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地下世界

  凤凰网吧轰然坍塌之时，江屿和林东的车已经驶入了省城的地界，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与小城截然不同的繁华与疏离。
  将叶婷安顿在柳巷的铺子后，江屿便带着林东，驱车直奔三环外的西京酒店。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三环，对于不算辽阔的省城而言，已是人烟稀少的郊区。
  一家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如同一颗突兀的钻石，镶嵌在粗糙的麻布上。
  这本身就极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它真正的利润，根本不来自于那些光鲜亮丽的客房。
  林东对省城本就陌生，望着窗外愈发荒凉的景致，心里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老大，咱们……干嘛非要住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他终于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费解。
  江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我们不是来住店的，”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猎人般的兴奋，“是来找人的。”
  “吴世豪？”林东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
  “就是他。”江屿眼中精光一闪。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神了！你不会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吧？”林东半开玩笑地惊叹道。
  要精准锁定一个行踪不定的省城顶级纨绔，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那小子是个不见赌桌不睁眼的赌鬼，”江屿轻描淡写地揭开了谜底，“而这西京酒店，就藏着省城最大的地下赌场。吴世豪一周七天，至少有五晚泡在这里。”
  林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江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你……你把他查得也太透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江屿的车速加快，语气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锋芒，“走，我们去会会这个省城的头号混世魔王！”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地滑入西京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空旷而安静，与他们即将踏入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江屿领着林东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径直走向前台，只说了四个字：“总统套房。”
  前台经理的眼神立刻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与恭敬的复杂光芒。
  拿到房卡时，林东看着账单上“八千八百八十八”的数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老大！咱们不是找人吗？开个总统套房干嘛？这么贵！”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肉痛和不解。
  江屿却异常镇定，他晃了晃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黑色房卡，仿佛握着一把钥匙。
  “这，就是去见他的门票。”
  林东瞬间醍醐灌顶，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
  原来如此！这家酒店用最昂贵的房间，筛选着有资格进入那个隐秘世界的客人。
  江屿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看来拿下吴世豪，已是十拿九稳。
  两人走进电梯，内部光洁如镜，映出林东略带紧张的脸。
  他看着电梯按钮，最底层只到负三楼。“我们的车就停在负三，那儿什么都没有啊，赌场的入口在哪？”
  江屿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黑色的房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滴”。
  没有按任何楼层按钮，电梯却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平稳而坚定地开始下沉。
  “这房卡，就是导航。”江屿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牛……牛逼！这他妈是高科技啊！”林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梯穿过了负三楼，正向着一个未知的深渊降落。
  电梯在负四楼停下，门一开，这是一个电梯里不存在的楼层。
  两个身着统一制服、气质精干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想玩两把牌，放松一下。”江屿的回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来杯咖啡”。
  话音刚落，两个服务员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极致的恭敬，齐齐弯下九十度的腰：“欢迎贵客光临！请随我们来。”
  暗号，对上了。
  走在幽深而安静的走廊里，林东凑到江屿耳边，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他：“哥，那万一有人真开了总统套房，就是钱多烧的，不想赌钱呢？”
  江屿低声失笑：“哈哈哈……你以为真有总统套房？这张卡，就是你花八千多块买的一张入场券。前台默认你就是来赌的，才直接送你下来。”
  “啊？还能这么玩？那要是真碰上个较真的非要住店呢？”林东觉得这逻辑里有漏洞。
  “看到刚才那两个服务员了吗？”江屿解释道，“如果你说的是‘入住’，而不是‘玩牌’，他们就会礼貌地将你请回电梯，送你回大堂，然后前台会告诉你总统套房‘客满’，再给你换个普通房间。想进这个门，就得懂这里的规矩。”
  “我靠……原来是这样……”林东彻底服了，他看着江屿的侧脸，像是看着一个无所不知的神人，“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经常来？”
  “狗屁！老子也是第一次来。”江屿啐了一口，“只不过，来之前多做了些功课。别说话了，进了场子，随机应变。”
  江屿加快脚步，跟上服务员。
  林东深吸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混杂着紧张、恐惧和莫大刺激的情绪，几乎让他浑身战栗。
  几分钟后，他们在一间亮着灯的“地下洗车店”外停下。
  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营业”的字样，里面甚至真的有工人在擦洗一辆豪车。
  服务员刷卡开门，一股潮湿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原来赌场还提供免费洗车服务，也算是一种隐秘的福利。
  洗车店深处，一道毫不起眼的暗门前，站着两个如铁塔般雄壮的保镖。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
  当暗门被推开的瞬间——
  轰！
  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被撞开。
  震耳欲聋的音乐、人声鼎沸的嘈杂、筹码清脆的碰撞声、轮盘飞速转动的嗡鸣，混合着雪茄、香水和金钱的独特气味，瞬间将他们吞没。
  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得如同白昼。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是柔软的猩红地毯。
  无数张赌桌星罗棋布，衣着暴露的性感女郎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四周人头攒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兴奋与绝望。
  这里，就是一座建立在欲望之上的地下城邦。
  “我……的妈呀……”林东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他喃喃自语，“谁能想到，这地底下……还藏着这么一个世界。”
  “二位贵客，请先到这边兑换筹码。”服务员恭敬地指引。
  江屿面不改色地跟过去，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将十万块换成了一堆沉甸甸的筹码。
  他随手分出两万递给林东。
  “拿着玩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江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锐利地搜索，“我去找吴世豪。”
  林东攥紧了手中冰凉的筹码，点了点头。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输了不心疼，赢了就是血赚！
  他按捺住激动，随便找了一张人多的赌桌挤了进去。
  而江屿，则像一头孤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猎场。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狂喜或沮丧的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样貌。
  上一世，吴世豪这个名字曾随着一桩惊天大案登上过所有新闻的头条。
  这个纨绔子弟实力坑爹，最终害得他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落马。
  而他自己，也因畏罪潜逃被全国通缉，照片贴满了大街小巷，江屿对他记忆深刻。
  但江屿也知道不为人知的内情。
  吴世豪虽纨绔，骨子里却不坏，在大是大非面前尚有底线。
  当初那件事，他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是个彻头彻尾的替罪羊。
  若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恶人，江屿今日，绝不会踏入这里半步。
  他要找的，是一个可以被拯救、也值得被拉拢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