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萧承御

  晨雾未散时，青铜角号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大祭司的鹿皮靴碾碎檐角冰棱，十二名玄甲不良人分立台阶两侧，腰间绣春刀泛着冷光。
  夫余国子民挤在萨满神殿前的广场上，望着台阶顶端那具裹着海东青图腾锦缎的尸身——曾经象征至高权力的鎏金面具歪斜滑落，露出国主脖颈处可怖的青黑指痕。
  "这就是勾结女真人的下场！"大祭司猛地扯开裹尸布，腐烂的血腥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几个妇人当场瘫坐在地。
  他的鹿皮面具下传来森然冷笑，枯瘦的手指戳着尸身腰间断裂的镶金玉珏，"他要将我们千年的安宁，卖给关外的豺狼！"
  广场西北角突然骚动起来。七八个披甲士兵试图突围，却被不良人如鬼魅般截住。长刀破空声中，鲜血溅上雕花廊柱，领头的千夫长怒目圆睁："分明是汉人..."
  话音戛然而止，袁天罡的银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苍白手指扣住他咽喉的瞬间，喉骨碎裂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
  "反贼伏诛！"大祭司振臂高呼，手中青铜权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他身后的萨满教众同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鲜红的海东青刺青——那正是夫余国最古老的军徽。
  "大明不良人护佑我族！"随着他的喊声，不良人从神殿暗处涌出，玄铁重铠与汉家制式的绣春刀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人群中的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沸腾。老人握紧了腰间的跨刀，年轻士兵眼中燃起狂热的光。
  当大祭司宣布"整合东北诸部，与汉人共击女真"时，欢呼声几乎掀翻神殿的飞檐。
  角落里，几个曾追随国主的老臣对视一眼，悄悄将怀中象征抵抗的狼牙图腾埋进了地砖缝隙。
  暮色降临时，新任国主的即位大典在篝火中举行。大祭司亲手将断裂的青铜剑系在少年国主腰间，低声道："记住，你流着夫余王族的血，更流着大明秦王殿下的恩赐。"
  少年望着广场上燃烧的女真服饰，握紧剑柄的手掌沁出冷汗——他知道，从今夜起，夫余国再也不是那个隐世千年的神秘国度，而是插在白山黑水间的一柄利刃。
  烛火在蟠龙烛台上明明灭灭，将少年国主绣着金线海东青的锦袍染成暗赤色。年轻大祭司脊背绷直如青玉长弓，玄色广袖垂落时，指尖轻碰少年手肘，示意他保持仪态。
  两人跪伏在青砖地上，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纹路，而阴影中的玄甲身影终于缓缓转身，黑曜石铠甲碰撞出寒铁特有的清响。
  "参见大帅！"大祭司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少年国主喉结滚动，跟着压低嗓音重复："参见大帅！"
  鎏金护甲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他刻意让颤抖的指尖悬在袁天罡靴前三寸，做出既敬畏又克制的姿态。
  袁天罡的银面折射着诡谲的烛火，缝隙间猩红眸光扫过少年脖颈处未愈的鞭痕——那是前任国主留下的旧伤。
  "不错。"沙哑的声音裹着铁锈味，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半分弧度，"能隐忍到今日，倒有几分骨气。"
  年轻大祭司立刻叩首，束发的银冠撞在地面发出轻响："幸不辱命！此子乃前国主弃子，生母惨死后便日夜谋划。"
  他抬起头时，眼底燃着炽热的忠诚，"为报恩，更为追随大明王师，甘愿将夫余国交托大帅！"
  少年国主重重磕下响头，额角瞬间泛红："若不是大帅雷霆手段，我至今困于囹圄！"
  他攥紧腰间断裂的玉珏——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今后夫余子民愿为大明踏平白山黑水，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袁天罡的玄靴碾过满地碎玉，突然伸手扣住少年下巴。隔着银面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少年却纹丝不动，任由对方猩红的眸光将自己穿透。
  "实力还差些！"袁天罡松开手时，少年颈侧留下五道青白指痕，"
  "你先下去吧！"沙哑嗓音裹着铁锈味砸落，大祭司如蒙大赦，躬身退离时长靴带起满地玉屑。
  殿门轰然闭合的刹那，空气仿佛被玄甲挤压得凝滞，最后一盏烛火"噗"地熄灭，唯有袁天罡银面缝隙渗出的猩红眸光，毒蛇般锁定少年苍白的脸。
  玄靴碾过满地碎玉的声响由远及近，少年被迫仰头时，正对上对方半张翻卷腐肉、半张光洁如玉的骇人面容。
  "从今往后，夫余的海东青该学汉人的规矩了。"袁天罡布满暗纹的手指挑起他下颌，腐肉碎屑簌簌落在金线绣袍上，"你当姓'萧'——取'萧萧易水'的肃杀，更取'萧墙之内'的机谋。"
  少年瞳孔微缩，喉间泛起铁锈味。这个姓氏在汉地象征着千年门阀，尊贵得令人战栗。
  "至于名..."袁天罡残缺的右脸突然逼近，腐烂的眼眶几乎贴上他额头，"就叫'承御'。承秦王天恩，御北境寒霜。"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顺着脊椎刺入心脏。
  "萧承御..."少年强迫自己咬住颤抖的尾音，鎏金护甲在对方腕间擦出火星，"谢大帅赐名！"
  他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承御必以汉臣自居，率夫余铁骑踏平北境，让大明龙旗遍插白山黑水！"
  昏暗的大殿内，烛火在袁天罡强大的内力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便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扑灭，整个空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袁天罡的手瞬间化作凌厉的爪状，轻而易举地将萧承御提至半空。
  萧承御双脚离地，身形在半空中无助地晃荡，绣着金线的锦袍被狂躁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此刻，他只觉咽喉被死死扼住，呼吸愈发困难，每一丝空气的吸入都变得艰难无比，胸腔因缺氧而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一般。
  “不过你实力太弱！本帅帮你一把！”袁天罡的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沙哑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源源不断的黄色内力，如同汹涌的岩浆，从他掌心汹涌地注入萧承御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