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个曾经的废人

  孙河的目光锐利，紧紧锁定在那道跃上房顶的劲装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高明，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
  虽然从对方刚才展露的身法判断，此人绝对有先天实力，但孙河此刻信心爆棚。
  一个先天，加上一个卡在后天巅峰多年的高明，他自信能战而胜之。
  那人对孙河的挑衅毫不在意，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在他眼中，孙河不过是个初入先天、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气息都尚未完全稳固。
  对付这种货色，他一个老牌先天加上高明的辅助，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仿佛没听到孙河的嘲讽，反而微微侧头，对高明说道：
  “桀桀……高家主，看来你们高家与这位孙小友的血仇，今夜是无论如何都要了结干净了？”
  他顿了顿，转向孙河，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老夫倒是有些意外，高家主你向来精明强干，运筹帷幄，怎会做出养虎为患这等糊涂事呢？留此子一命，终成今日大患呐。”
  高明脸色铁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张帮主！我做了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只管帮我宰了这小畜生，放心，答应你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张帮主闻言，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有高家主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高家主的信誉，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活动了一下枯瘦的手腕，“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吧？时候确实不早了。”
  高明眼神阴沉，死死盯着对面战意昂扬的孙河，沉声提醒道：“张帮主，切莫大意。这小子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先天？”
  张帮主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就算是先天，也不过是个刚摸到门槛的毛头小子罢了，根基不稳，气息浮躁，在老夫眼里，与那些后天，并无本质区别。”
  “狂妄！”
  孙河胸中怒火升腾，他长剑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好！那就让你这老匹夫看看，我这个毛头小子，是怎么取你们两条老狗的狗命！”
  话音未落，孙河眼中杀机暴涨，脚下瓦片轰然碎裂！
  他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率先向高明与张帮主所在的屋顶悍然冲去。
  剑光撕裂夜幕，直取高明咽喉，他要先手毙敌！
  与此同时，下方小院中。
  孙采薇仰着头，紧张万分地看着屋顶上那剑拔弩张的局面。
  让她心里无比担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就在这时。
  吱呀。
  身后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粉色小睡衣、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嘟囔着：“采薇姐姐外面怎么了呀？好吵啊！”
  这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粉雕玉琢，是高明一个侍妾所生的庶女，平时与孙采薇颇为亲近。
  孙采薇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颤。
  她慌忙转身，她快步冲到门口，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小铃铛！快回去，不许出来！”
  她一边焦急地说着，一边半推半抱地将懵懂的小女孩强行带回了屋内，迅速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只能默默祈祷哥哥平安。
  只见孙河正站在一处屋脊之上，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嘲讽：“哈哈哈，高明，张帮主，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太让我失望了！”
  不远处，那个气势汹汹的张帮主，此刻竟然异常狼狈。
  他那左袖处空荡荡，赫然已被齐肩斩断，断臂处血肉模糊，鲜血正不断滴落在瓦片上，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正捂着断臂处，看向孙河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忌惮。
  而另一边的家主高明，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锦袍破损，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正拄着刀勉强支撑着身体！
  反观孙河，虽然衣衫也有几处破损，身上添了几道血痕，但都只是皮外伤，气息依旧雄浑强盛，战意高昂。
  “这怎么可能？”张帮主看着对面的孙河，心中十分惊讶。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初入先天的小辈，自己这个老牌先天，加上高明从旁策应，拿下他十拿九稳。
  可一交手才知道大错特错。
  这小子的剑法狠辣刁钻至极，完全不像刚突破的样子，竟在短短十几招内就拼着自己挨了一掌，硬生生斩断了他一条手臂，这根本就是个疯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
  以他现在断臂重伤的状态，对上这个越战越勇的孙河，胜算微乎其微！
  张帮主眼神闪烁，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强忍断臂剧痛，对着孙河朗声说道：“孙河小友！老夫与高家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你们两家血海深仇，与老夫并无半点干系！
  今日是老夫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友！只要小友高抬贵手，放老夫离去，老夫发誓，绝不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如何？”
  孙河闻言，眼中血光微敛，长剑斜指地面，冷声道：
  “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与高家不共戴天之仇，无意牵连他人，张帮主若能就此罢手，抽身离去，孙河感激不尽！”
  “张帮主！你！”高明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他指着张帮主，气得浑身发抖，“你要背弃约定不成？”
  “哼！”
  张帮主对高明怒目而视。
  “高明！老夫这条手臂都折在这里了，你还想怎样？要怪就怪你自己养虎为患，今日之事，老夫已是无能为力！
  告辞！”
  说罢，张帮主不再看高明那怨毒的眼神，也顾不上断臂的剧痛和流血，猛地一提气，脚下发力，就要施展轻功跃出高家院落，远遁逃命！
  就在张帮主身形刚刚跃起，离地不过数尺的刹那。
  一声冰冷的厉喝，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
  噗嗤！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撕裂破布般的闷响！
  紧接着便传来张帮主的一声惨叫声。
  几息过后。
  月光下，只见一道身影，正缓缓地落在高明所在的位置，站在了高明身边。
  他随手便把张帮主的尸体丢在了地上。
  “江儿？”高明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失声惊叫出来。
  孙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高江身上，他认出了这个人，高明那个被废了双腿、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大儿子。
  “高江？是你！”孙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你的腿好了？”
  高江闻言，缓缓转过头，他死死的盯着孙河，随即笑道:
  “怎么？很意外吗？”
  “你这个经脉寸断废物都能好，我高江凭什么不能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