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魔染的样本

  三日后，血河宗宗主密室。
  血无涯正恭敬地站在一旁，向主座上的顾渊，汇报着这三天来的成果。
  “回禀大人，宗门内外，所有不服的声音，都已肃清。厉九幽及其党羽，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废除修为，关入血牢。”
  “嗯。”
  顾渊不置可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些魔道宗门的内部倾轧，没有丝毫兴趣。
  他之所以扶持血无涯，清理血河宗，并不是为了掌控一个魔道宗门，也不是为了玩什么权力游戏。
  他只有一个最纯粹、最根本的目的——获取数据。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可控的“实验环境”，去研究那个导致整个西荒魔域法则混乱的根源——【魔源核心】。
  “血无涯。”
  “属下在！”
  “你对‘魔染’，了解多少？”顾渊突然问道。
  血无涯一愣，随即沉声回答：“回禀大人，‘魔染’乃是我西荒魔域最常见，也最危险的现象。传说中，西荒深处，存在着一处‘魔源’，它会不定时地喷发出一种无形无质的‘魔染’气息。
  “被这种气息侵蚀的生灵，轻则心性大变，嗜血好杀；重则彻底失去理智，畸变成毫无心智的‘魔染生物’，只知杀戮与吞噬。”
  “很好。”顾渊点了点头，血无涯的描述，与他在后台数据库中看到的现象基本一致。
  “那么，你血河宗内，可有被‘魔染’侵蚀，但又尚未完全失去理智的弟子？”
  顾渊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需要“样本”。
  需要一个活的、能够被他持续观察和研究的“感染样本”。
  血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犹豫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有……而且，此人身份还很特殊。”
  “说。”
  “是……是属下的亲妹妹，血琉璃。”
  血无涯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痛苦和不甘：“三年前，舍妹在外历练时，误入一处魔染之地，被深度侵蚀。父亲大人用尽方法，也只能用禁制将其镇压在血池深处，延缓其彻底畸变的速度，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如今，她恐怕已经……”
  “带我去看看。”
  顾渊直接打断了他。
  血无涯心中一凛，他不知道顾渊的目的，但还是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恭敬地在前方引路：“是，大人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了血河宗最核心的禁地——血池。
  与血河老祖残魂所在的那个充满煞气的血池不同，这里的血池，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澈的暗红色，其中蕴含着无比精纯的生命能量。
  而在血池的中央，一座由千年寒玉打造的冰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看上去年约十六七岁，容颜绝美，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若非她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是一具精美的人偶。
  在她的皮肤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条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魔纹，正在缓缓地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污染”之力。
  “大人，这便是舍妹。”
  血无涯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顾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少女，【天道编辑器】的后台，已经刷出了海量的数据流。
  【目标】：血琉璃
  【状态】：深度魔染（97%）
  【生命特征】：正在被‘魔源’能量持续侵蚀同化，预计将在72小时后，彻底畸变成‘高阶魔染生物’。
  【数据分析】：检测到其体内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魔道法则’。一种，是源于《血神经》的、相对有序的魔气；另一种，则是源于‘魔源核心’的、充满了BUG和混乱代码的‘污染’数据流。两者正在进行底层的‘代码战争’，而前者，正节节败退。
  “原来如此……”
  顾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观测窗口”！
  通过这个少女的身体，他可以近距离地、清晰地观察到，“魔源”的污染，究竟是如何在最底层，侵蚀和改写一个生灵的“源代码”的！
  “大人……舍妹她，还有救吗？”血无涯看着顾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忍不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
  “救？”
  顾渊瞥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血无涯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然而，顾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为什么要救？”
  顾渊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纯粹的兴奋。
  “这么完美的‘样本’，若是‘治好’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血无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顾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由亿万金色代码组成的、代表着他最高权限的力量，缓缓凝聚。
  然后，他对着那个深度昏迷的少女，隔空轻轻一点。
  【指令：对目标‘血琉璃’执行‘隔离保护’程序。】
  【操作：在其体内，构建一个基于‘天道法则’的、绝对稳固的‘数据防火墙’。】
  【效果：将‘魔源污染’数据流与目标‘自身灵魂’数据，进行强制隔离。确保目标灵魂不被侵蚀的同时，允许‘魔源污染’继续对其肉体进行改造。】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瞬间没入了血琉??’s眉心。
  下一秒，在血无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少女体表那些缓缓蠕动的黑色魔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瞬间变得无比活跃，如同活了过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增殖、蔓延，很快便覆盖了少女的全身！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污染之力，从少女身上轰然爆发！
  “琉璃！”
  血无涯骇然失声，便要上前。
  “别动。”
  顾渊平淡的声音，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看着。”
  顾渊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我正在做的，不是救她，也不是害她。”
  “我只是……在利用她体内的‘病毒’，为她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系统升级’。”
  “现在……”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我们看看，当一个最纯粹的‘BUG’，遇到了一个完美的‘防火墙’后，两者结合，究竟能培养出……”
  “……一个怎样有趣的‘怪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