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间烟火46

  电话那头，孟宴臣的声音冷得像冰："许沁，爸妈有事要见你，今晚七点，你回孟家一趟吧。"
  "哥，我......"
  "别叫我哥。"孟宴臣打断她，"记住了，七点，别迟到了。"
  挂断电话，许沁的手心全是汗。
  宋焰听到声音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哥让我今晚回孟家一趟。"许沁低声说，"但是我听他语气好像不太对......"
  宋焰嗤笑一声："怎么，终于想起来还有你这个女儿了？"他搂住许沁的肩膀，"别怕，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想耍什么花样。"
  许沁摇摇头："不用了，宋焰，我自己回去吧。"
  她太了解付闻樱了，如果宋焰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还是她一个人比较好。
  ————
  傍晚，许沁独自站在孟家别墅门前。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
  阿姨开门时，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怜悯，又有些鄙夷："小姐，孟总他们在书房等你。"
  许沁十分不解，她不明白孟家让她回来的用意何在，有些走神，根本就没注意阿姨的脸色，径直上楼去了。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付闻樱端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一丝不苟；孟怀瑾站在窗边，背影沉重；孟宴臣和南笙则是靠在书桌旁，两人一样都是面无表情。
  "爸，妈......"许沁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有些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她不想见到的事情要发生了。
  付闻樱抬眼看她："听说你最近和宋焰同居了？"
  许沁的脸刷地红了："妈，我们只是......"
  "你不用解释。"付闻樱抬手制止她，"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而是要告诉通知你一件事。"
  她示意孟宴臣将文件递过去，"许沁，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孟家的养女，你自由了。"
  许沁如遭雷击地看着文件："什么？妈妈，不......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当然可以。"孟宴臣冷静地说，“这是解除收养关系的文件，只差你的签字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爱上了宋焰吗？"许沁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就这么不能接受我的选择吗？"
  付闻樱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许沁面前："许沁，十几年前我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时，就一直对你不薄。"
  她的声音罕见地有些颤抖，"我给了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而你回报我的，是欺骗、背叛和轻蔑。"
  "我没有......"许沁底气不足地小声反驳。
  付闻樱的眼神越来越冷，"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从今往后，你和孟家再无瓜葛。"
  许沁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妈妈......不要......爸、哥，你帮我劝劝妈妈好不好…"
  孟宴臣没接话，只是沉默以对。
  倒是一旁的孟怀瑾终于转过身，眼中带着不舍："沁沁，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们......就这么想要我和宋焰分手吗？"她颤抖着问。“我是真的爱他！”
  书房里一片寂静。
  “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在文件上签字，你和他的事儿没人会阻拦。”付闻樱道。
  "沁沁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怎么事到临头，你又这么害怕呢？"南笙故作疑惑地问许沁。
  许沁哑口无言。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悬在那份文件上方几毫米处，迟迟未能落下。
  "怎么？舍不得了？"付闻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自由吗？"
  许沁抬起头，付闻樱精致的妆容在书房暖光下显得格外锋利，那双总是能看透她的眼睛此刻满是失望。
  "我签。"许沁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许沁两个字，她写过无数次，却从未像今天这般艰难。最后一笔落下时，心里怅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付闻樱拿起文件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和孟家再无瓜葛。宴臣也会通知圈子里的人，你不再是孟家的养女。"
  她顿了顿，"公寓和车你可以留着，但其他所有特权一律取消。至于仁和医院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重新评估你的职位……这也说不准。"
  许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要失去的远不止一个养女的身份。那些她习以为常的特权、便利、尊重，都将随着这份文件的签署而烟消云散。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她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想到这，她猛地抬头："妈妈，我是靠自己的能力进的仁和，而且——"
  "付女士。"付闻樱打断她，"请称呼我付女士，或者孟夫人。至于你的能力，"
  她轻笑一声，"我当然相信你有能力，至少能进仁和的人能力是一定要有的。只是这能力有多少是建立在'孟家养女'这个身份上的，你心里清楚。"
  孟怀瑾看着她，眼中带着许沁读不懂的情绪："沁沁，你长大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许沁的视线模糊了，她看向孟宴臣和南笙："哥哥、笙笙...你们……"还会认我吗？最后几个字含在她嘴里，一直没有说出口。
  孟宴臣的眼神闪了闪，最终归于平静。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许沁抹了把眼泪，"我自己走。"
  走出孟家大门时，天空飘起了细雨。许沁没有撑伞，任凭冰凉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衫。
  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别墅，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温暖的灯光，现在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焰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我在消防站等你。"
  许沁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她曾经以为，只要能和宋焰在一起，失去全世界都无所谓。
  但现在，当全世界真的离她而去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雨越下越大。
  许沁站在雨中，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从今以后，她真的只剩宋焰了。
  不！她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是她想要挣脱孟家这座牢笼，她一定不会后悔！宋焰也会一直爱她！
  当许沁浑身湿透地推开门时，宋焰几乎是跳了起来："你怎么淋成这样？"
  他皱着眉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孟家连把伞都不给你吗？"
  许沁摇摇头，嘴唇发抖："我回家签了协议。"
  "什么协议？"宋焰皱眉。
  "断绝关系的文件...我不再是孟家的养女了。"许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焰愣了一秒："他们逼你的？就因为你要和我在一起？"
  宋焰的脸上浮现出愤怒与失望的神色，不知是在生气孟家将许沁逐出家门，还是失望孟家对许沁根本不在意，失望他占不到孟家的便宜。
  他抓起车钥匙，"走，我带你回去找他们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