怨的时候,“我在回来的路上没见着他们,不会错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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