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荷兰豆本豆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 宋重云果然出了满身的汗,湿漉漉的黏着。也不知那衣衫是什么材质,在床榻上这般滚来滚去后, 却没有一丝褶皱, 若不是这个沉闷的黑色他一贯不喜欢, 就几乎要开口向萧知非讨要这件衣衫了。
他额前的发湿着, 贴在雪白的肌肤上,眼角带着一丝红晕,如同雨后的梨花,既让人怜惜又让人忍不住采摘深嗅。
萧知非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 随即仰头望着, “殿下可真好闻。”
若不是宋重云已经精疲力尽,定要狠狠地踹上一脚。
萧知非唇角含着笑意, 抬手从旁边的妆台案上拿过一个小盒子。
宋重云见那盒子花纹雕得极为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便伸手去摸,“这里面是什么?”
萧知非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摸出个金色的戒指, 他捏着那东西将它套在了宋重云的食指上, 轻轻摩擦, “正合适。”
“怎么想起送我戒指了?”
那戒指是黄金锻造的, 样式极为古朴,镂空的花纹之下, 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戒面是很宽一颗蓝色松石,几乎有他半截指肚那样。
萧知非拉过他的手指, 抚在那戒面的松石上,突然他指节用力一按,戒指的最前端猛地伸出一截小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这是……?”
宋重云刚要伸手去触碰,却被萧知非阻止,“刀刃锋利,别乱动。”
说完,他将那戒指摘了下来,对着刚才那个小木盒一角用力的挥了下去,“哧啦”一声后,木盒的一角已经被割了下来。
断面齐整,刀锋锐利。
“以后的路怕是会很难走,你便戴着它,若有危险,也可自保。”
萧知非帮他收好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轻轻抚摸,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眼去看宋重云,良久才道:“云儿,若你害怕,我也可以将你送回禹州,自此远离这是非之地。”
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宋重云的脸色,只觉得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又涌上了些泪水,萧知非刚要抬手去帮他擦拭时,宋重云却向着旁边撇了下脸,躲开了他的手指。
“好啊,将军想几时送我回去?明日就走可好?”
萧知非的手指停在半空之中,有些不可置信,“云儿……真的要走?”
宋重云说:“既然将军几番说起危险,又真心想送我去安全的地方,那我为什么不走?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吗?”
萧知非的嘴张了又闭上,却说不出什么话,他那些话难道真的是发自真心吗?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又为何要说?
冷血无情的人一旦有了弱点,就很难自持,仿佛从前那些冷酷都有了漏洞,就像一个矛盾体的笑话,活在整日对自己的怀疑当中。
但感情就像下的雨一般,无法收回,萧知非即便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此时此刻内心的翻涌甚至更甚当年他第一次带兵出征。
他该说让宋重云留恋的是自己吗?他很想说,甚至可以脱口而出,但是心里那块重达千斤的巨石却紧紧压着他。
抬眼间,却对上那一双宛如雨后梨花般的眼睛。
“将军心事好重,我不过开一句玩笑话,你便不言不语。”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抚在萧知非的面颊上,滑滑的,痒痒的,勾得人心窝里泛出一种说不出的冲动来。
“将军,我知你心思重,但几番生死下来,我相信你一定护着我的,对吗?”
会护着他的,对吗?
会!
萧知非一把拉住他的手指,俯身亲吻下去,迷迷糊糊之间,唇齿边才溢出几个音儿:
“云儿,我会用我的命护着你……”
-
三日后的春日宴,其实比起正常年份早已经晚了月余,幸而这江南地方物资丰富,无论是井中冰冻的绿酒,还是鲜嫩的春笋,甚至是皇家园林里早已备下的鹿肉,都成了行宫春日宴上的美味菜肴。
宋重云带了一篮子艳丽的野花,送给了庆元帝,点缀着他面前那张,因着十二薨逝而未曾装饰的宴席餐桌。
“重云有心了。”
庆元帝看着那些花朵,唇角抿着笑。
这样欣慰的笑意,却在看见宋重云坐在萧知非身边,两个人手指悄悄在桌下握在一起时,戛然而止。
“父皇。”
这是宋重云第一次见到菡月公主,她一身青色的素袍,发髻简单的挽在头顶,一根木质的发簪斜斜插在青丝上,她亦没有涂脂抹粉,一切都仿佛是自然的样子,倒也显得在一众娇丽艳俏的女眷之中,与众不同。
只见她捧着个精美的木匣缓缓走上前,跪地双手举高:“父皇,菡月也为父皇带了礼物。”
匣子打开,露出其中一颗圆滚滚的丹丸。
“这是我师耗费十年心血炼制的培元灵阳丹,服用后可增强阳气,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她说完,便见着庆元帝眼睛里一亮,猛然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弯腰凝视那丹药,声音里也有些颤微:“公主所言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菡月微微欠身一礼。
庆元帝双手捧上那木匣子,满眼都散发着精光,他小心翼翼的走回了龙椅,唇角笑意更甚:“好好好,太好了,书中有云,炎黄二帝便是服用这培元灵阳丹才能长寿,早闻紫阳真人修为深厚,对于炼丹一道更是精通,没想到竟能练出这已经绝世的培元灵阳丹,真是太好了!”
菡月笑着起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不是宋重云的错觉,她坐下之后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自然是与旁人有所不同的,是问候,是试探,似乎还有一些炫耀?
只不过是一瞬间,宋重云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干脆就是会错了意。
后面的宴会也就是平常的流程,宋重云对于这种宴席上的食物本来就没多大的兴致,冷凉就不说了,很多时候都是夹生的,味道也欠欠,他只吃了些瓜果之类的,便去尝那冻绿酒。
听闻这春日宴上的酒都是冬日里就藏在水井之中的,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井水冷冻,再在春日宴当天打捞上来,味道清新甘甜,与平日的酒大为不同。
他浅尝了一口,入口之后果然是甘甜凛冽,还带着回甘。
不知不觉之中又多饮了几杯。
脑袋有些发晕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大殿之上有人通报:
“贤王殿下驾到。”
宋重云甩了甩头,半眯着眼睛仰头去看身旁的萧知非,“将军,我好像幻听了。”
“幻听?是什么?”
他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并没有去解释幻听是什么意思,只是用力的甩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我听见有人说贤王……”
“哦。”萧知非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下来,塞了一杯茶水进去,“你没听错,就是贤王。”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留在建安城里吗?”
“五日前,他从建安出来,并未通报给圣上。”
宋重云眨眨眼睛,说:“所以你知道?”
萧知非点了点头,他伸手握住宋重云的手掌,轻声道:“知他是往行宫而来,便想看看他又来做什么。”
宋重云撇撇嘴,转过脸望着那个挂着笑从殿外款款走进来的人,说:“我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
大殿之中舞女已经跳完这一支曲子,看着贤王走进来,纷纷向着旁边让开了中间的路。
丝竹之音未停,贤王仿佛带着一阵风每一步都踩在旋律之上,他芝兰玉树、身形高大,不仅让殿中女眷红脸侧目。
其中唯有一人面露不屑,俊俏的脸拉的极长。
萧秦霜瞥了他一眼,便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贤王生得可真俊!”
她身边的女眷之中有人在窃窃低语。
“我倒觉得不如萧将军。”
闻言萧秦霜转过头,对说此话的女眷投去赞许的一眼。
“萧将军有些怕人,贤王就不会,看着温润如玉很好相处的样子。”
“那幽王殿下生得也比贤王更俊美呀,你看他二人多么般配,赏心悦目。”
萧秦霜抿着唇去看对面那二人,哼了一声,美虽然美,但是般配她可不这么觉得!
不过……
比贤王俊美,她也是赞同的!
贤王走过她们这群女眷桌前时,却忽然转头,向着这边深深看了一眼。
萧秦霜与他那目光相遇,心中忽然一凛。
他在看谁?
“啊啊啊,贤王殿下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萧秦霜身后又响起一小阵骚动。
“呸,当然是看我的。”
“……”
大奉的风气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所谓的千金大小姐们,一个个的看见外男都这么不知避讳了吗?
她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边这么多女眷,哪能就是再看她呢?
贤王脚步很快,走到了殿前的位置,掀开裙角跪下,道:“父皇,重衡擅自离开京城,向您请罪!”
庆元帝面色有些难看,他语气冰冷,问道:“你既然知道擅自离京有罪,为何还知错犯错?!”
“孩儿擅自离京,是因为有要事要亲自面圣!”
庆元帝半眯着眼睛,道:“何事不能由递夫来传递,还要你一个监国亲王亲自来传?”
贤王在地上磕了个头,随即侧首往旁边瞧了一眼。
宋重云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惊,他晕晕乎乎的又怕是自己没看清楚,靠近萧知非问道:“他是不是看我了?”
“嗯。”
萧知非的眉心也紧皱在了一起,回复的时候却语气温柔:“无事,云儿不怕。”
此时,却听到那贤王大声说道:“回禀父皇,儿臣得到密报,”他忽然转过头,抬起手指着宋重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个人是假的,真的六皇弟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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