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间烟火20

  付闻樱……哭了？
  在她的记忆里，养母永远是优雅从容的化身，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那样一个人，竟然被许沁气到落泪？
  南笙攥紧了书包带，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孟宴臣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刚上完课就接到妈电话，她声音都在抖，却也没有细说，只是让我立刻回来。”
  “我一到家就看到许沁被妈打了一巴掌，然后沁沁就这样了，"他指了指沙发方向，"妈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进了书房。"
  南笙转向许沁："沁沁姐？你和妈妈到底怎么了？"
  许沁猛地一颤，把脸埋得更深了："你别问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这反应太反常了。
  南笙与孟宴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去看看付闻樱。
  书房门前，南笙轻轻叩门，指节与木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妈妈，是我，笙笙。"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书房里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柔和："妈妈，我进来了？"
  书房没锁。
  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昏暗的书房里，半拉的窗帘将阳光切割成几何图形。
  付闻樱端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紧攥的文件边缘已经微微发皱。
  听到动静，她迅速抹过眼角，转身时已换上平静的表情。
  "笙笙？你怎么回来了"付闻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的担忧却清晰可见，"宴臣通知你的？"
  走近了，南笙才看清养母的脸色有多差——嘴唇发白，眼下泛青，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她轻轻环住付闻樱单薄的肩膀，感受到掌下身躯的颤抖。
  "妈妈，我和哥哥都很担心您。"南笙的声音里带着关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付闻樱闭上酸涩的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通令人窒息的电话。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付闻樱正在家里喝下午茶，却突然接到了许沁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没多久，付闻樱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就用力到发白，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孟太太，您最好尽快来学校一趟...许沁她...她和宋焰在厕所...被同学发现了..."
  那个混混，那个她千方百计想让女儿远离的混混宋焰，居然...居然在学校厕所...就强迫了她的女儿。
  付闻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当付闻樱的高跟鞋踏进学校行政楼时，走廊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几个人迅速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瞄这位气质高贵的女士。
  付闻樱挺直腰背，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导处，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些异样的目光。
  推开教导处的门，眼前的扬景让付闻樱的血液几乎凝固。
  许沁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校服衬衫皱巴巴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见了，露出锁骨上明显的红痕。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那个叫宋焰的男生站在另一边，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甚至在看到付闻樱时还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妈妈..."许沁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付闻樱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扫过教导主任尴尬的表情和两位班主任震惊未消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荒谬感。
  "孟太太，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想必刚刚许沁的班主任已经简单跟您说明了情况。”
  "确实是...两个学生在厕所...呃，被其他同学撞见了..."
  原来，今天许沁和宋焰所在的班级一起上体育课。在自由活动时，许沁和宋焰情难自已，竟然趁着教学楼空荡，竟在男厕所隔间里成就了好事。
  两人也是倒霉，偏巧其他班有个男同学闹肚子，去上厕所时，两人的动静被他听了个正着。
  这个学生也是个促狭的，吃瓜的兴头上来肚子也不疼了，不仅用拖把将门堵住，还火急火燎地通知了教导主任。
  于是，就在两人热情上头、到达了巅峰的时候，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付闻樱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转向许沁，声音出奇地平静："许沁，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许沁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我...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付闻樱的声音突然拔高，"只是在厕所里谈人生理想？还是讨论学习问题？"
  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连教导主任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宋焰突然插话："阿姨，这事不怪许沁，是我..."
  "你给我闭嘴！"付闻樱猛地转向他，眼神凌厉如刀，"我问得是我的女儿，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付闻樱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角稳住身体。
  多年来精心培养的女儿，孟家的掌上明珠，居然在学校厕所里跟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做到了最后一步...
  付闻樱简直难以想象。
  她不明白，厕所就那么香吗？非得在那儿。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教导主任犹豫地开口："鉴于事情的严重性和影响范围，校方认为许沁同学可能不再适合在本校就读。您看..."
  "我明白。"付闻樱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尽快给许沁办理好手续。"
  许沁猛地抬头："妈！你不能这样—"
  "够了！"付闻樱厉声喝道，转向教导主任，"今天我就带她回家。相关手续我的助理会来处理。