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作者:一路晓星
  鬼尊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和树妖都很喜爱你。所以不能眼睁着看你做错事。”

  姜枕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

  肺腑剧烈的疼,他的脸色白的跟纸似的, 在断崖的阴风中仿佛随时都会飘散。

  鬼尊见状, 声音更加温和:“为了他不值得, 你应该飞升的。去找你的阿姐, 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不好吗?”

  姜枕摇头,问:“什么叫不值得?”

  他垂落目光,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执拗:“我的选择就是错的, 你们的推举就是真的?”

  姜枕站起身:“我不听你们的。”

  不愿跟鬼尊交谈,威压却将他按捺在原地不得走动。鬼尊疲惫地说:“也好,你不飞升就罢了。”

  姜枕虚弱地眨眼,这么简单?

  却听鬼尊道:“反正上界那儿也没人了。”

  “……”花了很久的时间, 姜枕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你说什么?”

  鬼尊微笑:“我说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姜枕问:“什么意思?”

  “别装傻, ”鬼尊说:“你分明猜到了。碧风云已经逝去多年, 你不去也没关系,没有人再等候。”

  姜枕瞳孔微缩, 被刺激得说不出话。内心居然像止水般没有涟漪。

  “不可能。”他安静了会儿,道:“我从小,无论是你或树妖都告诉我阿姐已经飞升。”

  “难道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此刻聪明到残忍。

  姜枕笑了笑:“我有什么好骗的?”

  鬼尊漠然地看着他:“何须再蒙蔽自己呢。当初逃出问锋大典, 你不是早就跟那群花草确定过了。”

  姜枕:“你监视我。”

  这句话属实有些搞笑,毕竟这是摆在明面的事情。可他不明白,“我有什么可图的?”

  鬼尊不接话茬。

  她转身欲走,却顿步留话:“反正你阿姐已经身死多年,你不飞升我也不再拦着你。”

  姜枕平静地说:“激将法对我没用。”

  “哈,”鬼尊露出怜悯的目光, “你以为喧双作为剑灵为何留在南海,她在找你姐的转世。”

  “你早就看出来了,逃避到要我来戳穿,可悲。”

  这些事情,原本被姜枕埋藏在心底,像旧物般不可打开。可现在却被残忍地丢弃,暴露在日光下迅速腐烂。

  鬼尊又离开了。

  姜枕却站在断崖边,不能回过神。

  良久后,巨大的痛苦麻痹了四肢。死寂的落寞蔓延了心口。呼吸变得困难,近乎绝望地意识到,他是孤独的。

  他曾以为幼时有着树妖的照料,就是顶天的好。后以为阿姐作为活着的目标,就是走在路途的希望。

  最后他以为,与谢御长相厮守,是自己真正体会到了爱。

  ——这些都变作虚无。

  姜枕捂着脸,没有半点泪花。却难受得说不出话。

  回到石洞,四人都没有醒。

  姜枕解下发带,身体沉重到只有张着唇才能缓过气。

  他疲惫地眨眼。

  忽然间,后背贴上来另外具躯壳,体温有些冰冷。是谢御拥住了他。

  姜枕忘掉了矛盾,问:“怎么了?”

  谢御却没有说话。

  姜枕在他的怀中转了身,双手圈住谢御的脖颈,鼻尖相碰:“想说什么?”

  谢御坦诚道:“忘了。”

  他所拼了命,绞尽脑汁设想的歉意,都在开口时变做散沙。

  姜枕宁静地看着谢御,丝毫没有错过其眼中的迷茫。不知怎么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抱紧谢御,有点哽咽:“好讨厌你。”

  谢御:“嗯。”

  姜枕指责地说:“你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折磨我到分开。”

  谢御:“不会。”

  可事实却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抵挡无情道法的冷眼旁观。

  他抱着姜枕,听到道侣很轻的哭声,内心也逐渐“苦涩”起来。

  两人的矛盾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姜枕困了,谢御便抱他回床榻休息,举止间尽量细心体贴。可即便如此,姜枕也睡得并不安稳。

  乱石堆砌的床虽然并不柔软,却足够宽大。姜枕却将自己蜷缩到一小块儿,好像这样才是使他安心的归宿。

  -

  或许鬼尊的确放弃了劝导,这几日来得频率很低。她让游魂送来了吃食,是给东风行的。也没再提起杀戮,像有放了他们的思虑。

  时间就这样过了六日。

  而这天,鬼尊来到石洞后并未着急离开,宣布道:“我让游魂排查了你们的情况,的确没有坏心。是冤枉了你们,这几日受委屈了。”

  五人没接话。

  鬼尊道:“既然这样,我心中也过不去。不仅放你们离开,还能在万珍中取件宝物。”

  消潇觉得有诈:“不必。”

  金贺也摇头:“不用了。”

  鬼尊却不容置疑。

  略微伸出手,石洞立刻变幻为宝阁。堆金积玉,书架如擎天玉柱般自地生天,半透明的玉简漂浮,剑纹篆文隐现。

  ——八荒修士之所以赶来恒沙囚地,为的就是“万珍阁”。

  鬼尊道:“随便挑吧。我发誓不骗你们。”

  消潇心中微动,知道不照做就很难罢休。心中怀揣着质疑,只挑了条披帛法器。没曾想身旁竟跃出只白狐,灵动可爱。

  消潇蹙眉:“这是器灵?”

  鬼尊:“嗯。”

  白狐在消潇的腿脚边轻蹭,如愿以偿地被抱了起来。

  金贺见状,也效仿着拿了个臂钏,但运气很差,没有器灵。

  姜枕刚醒不久,什么都不想要。

  谢御就更别提。

  鬼尊也不勉强他们,见东风行迟迟未动:“你也什么都不要?”

  东风行坦白:“这儿没有。”

  “哦?”她如被挑衅,笑了:“能上天入地的宝物都在我这儿,何谈此话?”

  她问:“你要什么?”

  东风行拿出神器,向她展示:“缺了一颗棋子。”

  鬼尊:“这有何难?”

  她手中幻变,居然是乾坤棋:“给。”

  东风行的表情难得松动:“多谢。”

  眼见着三人都受她恩惠,姜枕心中难以言喻。

  “好了,你们走吧。”

  听到这话,姜枕更迟疑。他牵着谢御,刚迈步、

  “等等。”

  意料之中的为难:“他留下。”

  金贺将臂钏取下,像早想好似的:“鬼尊,这法器我不要了。您说的走,断不能留他吧。”

  鬼尊微笑:“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可没说他能走。”

  谢御神情平淡,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将姜枕护在身后:“乖些。”

  随后道:“要杀就动手,别磨蹭。”

  鬼尊恶劣地笑了:“我偏不。”

  她手中灵力波动,变幻出颗石头。像是测灵根的。

  消潇神情微变:“验心石?”

  “你眼光不错嘛。”鬼尊边夸赞,边说:“我瞧你二人感情很好,就是不知道能否经得起考验。”

  金贺:“你……”

  他哀求地说:“别啊。”

  姜枕:“我来。”

  “不,要他来。”鬼尊点名道姓。

  在场的人都提心吊胆。

  金贺试图转移注意:“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实在恶趣味!”

  消潇道:“道侣自然是相爱才成亲的,这样考究让人伤心。”

  鬼尊自然不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打掩护?”

  姜枕:“别说了。”

  他感激地看着金贺跟消潇,又收回目光:“既然是考验,我来也行。”

  鬼尊:“我都说了——”

  谢御:“可以。”

  凉薄的声音将僵局打破,如剑上凝结的寒霜,每字落下都带着未融的冰渣,刺得人耳膜作响。

  寂然无声。

  金贺:“开什么玩笑……”

  他怀疑的态度和反应,赤裸的摆在姜枕面前。内心隐约有些刺痛。再侧过头,消潇也是不赞同的后怕。

  姜枕觉得自己该说些话。

  他的嗓音哑了:“你别逞强。”

  他拦住谢御,眸光颤动:“算了。”

  谢御:“别怕。”

  验心石悬浮在断崖上,鬼尊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枕明白那是她的恶趣味,想要让自己看着谢御的改变。

  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疼呢?

  他分明可以骗自己被爱着,却要被毫不犹豫地拆穿。

  打着喜爱和规劝的幌子,做着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

  谢御走上前,被焦急的目光包围。

  他面无表情,却在倏忽间侧过头去,见到姜枕还未来得及擦掉的泪花。

  他想,让姜枕难过这么久,他早就该死了。

  从十七岁身死的那年,在离开八荒问锋的数个夜晚。醒来在看到姜枕的第一面,他的性命就系在对方的手中。

  他却连拙劣的爱都无法表演。

  谢御看着面前的验心石,似乎都在嘲讽他的自不量力。

  鬼尊道:“怕了?”

  她道:“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不中用的。道侣对你这么好,连颗真心都不能付出?”

  金贺声嘶力竭:“你别说了!”

  他见到谢御抬手要碰验心石,忙地喊:“别!”

  一旦落下,都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分别。

  谢御停手,微顿。

  连东风行也不信任的皱眉:“闹剧。”

  谢御看向验心石。

  在阴沉的天空下,它散发着妖异的光泽。像是邪恶地告知接下来会发生的好戏。

  可真的是好戏吗?

  他道:“从我醒来的那一刻,我的性命就系在了姜枕的手上。”

  朝验心石说,所有人都能听见。

  姜枕不明所以,只觉得疼痛和难堪。艰难地咽了下喉咙,居然想要干呕。摇头道:“别这样。”

  谢御却道:“别怕。”

  “谢兄!!”

  手已经触碰到了验心石。

  “如果我做不到爱他,我就去死。”

  他早就想好了。

  与其长痛,还不如短痛。

  谢御毅然决然地将手按在验心石上。鬼尊兀自地后退一步,眉头蹙着,脸色并不好看。

  ——那居然泛着赤诚的白光。

  金贺怔愣,消潇道:“您现在该相信了、他对道侣一片真心。”

  姜枕近乎是绝望地咳嗽起来,他被赶回来的谢御抱在怀中,其冷声道:“能走了吗?”

  鬼尊无所谓地耸肩:“可以。”

  “只不过我要再提醒一句,你最好能永远像现在这样。”

  随着她的掐指,周遭陡然变幻。眼前突然黑暗,再次睁开时,青天白日,他们在人间伫立。

  金贺劫后余生:“……”

  消潇用目光梭巡四周:“不对、”

  姜枕绝望地靠着谢御,眼泪蹭在其的衣襟上,怎么都忍不住。

  谢御道:“你受委屈了。”

  所有人都欺负一个小人参。

  姜枕哽咽着摇头。

  消潇肯定道:“这是秘境。”

  她不禁烦躁:“真是恶趣味。”

  金贺环顾四周,果然见到各个宗门的弟子。他们穿梭在这没有分岔口,只有直行的街巷里,似乎在寻找出路。

  “究竟哪边是前……哪边是后?”

  “来时的路是哪条?”

  他们这样困惑,可金贺分明见到,出路就在自己这方。

  或许心无旁骛,他不再迷茫。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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