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者:一路晓星
  姜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抓紧了谢御的手,对方宽慰地碰了碰他的面具,便从浮空台飞到了最中央的擂台。

  咚——

  姜枕瞪大眼睛。

  ——元婴期的谢御对了个练气的刀修。

  姜枕:“……”

  看着以往豪爽的刀修此刻正在战栗, 他有些情不自禁地为对方捏把汗。而开战时, 刀修也毫不意外地认输了。

  输了的人有复赛, 如果还输便只能观战、但如果赢了可以进入翌日的选拔, 不过依旧看气运。

  姜枕想:仙君不愧是仙君。

  哪怕他把谢御的气运输光了,谢御的运气还是这样好。

  等到谢御回来,姜枕松口气,对方坐了下来, 四道书院便把刚开始押注的灵石算清楚,全数给了他们。

  姜枕看着乾坤袋里堆成山的灵石,内心瞬间喜滋滋的,要不是有人在场, 他恨不得将脑袋钻进空间里头。

  谢御轻笑了声。

  因为八荒来的人太多, 光是第一场比试也得日夜不停到明天清晨, 姜枕和谢御虽然没事,但消潇那边遇到了问题, 也便早些离开了。

  消潇道:“按照这样的比法,在明日辰时才能出结果,午时才会有第二场。”

  姜枕道:“还算快, 一共会有几日?”

  “日夜不停,十日。”

  谢御取下面具,语气如常。

  姜枕道:“这么快?”

  谢御道:“后面还有秘境。”

  姜枕:“……”

  谢御摸了摸他的脸,眼底有些笑意:“我们不去。”

  姜枕如释重负:“好。”

  姜枕道:“消潇,你这几日便在山峰里吧,避免萧遐纠缠。”

  消潇:“嗯, 正有此意。”

  姜枕还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开朗的声音。

  “谢兄!”

  金贺?!

  抬眼看去,那穿得花枝招展,如同孔雀般的少年,不是金贺是谁?

  对方摇着一把扇子,眼神明亮,落到姜枕的身上时,便将扇子合拢:“小枕头,好久不见啊。”

  姜枕看着他富贵至极的穿着,觉得眼睛有点被闪到,以至于没听清他喊了什么:“好久不见。”

  谢御周边的气压顿时降下。

  金贺又朝消潇,和他不认识的东风行打招呼。

  消潇莞尔:“金少侠好。”

  东风行虚弱一笑:“少侠好。”

  金贺一跟人聊天,便如野马脱缰,找到自由的天地。他走过来,照常要跟谢御勾肩搭背,却被避开。

  金贺愣了下,一双眉头蹙起,语气却是嗲嗲的:“什么德行嘛~”

  谢御:“你修葵花宝典了?”

  “?”金贺瞬间大怒,姜枕没忍住一笑。

  好在金贺根本不生气,他只是笑道:“谢兄,我就排在你后头,十四。幸好没跟你撞在一块儿,不然就惨咯。”

  谢御道:“你比完了?”

  “嗯!”金贺道:“对啊,我运气跟你一样好,也得个练气五阶的对手。”

  姜枕:“……”

  金贺把想说的话说完,才提到正事:“说起来,十日前我便来到东洲了,我听说你前三日回来的?”

  “嗯。”

  “那……还有个道侣?”

  “嗯。”

  金贺大吃一惊:“是谁?!”

  他转头,看向姜枕,四目相对,无需说话,便得满心沉默。

  金贺瞬间打哈哈:“姜少侠,刚才言辞僭越,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姜枕刚才根本没听清,只点头:“没事。”

  金贺瞄了一眼谢御的神情,放松下来:“我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谣传呢,但如果是姜少侠的话,我就不意外了。”

  姜枕耳根子有点红。

  金贺道:“好了,你们准备偷偷溜走是不是?”

  “谢兄,让我去你那住吧,我正好没地方潇洒!说起来,你们是不是还没有结亲啊,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啊。”

  他一连串问题把大家都砸晕了,姜枕更是只听见“结亲”二字,耳朵更红。

  谢御道:“嗯,这次比武之后,我不去秘境了,筹备结亲。”

  姜枕没想到他打的居然是这样的心思!

  姜枕感觉自己都要烧着了。

  “那好啊!到时候一定要喊我!”金贺道:“那这样说来,我到底能不能去谢兄你的山峰里头住?”

  谢御现在心情不错:“可以。”

  金贺喜笑颜开,将他的侍从遣散。几人往前走,他嘴里的话滔滔不绝。

  “唉,说起来这次八荒问锋,我娘让我办完了事先不要回去。你说,都说孩大不中留,我这要留了,我娘却非要将我赶出去。”

  金贺垂头丧气地道:“唉,可谓爹不疼娘不爱啊。”

  谢御:“话多。”

  金贺服了。

  等几人回到山峰,消潇很早便去歇息,东风行也回到屋子里边下棋。剩下姜枕和谢御二人坐在石凳上,继续听金贺讲。

  “唉,姜少侠,你这次回来,有没有见到当明剑宗的掌门,就,谢兄的师傅。”

  姜枕道:“怎么了?”

  见到了,还将人打了一顿。

  金贺道:“啊,他向来对谢兄管得宽,知道结亲这件事,恐怕会大发雷霆,你别往心里去。”

  姜枕道:“好,我知道。”

  金贺便放心地坐到一边,拍拍谢御的肩膀:“唉,为了你的人生大事,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谢御放下杯盏,目光漠然。

  金贺瞬间闭上嘴,却朝姜枕挤眉弄眼。

  姜枕道:“金少侠,这次八荒问锋后,你既然不能回家,可有什么打算?”

  金贺道:“我正要问你们,谢兄,结亲之后你也是有家的人了,以后是准备居住东洲,还是其他地方?总不可能带着姜枕流浪天涯吧?”

  谢御道:“看他。”

  金贺便盯着姜枕。

  姜枕耳根有点红:“想寻一处偏安一隅,有桃花盛开的地方。能相伴到老就好,其余的,到哪都是家。”

  金贺听得津津有味,回过神发现自己没道侣,脸色又不太好看:“你们这是欺负我没道侣呢!以后我天天来打搅你们!”

  他道:“不过说起来,真让人艳羡。”

  “这倒是跟我爹娘差不多。我娘是妖族,刚和我爹结亲的时候,被一堆人诟病,那些人嘴碎,又打不过她,只耍些嘴皮子功夫。”

  “可我爹受不了妻子被讨论,他辞去自己的职位,与我娘离开,去到了一处偏安一隅的地方。”

  他说起来时,语气都是浓浓的幸福。

  姜枕也为他高兴。

  但又见其啼哭。

  “哎,我突然好想家啊……”

  姜枕:“……”

  三人聊了许久,才分别开。

  金贺去收拾自己的那间屋子,谢御便漫步到悬崖边,未时,阳光不再毒辣,而是有些暖和灰地照耀在山峰上。

  姜枕伸出手,纷飞的桃花落到了手心中。

  谢御道:“小心些。”

  “哦。”姜枕道。

  他听话地捧着桃花看,对着那点日头去看纹路,谢御便静默,眼底泛着细碎的爱去看他。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视上的,姜枕只记得自己没留意,又心中紧张,桃花在手中晕开一片绯红。

  他察觉到后,抬起手,轻而柔地描摹谢御的眉眼:“谢御。”

  “姜枕。”

  这是一个互诉衷肠的好时刻。

  可姜枕只想踮起脚,去轻吻那眼前一生飘泊的红。

  ……

  夜里回到寝殿时,已经是亥时。

  姜枕躺在绵软的被褥间,身上还带着刚泡完热水澡后的湿气,谢御坐在旁边,右手执着本剑谱在瞧,左手用灵力将他的青丝捧干。

  姜枕浑身都是暖的,有点困地想睡,但听见书本的翻动声,还是瞄了眼。

  因为剑谱的外皮在下边,姜枕躺着刚好看得清晰,上面是几个熟悉的大字:青云七式。

  姜枕瞬间精神抖擞,坐了起来。

  谢御侧头看他,随意地揽住姜枕的腰身,将其环在自己的怀抱中。姜枕看见了剑谱里面的内容:“残霜败雪?”

  “嗯,是残章。”

  见姜枕好奇,谢御便将剑谱递给他。姜枕也不含糊,立刻捧住仔细阅读,心里的某种预兆却愈发强烈。

  残霜败雪,他在无边海涯使出的那招。

  姜枕觉得如鲠在喉,他问道:“谢御,你知道青云七式的祖师是谁吗?”

  谢御沉吟:“不知,据说是位女修。”

  姜枕的心口像是破开了一个洞,疯狂地往外倒灌着冷风,当时的猜测再次撞进来,蛮横地泛着细密的疼。

  “世间知道青云剑式的有几位?”

  谢御道:“三位。”

  “你,我,还有金贺的母亲。”

  他察觉到姜枕有些不对,正要询问,却看见姜枕变了脸色,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枕问:“妖王?”

  谢御却知道他还有心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坦诚道:“她并非祖师。这本青云残章,却是凤姨给我的。据说,是受故人之托。”

  姜枕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些话。

  青云七式的残章难寻,除谢御此等仙君外,无人得知。

  现下如果增添他,还有手握秘籍的妖王,那么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他虽然被阿姐带了多年,但终归是妖族的,所以最开始的起源地,南海,阿姐必定去过。再加上这层抚养关系,跟其他妖说是熟稔也不为过。

  他的阿姐,当真是青云七式的祖师。

  姜枕不觉得惊讶,他早已有这样的猜测。但识海里的浪潮却将头颅,全身打得战栗。他觉得有些疲乏。

  不仅是阿姐的身份,南海妖族的人也骗了他。

  一百年。

  告诉他阿姐并无姓名,告诉他阿姐普通至极。而这些,居然是他过去百年的慰藉。

  一个谎言。

  姜枕很难受,谢御发现了,他将剑谱反扣在锦衾之间,轻易地揽着姜枕的腰抱了起来,安置在最中央的位置环住。

  “怎了?”

  姜枕摇头:“没事。”

  他心态实在是好,其实也因为之前遇到这些冲击已经颓丧过的原因,现在并没有什么感受,他只觉得有些累。

  但听到谢御说话,那些累又没了。

  姜枕问:“没什么,谢御,你突然看这个做什么?”

  谢御却没有回答。

  姜枕道:“我真的没有事情。”

  他摸了摸谢御的脸,“就算再多的事情,看见你我也心安了。”

  他只想过好当下罢了。

  谢御凝视着他的双眼,姜枕知道他想要知道,但却不落下风地回怼回去。良久后,谢御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柔和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别受委屈。”

  姜枕瞬间眼睛就酸了。

  但他道:“嗯,不会。”

  他换了个话题:“谢御,你突然看这个做什么?”

  “因为一些事情。”

  姜枕“嗯?”了声,问:“什么事?”

  谢御道:“当年,金贺的母亲给予我这本剑谱时,曾嘱咐过我一件事。”

  “什么?”

  谢御道:“她说金贺是他独子,万般宠爱有加,如果有朝一日其被赶出,只有可能是他们将烟消云散。”

  “……”姜枕愣愣地看着他。

  刚才的话就像是在脑子里边炸开了一般,耳朵也嗡鸣,像隔着树叶的纹路和日头去朦胧地看。

  他张了下嘴,问:“你要告诉金贺吗?”

  谢御道:“我还在想。”

  他摸了摸姜枕的脸,很疼惜。

  “虽然金贺与我相识多年,但见过的日子也不过几个瞬息。我分不清,又不知道如何做。”谢御难得有点迷茫,跟姜枕说。

  “天地苍茫,皆为过客,形色异或相同,皆不过一点就罢。”

  “姜枕,你觉得我该告诉他吗?”

  姜枕问:“不知道。”

  姜枕:“但我觉得你跟他的关系很好呀,虽然不是道侣,也不是亲人,就是普通通的朋友,但对你来说,普通朋友便是很好的朋友。”

  姜枕举例道:“如果你也不能告诉我的事情,你会告诉我吗?”

  谢御思索了下:“不会,怕你难过。”

  姜枕道:“那就不告诉吧。”

  “你都说了天地苍茫,皆有因果,顺其自然就好。相反插足,反倒让其道心不稳。”

  谢御“嗯”了声。

  姜枕道:“我之前以为你是冷冰冰的,但没想到你也会为了这些事情去驻足,而去思虑。”

  他抱紧了谢御,“谢御,你真的很好。”

  谢御也抱紧了他。

  独属于二人的心事在心口慢慢地发芽,好似要长出盘根错节的羁绊。

  但这夜,姜枕睡得极其不安稳。

  哪怕谢御知道他的心事,已经将他护得很紧,他却仍旧觉得夜里很空,过去的东西在他的心口被抽离,又被拉回。

  他先是看见了谢御浑身是血的模样,二来看见金贺大哭而崩溃的模样,三来,他看见了消潇站在尸骸中疲惫的眼。

  等一夜噩梦惊醒,却发现只不过黄粱。比武仍旧在继续,谢御的气运也很好,他一直碰到的都是低阶修士,基本上来就认输。

  偶尔也有要比试的,但都小菜一碟。金贺那边也同样。

  就这样,到了漫长的第十日。

  谢御抽到了叶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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