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虫族19

  伽蓝族的袭击来得猝不及防, 看样子他们像是在这条去往荒星的必经之路上潜伏已久，就等着莫子愈的军队经过。

  莫子愈眼神一凝，对凯尔说道：“凯尔, 保护好陆羽。”

  说罢, 他径直走向了指挥室, 船体被伽蓝族发射的炮弹击打的左摇右晃, 莫子愈的脚步却没有踉跄一下。

  “陆羽阁下, 请跟我来。”凯尔收到命令, 示意陆羽跟上自己。

  陆羽的目光追随着莫子愈逐渐消失的背影, 犹豫了一下还是扭身跟上了凯尔。

  “阁下小心。”伽蓝族的攻击频繁又密集, 好在军队也早有防备，坚硬的船体坚强地抵御住了伽蓝族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可船身剧烈的晃动无法避免, 陆羽脚下又是一个趔趄，被凯尔稳稳扶住。

  又一次差点儿摔倒, 陆羽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凯尔察觉了雄虫的羞窘, 咧开一张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阁下不用客气, 您第一次随军队出来，能临危不乱已经很厉害了。”

  他指着那些有条不紊在廊间行动的军雌们打趣道：“别看那些小子脚上那么稳，他们当初第一次接受摇晃测试的时候摔的次数可不比您少。”

  凯尔是一个十分自来熟的军雌, 同时也很阳光健谈, 一路上有了他，陆羽紧张的情绪都消解了不少。

  很快两虫来到了军舰专门为雄虫打造的安全舱，凯尔打开门, 示意陆羽进去。

  安全舱里一应俱全，一张两米大床率先映入眼帘，上面的被单被压盖的一丝不苟没有丝毫褶皱，床旁边放着一个四方的小矮柜, 矮柜上摆着一个小花瓶，里面的花看上去是刚插上不久，花瓣上还凝着晶莹的露水。

  大床右侧立着一个高大的衣柜，陆羽确信，就算是把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衣服都拿过来，也不可能把这个衣柜盛满。

  床的左侧则摆放着一套桌椅，材质看上去是原木打磨的，在灯光下光滑得反光。

  不同于军雌房间的冷冰冰，安全舱的墙壁都糊上了一层奶油色的墙纸，上面还有可爱精妙的插画装饰，使这个大而密闭的空间看上去不至于太压抑。

  陆羽眨了眨眼，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让他耳根发烫的想法：这该不会是莫子愈特意让虫收拾出来的吧？

  如果凯尔此时能听到陆羽的心里话，他一定会肯定地回答：“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阁下，你先在里面休息，午餐不用担心，我已经让虫去给您准备了。”凯尔见陆羽呆在原地不动，出声说道，“我就在门口守着，您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好。”

  想到陆羽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样子，凯尔又加了一句：“不用不好意思，元帅专门安排我在这帮您，您要是不叫我我反而闲得慌。”

  陆羽想了想，说道：“要不……你进来吧？”

  “我在里面呆着也无聊，有你在我们可以聊聊天，顺便我也想问问你出征有关的事情。”

  “莫子愈身为元帅要统筹整个军队，不可能随时随地顾着我，你也一样。把一些事情问清楚了，我心里到时候也有数。”

  凯尔对这个理由不置可否，再一次在内心感慨陆羽的贴心——元帅这个活阎罗真是撞了大运了！

  进屋后，凯尔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即便是在仅有两虫的场合，他的坐姿依旧挺拔。

  陆羽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歪靠在床上，透过被擦得透亮的用特质材料做的窗户往外看：静谧幽深的星空被轰鸣的炮弹打破，从两只星舰中射出的炮弹宛若颗颗被燃起的流星，划出道道烟影。

  从陆羽的视角很难窥见战争的全貌，只能看到星舰平台上站满的军雌，他们手握长刃，能够遮天蔽日的骨翅展开，即便只有背影，依旧能看出他们必胜的决心和永不退缩的坚毅。

  伽蓝族来势汹汹，但比起装备和军力都更胜一筹的虫族还是差了许多，有不少伽蓝族的士兵妄图登船，但不是在空中被虫族的炮弹击落，就是落地后被防卫的军雌阻拦击败。

  可时间一长，陆羽就发觉了不对劲。

  虽然军雌们的武力更胜一筹，但伽蓝族那边的士兵仿佛源源不断，不停地朝军舰这边涌来。

  随着时间进一步拉长，军雌之中逐渐出现了乏力的症状，高强度的集中注意力搏斗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时间一长饶是训练有素的军雌也很难撑住，这也是为什么虫族打仗都会极力避免持久战。

  眼看着越来越多防卫的军雌身上挂了彩，陆羽皱紧了眉头：“凯尔，我能去前面看看吗？”

  凯尔立即明白了陆羽的意思，眼中有钦佩，却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阁下，伽蓝族极少在这条要塞发动袭击，他们这次明显是蓄谋已久，并且我猜测……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您。”

  “目标是我？”陆羽眼中闪过几分不解，又很快反应过来：“因为我能安抚S级雌虫？”

  “对。”凯尔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伽蓝族中雄虫的地位虽然不高，但雌虫仍然需要依赖雄虫的精神力生存，他们此番行动，怕是对您图谋不轨啊。”

  “可是……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只有元帅和你几个内部虫知道吗？”

  凯尔苦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忿：“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高墙，更何况是庞大的联邦，即便是在军部，我们每年都会从中抓出不少蛀虫。”

  道理已然说明，陆羽不再继续问下去。他重新把目光放回窗外，这一次，他看到了莫子愈的身影。

  由于距离太远，陆羽看不清莫子愈的脸，但能看到对方矫健的身姿。他的翅膀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军雌都要大，他能看到那双锋利的翅膀上沾满了伽蓝族士兵的鲜血，在静谧的深空中显得可怖又耀眼。

  身为联邦元帅，莫子愈的战斗力自然是比其他军雌要强许多，但伽蓝族采用了最笨重却也最有效的虫海战术，饶是莫子愈也有些难以完全顾及。

  眼看着莫子愈的脸上又挂了一道彩，陆羽搭在裤子上的手不自主地攥紧。

  降落到星舰上的伽蓝士兵越来越多，陆羽内心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得帮帮他们。

  可是……该怎么帮呢？

  去甲板？不行，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倘若过去了岂不是鱼主动咬钩？还会枉费了其他军雌们的誓死抵抗。

  可除了到甲板上为军雌们提供精神力援助，自己好像也做不了更多了……他从未接触过军事相关的事情，连指挥室里那一堆密密麻麻毫无生气的按键都搞不清楚，又何谈助他们一臂之力呢？

  陆羽越想越挫败，明明是想来帮忙的，眼下却拖累了整个军队，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是现在的他只要不帮忙就已经是帮的最大的忙了！

  全然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陆羽并没有发觉自己已然发生了变化，一旁的凯尔感觉到周身被一股奇异又温暖的无形之物包裹，紧绷的焦躁感荡然无存。

  雌虫的精神力本能地去攀附这让它安心的东西，凯尔的目光也跟着追随到了陆羽的身上。

  是……陆羽阁下？

  和他有同样感受的不止一个，这间小安全舱外，各个角落的军雌们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这种慰藉，这种只能由雄虫带给他们的慰藉。

  与普通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不同，这股精神力给他们的感觉更加包容和温暖，像是晴空碧日下的海洋，温暖平静。

  凯尔不可思议地望着陆羽的背影，心中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难怪元帅誓死都要保卫阁下，不仅是因为喜欢，不仅是因为身份，而是这样的雄虫可能再过数百上千年也难寻一个了。

  凯尔激动地走过去，想要和陆羽分享这个好消息，顺便夸一夸善良又强大的小阁下，然而他一走进，就发现陆羽正低着头，双唇抿得紧紧的，看上去失落又无助。

  “陆、陆羽阁下，您怎么了！？”

  陆羽吸了吸鼻子，说道：“没事，我、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凯尔是莫子愈最亲近的副官，陆羽因此并不介意向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凯尔恍然大悟，心里不禁又泛起了对陆羽的怜爱，他正对着陆羽蹲下，罕见的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温声说道：“陆羽阁下，永远不要小看自己。”

  “您要知道，能够通过层层选拔跟随军队出征，对雄虫而言这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我不清楚您的身世如何，接受过何种教育，但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进入学校里所被教育的第一课，永远都是要对自己有信心。”

  陆羽眨了眨眼，心里的阴翳散去了不少。

  凯尔见陆羽抓紧裤子的手松了不少，接着说道：“更何况，您已经在帮助我们了。”脸上还挂着哄小孩似的笑。

  陆羽眨了眨眼。眼中果然闪过了几分不解：“帮什么？”

  凯尔笑道：“阁下，您没发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外泄了吗？而且范围也很大。”说着他指了指窗外，“您看，元帅和大家都受到你的影响，越战越勇了呢。”

  陆羽顺着凯尔的手指看向窗外，果然，原本被伽蓝族搞得士气衰减的军雌们再次强势了起来，莫子愈更是带头厮杀，原本士气大涨的伽蓝族顷刻间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就尽显颓势。

  这场袭击战最终以虫族的胜利结尾。

  在前线战斗的军雌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挂了彩，但好在有陆羽的精神力作为支撑，他们的精神力都没有受到太多损伤。

  要知道，对于虫族甚至伽蓝族而言，精神力的痛苦远比□□的痛苦要折磨虫得多。

  “陆羽，你怎么样？”毫无征兆的，莫子愈突然出现在了安全舱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墨绿色的军装上沾染着他自己和伽蓝士兵的鲜血，还有几处被虫翅骨刺划开，鲜血在伤口处凝固，才显得没那么吓虫。

  莫子愈的脸上也挂了彩，但伤口都不深，仅仅是割破了表皮，所以没显得太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凌厉。

  他下了战场后就直奔陆羽的安全舱，早在战斗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润物细无声地治愈了他，他立刻就想起了那只极有责任感的小雄子。

  开门后他的目光就立即锁定了坐在床上的陆羽，脸颊红润、嘴唇有血色、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确认完毕后，他才放下心来。

  “元帅，您怎么不去包扎一下？”陆羽看着莫子愈满身的伤皱起了眉，两脚刚一沾地就打了个软，眼看就要跌倒，莫子愈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比离他更近的凯尔先一步揽过他的腰，将他搂在怀里。

  凯尔和被搂在怀里的陆羽都目瞪口呆：这真的是受过伤的速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