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轮回我们管了，谁来都没用！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混沌神雷，在所有祖巫的意识里，轰然炸响。
  整个“风语网络”公共频道，那股子刚刚“劝退”了元始天尊的兴奋和喧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一种比盘古殿还要肃穆的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息，一个粗豪中带着极度困惑的大嗓门，才在频道里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大……大哥？”
  是祝融。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俺……俺是不是听错了？”
  “你刚才说……那个叫轮子的玩意儿，咱们……管了？”
  祝融的声音刚落，共工的冷哼紧随其后。
  “你个憨憨，是轮回，不是轮子！会不会听话！”
  “虽然俺也不知道轮回是个什么鬼东西，但肯定比轮子听起来厉害！”
  “你说谁憨憨！找打是不是！”
  “来啊！怕你个球！”
  “都给我闭嘴！”
  巫铭一个念头压了过去，频道里瞬间又安静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群熊孩子，关注的重点永远这么清奇。
  “大哥，后土妹子说的那个轮回，到底是什么？”
  还是智慧担当的烛九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帝江也紧跟着说道：“是啊大哥，听后土妹子的描述，这东西似乎关乎天地运转的根本，非同小可。我们真的能……管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凝重。
  刚刚才跟未来的天道圣人结下梁子，现在大哥又要去碰一个听起来就比天道圣人更麻烦的东西，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巫铭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在频道里问道：“我问你们，咱们巫族，现在在干什么？”
  “搞基建啊！”祝融想都没想就回答。
  “修路！挖河！建房子！”
  “对！”巫铭赞许道，“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搞基建，让大地变得更好，让万物生灵能活得更好。”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活着的我们管了，那死去的呢？”
  死去的？
  所有祖巫都是一愣。
  在他们的概念里，死了，就是死了。
  化作尘埃，回归天地，仅此而已。
  从来没有人想过，死去的生灵，还需要“管”。
  巫铭的声音，悠悠响起，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你们把这洪荒天地，想象成一个巨大的部落。”
  “一个生灵出生，就像部落里多了一个族人。他活着的时候，打猎、采集、繁衍，为部落做贡献。”
  “可他死了之后呢？”
  巫铭顿了顿，引导着他们思考。
  “他死了，他的灵魂，他的真灵，就那么飘飘荡荡，最后消散在天地间，什么都没留下。你们不觉得……这很浪费吗？”
  浪费？
  祝融挠了挠头，有点没转过弯来。
  “这……有什么好浪费的？”
  巫铭笑了。
  跟这群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讲大道理，果然还是得用最简单粗暴的比喻。
  “这么说吧！”
  “这个轮回，就是一座巨大的，灵魂回收再利用的超级工厂！”
  “所有死去的生灵，不管他是妖族、精怪，还是花鸟鱼虫，只要他有真灵，死了以后，就不能再随便乱飘了！”
  “得先送到我们这个工厂里来！”
  “咱们先给他做个质检，看看他这辈子是好是坏。”
  “然后，再把他身上的记忆、执念、怨气，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质，全都给他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把他变成一个纯粹的灵魂原料，再重新投放出去，让他有机会再活一次！”
  巫铭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描绘了一个颠覆了所有祖巫认知的新世界。
  频道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不是因为困惑，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
  “卧……卧槽！”
  祝融那标志性的惊叹声，打破了寂静。
  “大哥！俺好像……有点听懂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亢奋。
  “你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不但能管活的，还能管死的？！”
  “所有生灵死了，都得先到咱们这儿来报个到？”
  “咱们让他再活一次，他才能再活一次？！”
  共工的声音也激动得发颤：“这……这岂不是说，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生死，都在我们一念之间？！”
  “嘶——”
  帝江和烛九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了巫铭的宏伟蓝图。
  这哪里是“管”？
  这分明是要执掌天地间最核心的权柄之一——生死轮回！
  如果真能做成，那妖族那个所谓的“天庭”，在巫族这个“地府”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管天，一个管地。
  一个管生，一个管死。
  这才是真正的，与天平起平坐！
  “大哥！干了！”祝融第一个嚎叫起来，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块地盘开挖。
  “这活儿俺喜欢！比修路挖河带劲多了！这才是咱们盘古正宗该干的大事！”
  “没错！干了！”共工也热血沸tering，“以后谁不服，死了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巫铭一阵无语。
  这两个憨憨，总能把一件很神圣的事情，理解得如此简单粗暴。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哥。”
  一直没说话的蓐收，冷静地开口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是，我们该如何施行？”
  他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不懂元神，不通魂魄之道，如何去审判一个灵魂的好坏？又如何去洗涤他的记忆和执念？”
  “更重要的是……”蓐收的声音愈发凝重，“这个轮回的规则，该由谁来定？这等于是凭空创造一种天地法则，天道……会允许吗？”
  蓐收的问题，像一盆冷水，让狂热的祖巫们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啊。
  想法很牛逼，但怎么实现？
  这难度，听起来比跟鸿钧老儿干一架还大。
  “你问得很好。”
  巫铭赞许道，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心念一动，【万物本源洞悉】的能力悄然运转，一丝玄奥的推演之力，通过“风语网络”，在所有祖巫的脑海中，化作了一幅模糊但无比震撼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垠的昏暗世界。
  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河水昏黄，所有踏入的真灵，都变得茫然。
  一座横跨大河的石桥，桥上，有身影在派发着能忘却前尘的“汤”。
  桥的另一头，是六个巨大而深邃的旋涡，代表着不同的归宿。
  亿万万的真灵，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身披甲胄的巫族战士引导下，有序地走向自己的来生。
  整个世界，怨气消散，秩序井然。
  而在那世界的最高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脑后，一轮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功德金轮，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有海量的功德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灌入整个巫族的气运之中！
  画面，一闪而逝。
  但带给祖巫们的冲击，却是永恒的！
  “咕咚。”
  频道里，传来祝融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大哥……那……那是功德？！”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
  那哪里是功德之气？那分明是功德海洋！
  跟那画面里的功德比起来，他们辛辛苦苦搞“南水北调”赚来的那点功德，简直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没错。”
  巫铭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这就是功德！无量量功德！”
  “只要我们建成轮回，完善天地法则，我们就是在帮盘古父神，完成他最后的遗愿！”
  “天道，非但不会阻止，反而要降下泼天的富贵来奖赏我们！”
  他话锋一转，变得无比强势和霸道。
  “至于蓐收你担心的规则问题，更简单！”
  “什么叫规则？”
  “我们巫族说的话，就是规则！”
  “我们说他该入畜生道，他就得去当猪做狗！我们说他功德加身，该享福报，他就得转世成人王贵胄！”
  “天道管天，我们巫族管地！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很公平！”
  “至于谁来执掌轮回核心……”
  巫铭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他的意念，跨越时空，落在了那位天性仁慈，此刻正与大地共鸣的妹子身上。
  整个“风语网络”，所有祖巫的注意力，也都聚焦到了后土身上。
  他们都明白了。
  大哥说了这么多，铺垫了这么多。
  最终的核心，就在他们这位从不争斗，只知默默守护着大地和万灵的妹子身上。
  “后土。”
  巫铭的声音，充满了郑重。
  “你天生执掌土之法则，代表着承载与孕育。”
  “你心怀慈悲，能聆听万灵之声，能感受大地之苦。”
  “建立轮回的这份机缘，这份责任，这份无上功德，是独属于你的天命！”
  巫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但是，执掌轮回，便要与无尽的死亡、怨念、孤寂为伴，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行走于洪荒山水之间。”
  “这条路，注定是荣耀的，也注定是孤独的。”
  “后土妹子，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