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醉酒

作者:仰玩玄度
  “逢春……逢春?”

  燕冬回神, 抬眼对上承安帝的目光,温和的,带着长辈味道的感慨, “一眨眼,逢春都长大?了,也会?心?不在焉、愁上眉头啦。”

  “是啊,十八了,”榻前摆着张玫瑰椅,德妃双手放在膝上端坐,笑着说,“都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燕冬在心?里呵笑一声,觉着这样式儿的长辈真有意思, 见缝插针就要往亲事上拐,怎么不直接去当?媒婆算了?

  承安帝瞧着坐在榻凳上的人,调侃道:“朕听说你和益清家?的堂妹关系很好?”

  “我和嘉禧确实关系不错,可我们清清白白同?窗朋友,没有别的。”燕冬反驳,“谁说一男一女关系好些就是在谈情说爱啦?”

  “嗯,是这个理儿。”承安帝笑着拍拍燕冬的脑袋,没忍住呼噜了一把,“但?朕也要说, 你啊,别学着哥哥姐姐们, 迟迟不成家?。”

  “我不想和谁配对,”燕冬说,“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多天真的话,德妃掩袖轻笑, “这话听着,莫非逢春有心?上人了?”

  今日是岁节宫宴,皇后?主持后?宫礼仪,德妃侍疾,燕冬入宫得?早,过来拜节后?就被?留在了暖阁。这会?儿吕内侍引着诸皇子和燕颂、王植进入暖阁见礼,隔着一层如意纹隔窗,燕冬的声音清朗朗的传出来。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

  三皇子脚步微顿,旋即转身?看向身?后?的燕颂,一瞬不到的反应时间,但?燕颂面色如常,并未因着这句话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四目相对,燕颂仿若不解,淡淡地问:“怎么?”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停步,王植的目光在燕颂和三皇子之间来回一眼,直觉他二人气氛微妙,像是互有敌意,只是这种敌意极浅,且说不清道不明。

  “没什么,”三皇子温声说,“你自来把逢春管得?严,我方?才?一听逢春说那话,就怕你生气。”

  “孩子都是要长大?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荒谬之事,我若生气,岂不蛮横无理?”燕颂玩笑,“那小子到底在外面告了什么状,败坏我做兄长的名声?”

  “诶,冬冬可没告状,就是你一直把他管得?颇严,是我多虑了。”三皇子笑着拍拍燕颂的肩膀,两人跟着其余几人继续往里走?。

  燕冬直言直语,承安帝也惊讶,颇高兴地说:“哦?是哪家?姑娘?若是合适,朕就给你们赐婚。”

  几人入内行礼,承安帝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赐座,燕冬随即起身?行礼。他自然?地和燕颂对视了一眼,又坐回去,神神秘秘地说:“现在不能说。”

  “唉,”承安帝叹气,很伤心?的,“我们逢春也有小秘密咯。”

  燕冬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解释说:“我是偷偷喜欢的人家?,人家?不知道,所以要暂时保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什么?众人闻言都惊讶得?很,着小祖宗的脾气谁不知晓,谁能想到情窦初开?后?也学会?谨慎小心?、内敛含蓄了?

  六皇子到底还小,忍不住直接凑到燕冬跟前和他挨着坐,小脸上满是惊讶,“冬冬,你不是说想要什么就要撂开?手脚去争、去抢吗,怎么还偷偷喜欢人家?呢?好没出息。”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燕冬也觉得?自己没出息,但?他不承认,拿出另一番主张,“直接说出来,人家?不喜欢我,这事儿不就黄了?所以呀,我这招叫做温水煮青蛙,精髓在于慢、稳,要一步一步来,等时机成熟再出手,争取直接拿下。”

  燕颂安静地坐在对面,局外人似的看着燕冬振振有词,为了那个神秘的心?上人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并没有参与话题。

  五皇子嘴巴坏,“那要是时机一直不成熟呢?”

  燕冬没看燕颂,气势汹汹地说:“那我就一直偷偷喜欢他。”

  “哎哟,看来我们冬儿是栽了,真心?喜欢人家?。”五皇子看着燕冬那小样,笑眯眯地说,“那要是出手后?没成功怎么办?”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什么意思啊!”燕冬噌地站起来,气冲冲地扑过去打五皇子,“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见不得?我抱得?美人归!你个蛇蝎心?肠,怎么这么坏!”

  六皇子上去抱住燕冬的腰,小尾巴似的被?迫在燕冬屁股后?头乱晃,劝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三个人闹成一团,很快打出了暖阁,承安帝笑着摇头,不管他们,转头问燕颂,“续明,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方才知道。”燕颂说。

  二皇子惊讶,“竟然连你都瞒着?”

  “许是怕我怪他不专心?学业,先在陛下跟前过了明路,我就不好再说他什么了。”燕颂说。

  “诶,真别说他。”承安帝说,“你们几个当?哥哥姐姐的不成家?立业就罢了,可不要拦着弟弟,若是两厢情愿,成了,也是一段佳话嘛。”

  燕颂笑着颔首,说:“臣遵旨。”

  三皇子坐在燕颂对面,自然?地将燕颂的反应纳入眼中——实在是毫无破绽。但?他并没有因此彻底放弃怀疑,毕竟旁人就罢了,燕颂此人他是了解的,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实难看透。

  聊着聊着,前头要开?宴了,陛下与德妃起身?出了暖阁,仪仗如龙,皇子们和王植跟随其后?。

  燕颂站在宫道上,燕冬闹累了,气喘吁吁地跑回他身?边。他抬手帮燕冬整理仪容,说:“打着了吗?”

  “必须的呀,他才?不是我对手,我狠狠地揪了他的坏嘴巴。”燕冬撵走?随行抬轿的宫人,要和燕颂单独走?。路上,他抬头和燕颂说悄悄话,“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德妃主动提起了我的婚事,但?陛下没接茬。她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燕颂不紧不慢地走?着,说:“德妃不一定真是要给你说亲,也许只是想试探陛下对你婚事的想法。方?才?陛下那番说辞,是愿意促成一段佳话的,前提是你心?里的那人合适。”

  燕冬背着手,闻言转身?面向燕颂倒退着走?,说:“那怎样才?算合适?”

  “不会?对朝局不利。”燕颂说。

  这是站在承安帝的位置该考虑的,燕冬好奇地问:“那在大?哥眼里呢?”

  “不会?对你不利。”燕颂说。

  燕冬笑起来,“就这样简单吗?我以为你会?说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德行才?能什么的。”

  “能与你门当?户对的有几个?真心?待你才?是最要紧的。”燕颂拍拍燕冬的脑袋,淡声说,“当?然?,我只能勉强接受,好比若是以后?三妹突然?改了主意,想嫁人了,她的夫婿哪怕再好我也不会?觉得?多满意。”

  所以,这是个哥哥嘛,哪怕待他格外偏宠,也只是个哥哥对弟弟的偏宠,燕冬想。

  他微微偏头看着燕颂,目光复杂,那模样让燕颂停步,问怎么了?

  燕冬笑着摇头,转身?背对燕颂,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很不懂事。”

  燕颂看着燕冬的背影,“为何这么说?”

  “我拦着你,不让你成家?,可你却不拦着我,显得?我很蛮横无理。”燕冬百无聊赖地踢走?脚下的一块鹅卵石。

  “不能这样比较,我本无意成亲,何况我是做哥哥的,理应让——”

  又是这副招人恼恨的长兄做派,燕冬径自打断,不无恶意地说:“那我做什么,你都会?让着我吗?哪怕我离经叛道,有悖理法,你也不会?不要我,是不是?”

  “要做什么?”燕颂说,“跟我说,我替你办。”

  “我不想听这个。”燕冬转身?停步,拧起眉毛瞪着燕颂,“是或者不是,可以直接回答我吗,哥哥?”

  燕冬比燕颂矮半个头,此时却成了居高临下的那个,燕颂与咄咄逼人的弟弟对视良久,说:“是。”

  燕冬像是提前领取到“免死金牌”的坏孩子,立刻高兴地笑起来,他微微倾身?,仰着头凝视着燕颂的眼睛,“太好了,若是哪日我真犯了大?错,哥哥要记得?今天的话。”

  燕颂眼皮跳了一下,还没有说话,燕冬已经转身?走?了。

  在京,皇子之下,燕国公府座次最尊,燕冬拾级而?上,在崔拂来身?旁落座。他侧目,瞧见燕颂在下方?和镇远侯说话。

  “瞧什么呢,”燕纵说,“这么入神?”

  “大?哥呀,”燕冬单手撑着下巴,仍然?盯着燕颂,笑眯眯地说,“我想起一个词儿,金昭玉粹。”

  燕纵也跟着看过去,不仅他们,坐席如流水,明里暗里投放在燕颂身?上的眼光多得?数不清。他这样的人,招人爱,也招人恨。

  燕冬习惯看他万众瞩目,如今却又痛恨那些不懂事的目光,这种矛盾不讲道理,撺掇心?火。突然?,燕颂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落在燕冬脸上,仿佛这里这么多人,他一直、仅仅只关注那一个人而?已。

  燕冬愣了愣,抿唇莞尔,眼睛亮晶晶的,他们方?才?的对峙像是不曾发生过。燕颂目光微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宫宴就是那样,觥筹交错,礼乐笙箫,燕冬从小就在宫里晃悠,进来从不觉得?拘谨,悠哉哉地把宫宴吃成了家?宴。

  锅子热气蒸腾,后?头一张脸红薰薰的,像是吃醉了酒,但?燕冬今晚一杯酒都没吃,忙着涮羊肉了。

  燕颂倒是喝了不少,陪承安帝和诸位皇子,还有在座某些朝官,向上向下应酬一通,散席的时候都有些醉了。

  燕冬把燕姰和燕纵撵到爹娘的马车里,自己和燕颂同?乘,美其名曰照顾人家?,其实上车后?就靠在枕头上看话本。

  燕颂后?腰靠着药枕,坐姿不如平日端正?。他看了眼燕冬,瞧不清那话本的内容,便说:“过来。”

  “哦。”燕冬乖乖地挪了过去,调整坐姿,贴心?地拿自己的肩膀给燕颂当?靠枕。

  燕颂偏头枕上去,勉强看清了那一排小字,还是先前那本。他闭上眼,“这么好看么。”

  声音像羽毛,沙沙地挠着燕冬的耳朵,燕冬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侧目看向枕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燕颂并非滴酒不沾,平日在家?里偶尔也会?陪爹娘弟妹小酌,在外面也偶有应酬,但?他自来克己,也没人敢灌他,所以没有喝多过,酒量也不够好。他喝酒会?上脸,又因为肤白所以格外明显,像胭脂色,从皮囊里洇出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燕冬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自己幻想的,他现在飘飘然?,也像醉了。

  “嗅什么呢。”燕颂突然?睁眼,把凑到自己脸前偷偷嗅味道的人逮了个正?着。燕冬像个小贼,浑身?一缩,眼眶一瞪,无措地呆在原地。

  因为这一缩,燕冬的肩膀不再挨着燕颂的下巴,他的“枕头”挪开?了,燕颂有些不悦,伸手环住燕冬的腰,把他往回搂,又把下巴搁了回去。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惯了,可如今一个搂腰的动作都让燕冬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离得?太近了,就像元元说的那样,心?上人的一颦一笑都和春|药没有区别,燕冬年少气盛,根本不会?克制,他察觉到自己的冲动,一时不敢擅动,无措地坐在那里充当?一只木偶人,小声说:“你醉得?很厉害吗?”

  “还好,”燕颂又闭上眼睛,懒声说,“今儿除夕么,明日不去衙门,多喝几杯也无妨。”

  燕冬说:“可去年今日,你也没有多喝几杯呀。”

  许是不大?清醒,燕颂回得?很慢,整整几息后?才?说:“去年今日,你也并不喜欢看这些风花雪月的话本子,人都是会?变的……突然?就变了。”

  燕冬是个小雏鸡,面对自己对燕颂的感情,他只能依靠本能。可要捧回珍贵的猎物,狩猎者也要学会?耐心?筹谋、设置圈套,所以他得?努力学习……虽然?话本看了一大?半,除了些甜腻腻的花言巧语、酸溜溜的情话,他根本没有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此时听燕颂这么说,燕冬以为他不喜自己看这些话本子,便做出保证,“闲来无事,看着打发时间而?已,没有耽搁看正?经书的。”

  燕颂没有回答,燕冬知道喝醉了难受,便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当?靠枕。

  回到燕国公府后?,燕冬搀扶着燕颂下车,陪着人回了熏风院。燕颂在浴房门前停步,收回揽着燕冬肩膀的手,说:“回去歇着吧。”

  “真是迷糊了,今儿要守岁呀,我回去做什么?”燕冬拿捏着正?经理由,趁机赖着不走?。

  “瞧我……”燕颂抬手摁了下眉心?,让燕冬先去洗漱收拾,待会?儿好一道守岁,燕冬乖乖应了,在燕颂的目光注视中回了自己的屋子。

  燕颂的目光在雪幕后?逐渐变得?冷寂,良久,他说:“他当?真有心?上人了。”

  常春春愣了愣,心?里直呼要命,嘴上下意识地安抚道:“尘埃落定前,一切都有可能。”

  燕颂没有说话,转身?进入浴房,他边走?边解了衣物和发冠,随手扔掉,白玉冠摔在地上,啪嚓摔了个碎。

  常春春站在门口看着,暗自叹了口气,心?说情之一字果真愁人,轻巧麻溜地把碎片收拾了。

  燕颂坐入浴池,温暖的水包围上来,但?效果不佳,他头疼欲裂,耳边不断地回荡着今日燕冬在宫里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

  他的弟弟悄无声息地对一个人情窦初开?、情根深种,为了这个人提前来他这里要“免死金牌”,可谓十分有心?。他要让燕冬高兴,就要安分守己地当?个好长兄,不仅不阻拦,还要帮弟弟得?偿所愿,可是……安分守己?燕颂天性贪婪,压抑本性已经竭力,要让他眼睁睁地让出唯一珍宝,何其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轻轻地走?近了,燕颂睁开?眼,紧接着面前出现一只汤勺。

  燕冬穿着身?雪白的厚寝衣,头发随意扎成小髻,雪人似的蹲在池边,关切地盯着他,“这会?儿还头晕吗?先喝两口解酒汤吧,若是实在难受,我就叫大?夫来。”

  燕颂垂眼,抵住碗沿抿了两口就偏过了头,燕冬没有强灌,起身?把小碗放到身?后?的矮几上,操心?地说:“我在这里陪你,但?是最多再让你泡一炷香,泡太久会?更?迷糊。”

  那语气活像个小老头,燕颂失笑,“知道了。”

  燕冬嘿嘿笑,顺势往软榻上一躺,盖上毛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浴房里的香有安神的效果,等燕颂按时从浴池里起来时,偏头一看,这小子已经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燕颂随手拿过巾帕擦拭身?体,换了身?干净的中裤,随意披上寝衣,缓步走?到榻前。燕冬毫无防备,睡颜香甜,浑然?不知面前的凶兽已经快要克制不住本能,露出獠牙。

  燕颂静静地看着燕冬,体内的桃花梦以欲|望为食,顿时无法遮掩地汹涌起来。夜色做了遮羞布,他用又爱又恨的目光凝视着让自己堕落的“罪魁祸首”,抬起了冷白修长的右手。

  没有任何征兆和规律,燕冬又梦见了那个淫|魔,那种熟悉的、羞于说出口的梦。他匆匆惊醒,睁眼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燕颂坐在榻边看着他,眼睛像刚刚燃烧过的炭,隐约点点猩红余温,烫得?他脊背一颤。

  烛光不知何时灭了大?半,只剩浴池边的四座飞燕穿柳立灯,把水面照得?昏黄。燕颂背光而?坐,胸口脖颈的肌肤泛着玉一样的光泽,面容温柔,“醒了?”

  声音比平常哑了些,听着格外撩人,燕冬喉结滚动,喉咙突然?有些发干。他盯着这个醉酒的、不如平常敏锐清醒的人,像馋狠了的小狗,突然?放肆只为了乘虚而?入、闻一口肉香。

  燕冬猛地起身?搂住燕颂的脖颈,结结实实地抱住。

  燕颂愣了愣,没有说话,听那声音在耳边可怜地央求,“哥哥,我做噩梦了,今晚你可以陪我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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